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大部分人已经吃饱喝足了。满殿都是女眷,自然不可能饮酒。
这半个时辰里,宫里的乐师和舞姬,已经表演了好几场了。
颖川王妃先开口了:“皇嫂,今日单看歌舞未免也太无聊了。今日在座的都是京城以及各地的贵女,不乏德才兼备之人,不如让她们展示展示才艺。”
“是啊,每次宫宴都是这些歌舞,也太过单一了,不如让闺女们展示才艺。”在颖川王妃说完之后,高平王妃接话。宫里的歌舞年年都是这些,早就看腻了,但是又不能明着说。
姜太后正有此意,就算这几位王妃不提,等会她也会提。“哀家正有此意,这往年宫里的歌舞一点心意也没有。今日难得的盛会,我朝的官员的女眷基本都已经来齐了。各位小姐姐都是官家女,这样,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各位可以任选。”
太后话音刚落,瞬间整个正殿都安静了。
衡阳长公主见这情况有点尴尬,没人先站出来。皇姐安阳长公主已经出嫁不适合参与这些未婚小姐们的才艺表演了:“母后,既然各位小姐害羞都不想抢第一个,那就由我这个长公主开个头吧,儿臣现场作画一幅献予母后。”
姜太后点点头表示答应了,这确实需要有人带头,不然贵女们都比较拘谨。
宫人抬了一张长桌在大殿中央,衡阳长公主身边的女官带着宫女把笔墨纸砚给拿了上来。
衡阳长公主从席位上走下来,在那长桌前面停住。
拿起架子上的一支粗细适中的毛笔,宫女们帮她摊开画纸。瞬间就落了一笔,她越画越有灵感,不到半个时辰就画好了牡丹图。
衡阳长公主作画完毕,把那毛笔放回笔架上。起身回道:“母后,儿臣已经画完,请母后过目,也请各位夫人指点。”示意身边的宫女把画给展出来。
两个宫女轻轻的把画给拿了起来,展给大家看。
“这是牡丹图吧?衡阳画的牡丹栩栩如生,好似看到了真实的牡丹。”裕王太妃崔曦蓉点评道。
姜太后甚是诧异:“哀家属实没有想到,锦宁的画工竟然如此了得。”
“母后,您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儿臣不仅会画画啊,而且我的书法也写得很好,母后要是想看的话,我也可以再写一张书法。”
“好了,锦宁,你就别抢那些小姐们的风头了,回来坐着吧。哀家看到你这副牡丹图已经很高兴了,至于你的书法以后私下再写给母后看。”
“是,母后。”衡阳长公主走回他的席位上坐下。“母后,这幅画你打算挂在哪里?”
姜太后想了想说道:“白诗,让人把这幅衡阳长公主的佳作拿去晾干,然后把它装裱挂在华阳宫正殿上,这样哀家每日都能看到。”
白诗:“是,属下这就让人拿去晾干。”
姜太后看向众人:“哀家都说了,大家不必拘谨,想要表演什么才艺都可以。今日无论各位小姐表演什么才艺,只要表演了,哀家都有赏赐。”
“既然太后娘娘都说了,只要表演的就有赏赐,各位小姐还是不要藏着掖着了,都把擅长的才艺表演出来。”南阳王太妃钟云敏道。接着看了钟雪婧一眼。
钟雪婧微微点点头,表示明白了,站了起来。“太后娘娘,臣女愿弹奏一首新曲,望太后娘娘应允。”
姜太后见站起来的是钟雪婧,十分欣喜。“哀家允了,雪婧,早就听闻你是京城第一才女,非常擅长创作新曲,上次听安阳说你在她的赏花宴上弹了一曲你的新作。今日不如把那首新曲的弹出来,让大家欣赏欣赏。”
“是,回太后娘娘,在长公主府弹奏的那曲名为《雪花飘飘》,不适合今日这种场合。今日带来的这首曲子是臣女上个月的有感而发的新作。”钟雪婧回道。
“那感情好啊,哀家许久都未听过新曲了。”
宫人搬来一架古琴,钟雪婧走了过去,查看调试了琴弦。然后坐了下来了,双手在琴弦上拨弄。
一曲《繁华似锦》,让人仿佛了看到盛世景象,万物生机勃勃。顿时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一曲完毕,钟雪婧站了起来。道:“臣女献丑了。”
瞬间大家都回过神来,人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好,好,很好,雪婧,这首曲子真的是你所作吗?”姜太后非常惊讶。
“回太后娘娘,确实是臣女所作。去年年底同母亲去琅琊城的外祖家,一路看到很多巍峨的山峰,回来的时候将那些景象给画了下来。上个月看到那画作,偶然有感而发。”钟雪婧淡然回道。
“雪婧如此这才,这可不是单一个京城第一才女,天下第一才女不为过。”姜太后很清楚以她的这个年龄创作出如此佳作,这等才情非一般人能比。
“太后娘娘过誉了,臣女才疏学浅。哪里担得起这天下第一才女的名号?”
