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希把洗漱台简单整理好,扎了个低马尾,又返回客厅,喝完牛奶。
“泽希,过来吃饭吧。”
餐桌上有陈隅然刚下楼买的包子和馅饼、小米百合粥、茶叶蛋,两人面对面相坐。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根据猜测做了一点粥,你尝尝味道怎么样?泽希。”
陈隅然从汤盅里舀出两勺倒在瓷碗中递给林泽希,期待又担心。
“糯叽叽、甜香甜香的,很好喝,你也尝尝。”林泽希喝了两口,确实入口即化,粘丝滑腻,顺着食道进入胃里,她很爱喝。
看着陈隅然眼睛里的盼望,她也随心而道,捏了捏勺把,暖意融融,她很满足。
“好,喜欢就好,下一次会更好的,泽希,慢点吃,吃个鸡蛋。”
下一次,会很快吗?
吃完早饭,林泽希回房间收拾东西,把被子折叠整齐,床单枕头归置原样,尽量不留痕迹。
陈隅然则在厨房煮茶,用餐的时候他注意到林泽希会时不时的按压耳后部位,以为她没有休息好。便开口确认,才知道是因为这些天持续加班,很久没有充足的睡眠所导致,并强调自己昨天是睡得最安心的一次,这无疑是让陈隅然受宠若惊,欣喜之外看着林泽希疲惫的模样,就又隐隐担心。
他对于花茶是一窍不通的,所以在购买的时候便请教了店主,不同类别的不同功效,总体上都是养颜清心、调理气血的。
陈隅然印象中洋甘菊茶可以疏风散热,缓解疲劳,改善睡眠,就赶紧煮了一壶,想着让林泽希上班的时候喝一点,减少疲惫酸困。
“陈隅然,我们走吧。”“泽希,稍等一下,我把花茶装到杯子里。”
听到她的声音后,陈隅然从茶几抽屉里取出一个未拆封的保温杯,清洗后装好茶拧紧,他的手指还没有离开杯盖,皱了一下眉,又反方向的拧开一圈,用手纸将杯壁周围擦干净,又将早上切的水果装进一次性盒子,打包好。
“走吧,泽希。”
陈隅然一早上就和维修店约好时间,送完林泽希后就把车拿去修理,晚上就可以处理好,准备回家过年。
“刚吃完早饭,这些水果你拿着补充点水分,还有杯子给你,不要放进包里,容易洒。我也不确定它的保温功能怎么样,应该能撑一上午,你上班的时候可以喝一点,缓解缓解。”
陈隅然把杯子递给林泽希,调整座椅高度,准备开车。
“那我就收下了,有它保驾护航,轻松不少,今天上完班就可以放假了!还有…杯子的保温性能很好。”
林泽希看着黑色的保温杯,大拇指不停地滑过上面的图形,说话的语调沉了下来,埋没在轰轰的启动声中。
“你说这个杯子什么,泽希?”
陈隅然后半句没有听到,出了车库又问了一遍。
“没什么,我是说这个杯子很好看,虽然黑色为主调,但还是很鲜活的!”
“对,泽希,有眼光!上面有只软萌萌的白兔子作为点缀,增添了生机,我也觉得很好,我们眼光再次一致!”
林泽希拿着杯子的手用了些力,看着雪白的兔子,点了点它的鼻子,笑着说是。
“泽希,你往年都是在这过春节的吗?”“对,在宛湖挺方便的。”
“噢。不出意外的话,我晚上应该就能到塘夕,泽希你春节期间要多注意安全。这个是我朋友的联系方式,遇到什么事情的话,可以找他帮忙。”
陈隅然从口袋里拿出纸条,上面是他大学期间的挚友,关系很近,知根知底的朋友。
“但我…”林泽希没有说完,接过后看着对方的侧脸,笑着点点头。
今年我也要回去!
“我今天在洗手间看到有一瓶新打开的洗面奶,已经超过了保质期一个星期了,那种接着用的话应该会伤损皮肤。”
陈隅然,你的两个眼珠子在干什么,你尴不尴尬呀。
“啊!啊,我平时没注意不怎么用,今天一时兴起,我回去就给他扔了,哈哈~”
林泽希冷不丁的开口,对陈隅然来说简直就是霹雳,果然,他逃不过!
陈隅然像是一个被抓包的小鬼,事情揭露后,内心尴尬又保持外表镇定,但是他的言词表达已经暴露了一切。
林泽希看着他的样子,满眼笑意,扭过头望着窗外轻笑,动作起伏过大,肩膀都随着轻耸。
车子里气氛微妙,不过幸好已经到了公司楼下,陈隅然的尴尬境地缓和不少。
“好了,陈隅然,谢谢你准备的这些,今天你起得早,要是还难受的话,再休息一会,你还要回老家,注意安全。”
林泽希举起握着保温杯和水果盒的两只手,抖了抖。
“好,泽希拜拜。”林泽希下车,跨过马路,进了公司。
陈隅然转过头,关上了车窗,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恨不得把那瓶洗面奶使劲的摔打,缓解此刻的难为情。
“哟,泽希,你今天装备挺齐全,又是水果又是保温杯的。”
“可不嘛,都要放假了,我们还在这加班。”
“对,准备好的我就带上了,不然熬不下去。”林泽希摇了摇水果盒,加入其中。
“你昨天没回家吗?今天怎么就画了个眉毛?”
