颁奖和发言活动结束后,陈隅然就牵着林泽希走出人群,在比较清静的柜台旁等着和陈爻汤亚琪夫妇道个别。
“我今年都留在宛湖这边,有事说一声,没事儿咱们多聚。”汤亚琪工作调动会在宛湖待一段时间,陈爻也陪在她身边,支持对方的工作和理想。
他握拳和陈隅然碰了一下,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泽希,关于云墨系列咱们可以多联系,随时欢迎。”
汤亚琪送了林泽希一对印有云墨标徽的袖扣和本次活动的纪念品,轻轻抱着她鼓励她大胆尝试,相信自己。
“我很喜欢,谢谢亚琪姐,谢谢班长。”
“那哥你陪着嫂子,我们该回去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
离开展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园中景色少了热烈光辉的映衬收起了它们的光彩,默默隐入高楼的太阳开始进入休息模式,把亭廊上的地界一分为二,明灭可辨,刻意而又恰到好处。.
林泽希趁着最后的光辉举起手中的袖扣,从微孔透射出来的光线打在她的脸骨上,形成透亮的雀斑,浅浅浮动。另一颗袖扣立在她的掌心,微光穿过投放在陈隅然偏下的颌骨,偏浅的小麦肤色上仿佛被人用画笔点上了自己的印记,独特且迷人。
两个人贴的很近,所以脸上的映像可以圈画在同一区域,汇聚到一点,站在远处观看,不会有人联想到那是来自分署独立的物体。
“隅然,这两颗扣子明明是分开的,但它们还是通过另一种方式聚集到了一起,走着不同的路径达到了同一目的地,还挺神奇。”
林泽希挪动扣子改变它们和自己的距离,眼睛微眨着关注着成像的变化,但它们仿佛固定在了那片区域,只会放缩,不会偏移。
“是吗?”陈隅然轻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林泽希刚想反问不是吗,没想到第一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字节的发音便被封堵在了口中,纤细孱弱的光线犹如一道闪电,直直地滑过她的眼皮,耀眼且明晰。
陈隅然微闭的双眼出现在她的视线里,轻轻抖动的睫毛触碰到了她的鼻梁,几乎轻到不可感应的接触就让林泽希捏着袖口的手指一个错位松掉了扣子,滑落在掌心,两者拥堵在一处、亲密无间。
“嗯……”
“现在,它们在同一个地方了。”
陈隅然松了力道,挪开一寸的距离,低眼看了一下林泽希手中紧紧相贴的扣子,勾唇浅笑,又低头啄了一下林泽希带着水光的嘴唇。
“……”
“你这是外力作用,违背了自然规律。”
林泽希手指合拢,像是在掩饰接吻过后的心血翻涌和燥热激动,用大拇指碾压着蜷缩在手中的袖扣。
“哈哈~外力助推也好,顺其自然也罢,达到一定的效果就是正确的路途,我这个推论小能手的辨析能力怎么样?”
陈隅然的小拇指透过林泽希手侧露出的孔穴一点一点伸进去触碰到扣子,勾在了指节上,低头看着林泽希的眼睛在她的手心里挪动。
这一刻,陈隅然勾着的不是扣子而是林泽希透亮的眼睛和狂跳的心脏,她被磨的险些慌了心神,脸上的燥热更加明显,摇了摇脑袋,用另一只手固定住陈隅然的手腕,不让他再拨弄她的心弦。
“推理能力很棒,那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可以!”
陈隅然抽出手指直接向上牵住林泽希的手,抬到刚才光线照射的地方揉了揉,开车回家。
“家里还有菜吗?”
“有,你周二买的还没吃完。”
“看来下一次的分量要把握的再精确一些,那我们回去做饭?”
“嗯,我们自己做。”
陈隅然在赤峰小区门口等过两次后,和门卫安保人员也都混了个脸熟,再加上他性格好,会聊天大家也都认识了,所以他和林泽希一起进小区的时候,对方还和他打个招呼:“小陈,又来陪女朋友啊!”