姜太后:“雪婧,你也太过谦虚了,哀家想想,该赏你些什么?”金银首饰这种寻常的物件哪里配得上这第一才女的身份。
这个时候夜茗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姜琳琅这才想了起来还有这物件在库房里放着,示意她带人去库房把那架古琴搬来。
姜琳琅:“雪婧,前日渤海郡公进献了一架来自西域的莫玉古琴,哀家就把这架古琴赠予你。外加一套点翠嵌红蓝绿三色宝石头面。”
“臣女谢太后娘娘赏赐。”钟雪婧俯身谢恩。
夜茗将一锦盒递给她:“钟大小姐,这是首饰,那叫古琴,我已经让人送到国公府的马车上了。”
“有劳宫令大人。”钟雪婧接过,然后回到座位上。
后面紧接着又有几个小姐站出来表演才艺,但是这些人的才艺也没有钟雪婧的突出。姜太后给每人赏了一对珍珠耳环。
这些小姐们还是比较保守的,她们的才华有限,只能弹奏那些古典乐曲,原创的作品不是每个人都有的。且有了钟雪婧的珠玉在前,后面那些人弹奏的曲子还是缺了一丝新鲜味。
杨玉涵的画作《铃兰飞蝶》也获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姜太后把这幅画作收入了华阳宫廊上。
此时已接近未时了。
主座上,安阳长公主已经把筷子放了下来。道:“母后,您不是要给几位堂弟赐婚吗?”
安阳长公主是皇室这一辈子女当中年龄最大的,这些堂弟们对她的这个长姐算是很敬重的,比南阳王都还要年长一两岁。
”是啊,哀家已经拟好懿旨,等大家吃好之后再宣。”姜太后早就让夜茗拟旨,一会在宴会宣一份综合的,单独的旨意等宣读完那份长的再让女官逐一交到她们手里,这样宣旨的人就不用读十六份诏书。
半刻后,大部分人都已经吃饱喝足了。夜蓉吩咐宫女太监们将中央的那些桌子古琴全部搬走。
“今日人来的挺齐的,也省得的哀家一个一个派人传入宫中。”姜琳琅看向众人说。“皇室子弟均已经到了适婚年龄,蒋天师的测算结果也已经出来了。夜茗,准备宣旨。”
夜茗:“是。”
走到台前,“宣清平县主苏清浅,忠国公嫡长女钟雪婧,清河郡公嫡长女崔蕴,弘农郡公嫡女杨玉涵,凌国三公主凌薇,宁川县公嫡长女胡语烟,礼部尚书嫡女周恬菲,镇国大将军嫡女陆清雅,京兆尹之女白婉,秦将军之女秦南月,临江郡公之女姜云姝,太原郡公之女王萱怡,吴将军之女吴月萍,方将军之女方若凝,郑詹事之女郑月茗,申舍人之女申希月上前听旨。”
十六人缓缓走到中央,以苏清浅钟雪婧崔蕴杨玉涵为首,齐齐向正方跪下。
夜茗手中拿着很大一卷卷轴,一份很长的诏中,慢慢的将诏书掀开宣读道:
“太后懿旨:今宗室子侄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顺承天意。
江南苏家嫡女-清平县主苏清浅,温婉贤淑,贞静幽闲,特以指婚于南阳王楚越为南阳王正妃。
忠国公嫡长女钟氏雪婧,才德兼备,品貌端正,特以指婚于河西王楚航为河西王正妃。
清河郡公嫡长女崔蕴,品貌兼优,蕙心纨质,特以指婚于裕王楚裕为裕王正妃。
弘农郡公嫡女杨氏玉涵,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特以指婚于颖川郡王楚睿为颍川郡王正妃。
凌国三公主凌薇,兰心蕙性,秀外慧中,特以指婚于高平郡王楚彦为高平郡王正妃。
宁川县公嫡长女胡氏语烟,知书达礼,兰心蕙性,特以指婚于淮安郡王楚屿为淮安郡王正妃。
礼部尚书嫡女周恬菲,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特以指婚于丰庆王世子楚昂为丰庆王世子正妃。
镇国大将军嫡女陆氏清雅,端庄娴雅,才德兼备,特以指婚于永定王世子楚源为永定王世子正妃。
京兆尹之女白婉与秦将军之女秦氏南月,同为颖川郡王侧妃。临江郡公之女姜氏云姝与太原郡公之女王氏萱怡,同为高平郡王侧妃。吴将军之女吴月萍与方将军之女方若凝,同为淮安郡王侧妃。郑詹事之女郑氏月茗,为丰庆王世子侧妃。申舍人之女申氏希月,为永定王世子侧妃。
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钦此。庆元三年五月十八。”
宣读完诏书之后,跟在宫令女官夜茗后面的十六位女官将诏书递到十六位女子手里。
十六人人手份诏书,齐声道:“臣女谢太后娘娘恩典。”齐叩首。
这些人当中有几个心里不满的,在宫里的时候表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否则便会被视为大不敬。
“都起来吧。”姜太后道。
这些女子站起来之后,各自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苏清浅听到有自己的名字之后有点惊讶,听到自己被指为南阳王妃,瞬间就愣住了。
钟雪婧并不意外自己被指为河西王妃,毕竟她喜欢河西王的事众所周知。崔蕴事先她的姑母就已经跟她说了也不意外。
杨玉涵听到这十分欣喜,终于能够嫁给喜欢的人了。凌薇不意外是这种结果,毕竟迎接她的就是高平郡王。胡语烟对这结果很满意,姜云姝的父亲高她父亲一级又如何?庶女就是庶女,说好听点是侧妃,说难听点就是妾。
周恬菲陆清雅两人没有意见,毕竟对于皇家来说,她们两人成为王府世子正妃也算是合情合理。
白婉,秦南月,姜云姝三人就不同了。姜云姝双手握紧,几人虽然不满,但是也不敢表现的太突出。宫中人多眼杂,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申时一刻,太后带着两位长公主离开之后,三位王太妃也跟着太后和长公主一同离开,等皇室中的女眷走了之后,宴会场的众人相继离开。
等人全部离开之后,司闱女官带人来检查过没有问题,上泉宫就锁了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