黄丽丽看着只扎了一个低马尾,没有任何装扮的林泽希不解。
“什么?嗯对,昨天遇到了些事情。”
“丽丽你昨天没去吃饭,不知道。我们泽希昨晚给一个醉酒的大帅哥送关怀去了。”张晓听到后,赶紧开启八卦之旅。
“真的?泽希,赶紧给我透露透露。”黄丽丽的音调提高了几个度,引的周围的员工频频扭头,这里一下子成了聚焦地。
“没那么夸张,你之前见过一次,昨晚就送他回家,时间太晚了就没回去。”
林泽希示意她低调,靠近开始阐述。
“哇~就陈…我听到了什么,你也太棒了,进展神速,都过…夜…了”
“林组,好。”
正准备刨根问底、难掩兴奋的黄丽丽看到林枫后,颤颤巍巍地改口。
“嗯,大家准备一下,过来开会。”
林枫偏头看了一眼林泽希,仿佛昨日无事发生,又回归到职场上的冷静果决。
“是,是!”
“是。”
会议室内,总监进行了一部分年尾收工总结就离开了,剩下的都交给了林枫。
“今天是最后一天,我们小组今年成绩十分亮眼,个别成员表现突出,大家有目共睹,年后会有一部分任命调动,都不要松懈,再努努力。”
散会后,林泽希回到工位,准备喝水。拧动的一瞬间,她看到了杯盖和杯身之间的一条小缝,才想起来陈隅然的话。
她手掌轻覆,毫不费力的就打开了,没有浓郁的花香扑面而上,只是会有丝丝缕缕的清甜、淡香飘散出来,一瞬间感到耳清目明,神清气爽。
她贪婪地喝了两大口,刚刚在会议室里憋的头闷,再加上这几天状态确实低迷,茶水下肚,林泽希揉了揉太阳穴,开始工作。
“泽希,你过来帮我看一下这个表,不太对。”
“好,这就来。”
整个小组忙得鸡飞狗跳,吵嚷不停,混乱之中一个身影悄悄来到林泽希的工位蹲下,又伸手停留在桌面上,驻足几秒,转身离开。
“丽丽,这是你放的风油精和冰袋吗?谢谢!”
“不是我呀,我都快忙死了。”
“那是……”
“哎呀,别管那么多,给你你就用,别浪费。”
林泽希看着两个小物件满脸疑虑,难不成是老天看她辛苦,奖励的,莫名其妙。
“蒋林,你人呢,发微信也不回,我准备请客吃饭。”
“别吧,隅哥,我担心自己有去无回。”
“怎么会,没有你,我昨天就睡大街了,我是真心实意想请你的。”
“真的,吃什么?”
“吃你的最后一顿人世餐,简称断头饭!”
陈隅然在维修厂里等车,阴阳怪气对着蒋林一顿输出,恨不得手边有一张编写好的骂人稿,一字不落的照搬。
“别呀哥,你敢说,你的内心没有一点点对我的感激吗?我不是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情吗?再说了谁让你不看我的信息,我都提醒你了,不识好人心!”
“别胡搅蛮缠,那你也不能…”
[泽希:这些是我刚刚问同事了解到的一些男士洗面奶,你如果打算买新的话,可以从中挑选一款。]
咻~咻~咻~
林泽希一连发了四五张产品截图,陈隅然看着不断闪烁的画面,语气突然软了下来。
也不管蒋林,赶紧打字。
[隅然:好,泽希,我一会就买,谢谢!]
回完还不舍得退出,他仿佛要给盯出花来,露着个大白牙傻乐。
“哥,你在听吗,喂你…”
“在听,你就不能等一会儿,我刚回个信息。不过还是谢了,我勉强就不追究了,再有下次,一定请你好好吃饭!”
陈隅然还是咬着牙,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语调冰冷。
“嘁,你还跟我这装,懒得理你。就是…”
“我装什么了,多想理你似的,挂了!”
昨天晚上让林泽希开车,他的确过不去,蒋林也没有说错,林泽希的陪伴是他曾经可望而不可得的,昨天竟成了现实。
他看着师傅正在修补的撞损的地方,扶着额头皱了皱眉,虽然昨天没有伤到林泽希,但绝对不能再有一次,后果他无法承担,承担不起!
所以即使他是满足的,这不到十二个小时内发生的一切他很珍惜、想要深深的陷进去,但也加重了这条线,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
汽车修理好,陈隅然又置办了些年货,回到家里,把早上的碗筷清洗好,开始做午饭。
收拾客厅垃圾的时候,他看到了保温杯的包装,指着上面的小兔子:“你今天立功了,又让我获得一个爱好。”然后拐到房间,用剪刀把上面的兔形裁了下来,夹在自己的笔记本内。
看着几乎原封不动的房间,陈隅然靠着书桌四下打量这个存留着林泽希浓重气息的地方,又想到早上为林泽希盖被的时刻。
他想要留住那个瞬间,成为自己每一天的必备。
他双手按着桌沿,撑着臂膀,踮了踮脚做了个决定:这个房间他不会再动,另一个房间也不做储物室,变成自己的卧室。
他来到卫生间把过期的洗面奶扔掉,又按照林泽希给他发的款式,在网上挑选了一种,然后回到首页重新搜索,连带着简易洗漱用品和质地柔软、蓬松温和的毛巾一起下单。
关于林泽希不是只能靠幻想,陈隅然正在用行动慢慢实现,两个人之间从来都不是万重山的阻隔、千条河的障碍。
尽管他和林泽希之间并不是坦坦荡荡、畅通无阻至少五年前的杳无音讯,他至今不明原因。
那对陈隅然而讲很重要,那是他苦苦追寻不可得的答案、是他铭记于心的过往,他很迫切的想要搞清楚。
但远不及林泽希!
现在他可以看到对方,可以聊天,吃饭,他的那些迫切、不解,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泽希,你什么时候愿意开口,我什么时候解开谜团,若你埋藏心底,那些也会随之消散、不会再被提及。
陈隅然可以做的到,他所追寻的只是林泽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