“对,您辛苦了。”陈隅然从包里拿了两个橙子递给对方,“咱们有时间再聊。”
林泽希的手掌搭在陈隅然插在口袋的臂弯上,听到他们的对话盯着他的侧脸又把胳膊往里送了送,勾着他的手腕往单元楼走。
“中午吃的很饱,晚上就不做主食了做一些酸面汤吧?”
“好,再搭配两张手抓饼。”
一顿简单美味的晚饭在两个人欢乐的协作中告一段落,陈隅然离开之前林泽希拽着他的衣尾停住了他的步子,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袖扣放到陈隅然的手心。
“今天的约会很开心,热爱的云墨系列和喜欢的你,谢谢我的……然兄!”
“泽希,你叫我什么?”
陈隅然的视线骤然从手心抽离,眼尾仿佛被提起来一样扩大了空间,托起了惊呆的眼球,就连追问的声音都有些暗哑,抖动。
‘然兄’这个称呼再被提及,那段他追忆过无数次的平静光阴瞬间掀起了波澜,平静的标签只是他心中封存的印记,事实上那段时光本来就隐藏着滚滚沸腾的波涛,只是时光中的主人都没有提及,所以它才会被静悄悄的存放在一处无人打扰的地界,维护着它的风平浪静。
“我说,谢谢然兄!”林泽希清了清嗓音,已经附上一层水雾的眼睛努力维持着明媚的笑意,微微后退一步两人隔开半米的距离,右掌伸直搭在左边握紧的拳头上,扮演着游历山水的侠客。
陈隅然跨步贴在林泽希的身前,伏在她背后的手臂紧紧收缩着,没有循序渐进的过程,一个相隔久远的称呼,一个久远且思念的动作,一个遥遥相望终可得的林泽希,狠狠地加剧着他的力道,没有一丝的松懈,这一刻他只想圈住自己和林泽希的未来,而不是拼尽全力无法触碰的记忆,不再恍惚、不再松手!
“缘聚相幸,林少侠……客气了。”陈隅然的鼻音已经愈发浓重,将近十年的蒙尘就这样毫无预兆的褪去外衣,又一次卷土重来,带着年少时的欢乐,带着成年后的释怀。
当时古言权谋、江湖侠气的书刊风靡一时,初中生几乎人手一本沉迷其中,难以自拔。
在观点概念、行为举止初成的那个阶段,文字的力量是不可忽视的,大家会三两成群的扮演书中角色、演绎文中荡气回肠的故事情节。有知书达理的世家小姐静坐于花枝下观景伤感,有鲜衣怒马、快意恩仇的江湖侠客仗义出手,有肃目深沉、事事玩弄与鼓掌之间的阴险谋土。
所有人都在获取自己的快乐源泉,陈隅然和林泽希也包含其中,若是遇到户外作业,绘画小组也会在大自然馈赠的天然景园里上演着他们的行侠仗义。
“木兄才略过人,在下佩服佩服!”
“然兄技高一筹,承让承让。”
“晴少侠和林少侠聪慧果敢,当有女将之风!”
“谢谢然兄高抬贵手,有缘再见!”
“缘聚相幸,林少侠客气了。”
大家模仿着喜爱角色的语气神态,冠上属于自己的名号,开启了一场又一场纯粹又释放文墨之旅。
此间意外频出,滑稽之事不在少数,但正值青春懵懂时光的他们相视一笑,在乎的只有当下的肆意潇洒。
中考之断,交际封锁,往事尽矣。
陈隅然听不到那句俏皮潇洒的‘然兄’,陈隅然说不出那个不知何时就埋下期待种子的‘林少侠’。
缘聚相幸!
缘分何在?齐聚何时?言其何幸?
陈隅然在无数次的梦境中反反复复的自问,他仿佛置身于那样的江湖时代,企图寻得蛛丝马迹,创造出属于然兄和林少侠的缘分、撮合他们的相聚、收束他们的幸事。
他不知道心中的执念从中作祟会引发怎样的后果,他只知道无论是梦境还是现实,他在追逐一个人,追一个无声无息隐匿于人海中的爱人。
今时今夜,这两个称呼再被提及,这句蕴藏着无尽期许的祈愿已然灵验,陈隅然没有飘忽不定的梦幻感,因为这是他等候已久的迟到的重组。
“其实,你很早之前就叫过一次了对吧?”
“嗯?”
“这个称呼,在你第一次留宿时的梦喃呓语中,重复念着的就是这两个字。”
陈隅然想到了第一次为她提被轻抚时模糊不清的碎语,微张的唇瓣倔强而又柔弱地开合,反反复复吞吐的两个字眼此刻仿佛被清晰地刻在木板上,那是他们之间的牵连,搞怪而又唯一真实存在过的林泽希的象征。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是因为那是你下意识里的举动,不需要经过大脑评判系统的筛选甄别,最直言不讳、直击心灵的袒露心声。”
林泽希潜意识里的决断有了最准确直接的评定,她点头认可了来自最为核心影响人物一针见血的归纳。
“我爱你,陈隅然。”
“嗯,我知道,我知道……”
陈隅然把脸扭到了她的侧颈,在那片温柔漩涡里占领着他最爱的地盘,浅吻舔舐结束,陈隅然抿着她白皙单薄的皮肤一点一点碾磨,林泽希覆上星星潮红的侧颈完全暴露在陈隅然的视野中,她轻轻翕动的鼻翼流露出温热的鼻息擦过陈隅然的耳梢,红色过浓的耳垂和面积持续扩大的侧颈擦起了一阵小火……
林泽希勾着陈隅然胳膊的手指开始变得绵软无力,自然而然的下垂待在自己的侧腰处,陈隅然灼热的手掌穿过她的手臂按在她的肋骨上,林泽希感受不到重力的挤压却能体会到他实打实的停留触碰。
陈隅然的大拇指摩挲着刚才衔住的皮肤,温柔的抚摸中带着灼热的温度,慢慢他挪动掌心,一路向下按压在林泽希的锁骨上。
因为略显喘急的呼吸的缘故,林泽希的肩膀微微下凹导致本来正常体态的锁骨异常突起,明晃晃的卡在轻柔的衣领下,确实可以用皮包骨头来形容。
“泽希,你太瘦了……”
陈隅然只觉得那个凹陷太过深邃,他用指节填了又填却发现还是那么空荡,下身微微硌手的肋骨,此处轻薄脆弱的锁骨,都留给他这一个感受。
“我没,我不瘦的,我身上有肉……”
话未说完,林泽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扭头错开了视线,涨红着脸闭口只字不言。
陈隅然偏偏不给她逃离的机会,嘴角带着一丝心领神会的笑,扶着她的脖颈往下轻按,视线落在两人胸膛紧贴的位置,陈隅然挑眉。
“我什么都没提你就全盘托出,泽希,这样的心理素质…啧,对你十分不利。”
陈隅然低头吻住了那处凹陷的薄肉,牙关轻轻合在锁骨上,他用舌尖轻扫,留下一片湿润,只是这么温和零距离的接触着。
“嗯……”
林泽希被这样的触碰撩得乱了气息,垂放的手指再次蓄了一点力,按压在搭在自己锁骨处的手背上,想要依靠墙壁为自己提供一点力量,奈何被紧紧的圈固,无处可退。
“林泽希,我爱你!这句话无论我们分别多久,都会从我口中一遍一遍地熟念出来。年少时搁浅了的诉说不会随着时间而消逝,而是会随着时间的推流来到成年时的我们,这一点永远不变!”
陈隅然留下一个情浓意深的吮吸,离开她的锁骨,双手扶着林泽希的侧颈。
“好,永远不变。”
林泽希捧着陈隅然微微颔首放低高度的脸颊,往自己的面前轻带,在他的唇角处落下一个浅吻,清晰的回应和黏黏糊糊的气息全部渗透到陈隅然的血液中,翻腾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