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朝会最后一日,太后在上泉宫宴请五品官以上府中女眷,这些官员的女儿不论嫡庶均可参加。这天皇帝是不用出席的,三位亲王在御书房陪他。
苏清浅她们几个正在去宫里的路上,和两位表姐还有舅母王沁坐一辆马车。
苏清浅一身湘色云纹云锦礼服,钟雪晴一袭丁香海棠纹礼服,钟雪婧则是一身水蓝色蕊蝶礼服。王沁那套是深蓝雀纹的诰命夫人服装。
今日大家都穿的很隆重,但是像红黄紫橙这几种正色是不敢碰的,就怕与太后撞衫,这可是大忌。
“舅母,两位姐姐,我没有参加过宫中宴会,咱们要去参加宫宴是不是有很大的场地?”苏清浅向三人问道。
王沁笑着说:“那当然,宫里的宴会场地可比上次安阳长公主府里的赏花宴场地大得多。”
“宫里有这么大的场地吗?我上次入宫的时候似乎没有看到这么大的场地。”
苏清浅记得从宫门到华阳宫路过了几十座宫殿,都没有那种大型的宫殿,大部分宫殿的规模都差不多。
不等王沁开口,钟雪晴插话道:“你上次入宫是去觐见太后娘娘,那种大型的宴会场地,平时是落锁的,只有宴会的前两天宫里的女官才会进去布置。”
“原来是这样啊,我早该想到这种场地平时是锁着的。舅母,您跟我说说这次的宫宴到底有多隆重?”
王沁知道苏清浅现在虽然被封为了县主,但是却没有出席过一次宫宴。她应该是好奇,毕竟宫里的宴会不比寻常。
“浅浅,这次的宴会你们别看是表面上大朝会宴会那么简单,这次可不单单是咱们京城的夫人小姐们,还有来自各地乃至各国的女子。可以说这是三年一度的盛会,这种场合公里的规矩也会非常的严苛。你们几个要记住,在宫里不要东张西望失了礼仪,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
三人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母亲,这次太后会在宴会上公布宗室子弟正妃的人选,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钟雪婧也是听裴安澜说的,这位裴家大小姐,消息最是灵通。裴安澜的大哥就是安阳长公主的驸马,就是那位户部尚书。可谓是与皇家非常有渊源。
王沁朝她点头。
“不错,这就是我接下来要叮嘱你们三个的。太后的确会借着这次这么隆重的盛会给皇室子弟赐婚,这个人选想必已经定了下来的,是不能改了的。这也意味着你们三个是有很大可能被选上的,至少会有一个人被选上,所以无论你们被指婚给谁,哪怕是你们不喜欢的也不要抗旨。”
钟雪晴:“母亲,要是咱们三人当中有人被选为侧妃,那当如何?”
王沁:“你们倒可放心,这种情况不会出现,你们三有两个是国公府嫡女,还有一个是朝廷册封的从一品县主。侧妃人选是断然不会出现在你们身上的。”
太后是绝对不会让世家嫡女去做侧妃的,这样等同于拉仇恨,哪怕测算结果会出现这样的问题,也会将名字给划掉。
钟雪晴看了眼自己的母亲,终于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只要不是给人做妾,其他结果我都能接受,哪怕是世子妃。”不过想想也是,哪有国公府嫡女给人做妾的。只有见不得别人好的人才会做出这种傻事。
忠国公府的马车来到宫门外停下,四人先后下马车,迎面就遇到了江国公夫人。
“曦萍,我还以为我够早了,没想到你更早。”王沁迎上去笑着说。
“见过姜夫人。”三姐妹一同向崔曦萍见礼。
崔曦萍点头示意。然后说道:“我也才刚刚到,阿沁,你可真是好福气,身边有三个这么漂亮的姑娘。”看着那三姐妹围在王沁身边,甚是羡慕。
“咱们都一样。你也是有闺女的,咦,今日你家颖儿怎么没来?”
“这孩子太小了,还不到十岁,今天这宴会人数众多。不适合带她进宫。”崔曦萍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不出意外。多人的场合基本上不会带上女儿。“时辰也差不多了,咱们入宫去吧,免得误了时辰。”
“也好,那咱们就边走边说吧。”王沁道。
两位夫人一边说话一边走进宫门。三姐妹也在一边后面说悄悄话一边跟上。
上泉宫正殿
几人携手走了进去,一进正殿就有许多夫人上来相迎。
卢嫱:“大嫂,你来了。江国公夫人你也来了。”
“两位国公夫人来的好早,王妃们都没有来。”同昌侯夫人彭陌莹。
“王妃们哪有这么早来?现在距离开宴的时间还有一个时辰。最少也要半个时辰后才会进宫。”德安侯夫人白雨霏。
卢嫱:“咱们先去偏殿喝茶吧,等人差不多到齐了再过来这里。”
王沁:“好,婧婧,你们几个去不去偏殿喝茶?若是不去的话,你们可以到旁边百花园去走走。”
“母亲,您和几位夫人去偏店喝茶聊天,我带两位妹妹去百花园逛逛。”钟雪婧说,难得入宫一趟,表妹又是第一次参加宴会,应该带表妹去宫里逛一逛。
三姐妹一同去了百花园,几位夫人则是去了偏店喝茶。
半个时辰后后,几位夫人和三姐妹回到了正殿,两位王府的侧妃先到了,然后是三位王妃。两刻后,三位太妃相伴到来。
按照辈分,本来应该是三位王太妃同太后一起坐的。但这里是皇宫,则是不能按辈分。太后坐主位,两边的侧位则是两位长公主的。此时正上方的三个位置还是空的。
因为地位高的夫人女眷人数较多,所以就没有把已婚和未婚的分开了。而是把关系比较好的安排在一边。
左边的第一席是三位太妃,第二席是姜钟两家的三位夫人,第三席则是钟雪婧她们三姐妹,第四席是裴安澜崔蕴杨玉涵。姜云姝只能坐左侧第二排中席。右边的第一席是三位王妃,两位王府侧妃第二排。两边第1排剩下的位置大部分都是都公府和侯府的女眷。
三姐妹来到相应的位置上坐下。
钟雪晴对自家姐姐说:“姐姐,咱们又坐在一起了。”
“嗯,咱们能够坐一起,应该是安阳长公主安排的。”钟雪婧说道,她们以前在宫中宴会是跟崔蕴坐。
这次因为苏清浅封了县主,所以第二席的第一个位置就是苏清浅的,中间是钟雪婧,钟雪晴在边上。苏清浅跟钟雪婧也比较熟了,聊的话题也比较多了。殊不知这是钟雪晴最后一次跟她们坐在一起,这次太后下旨赐婚之后。钟雪晴这个位置就会是崔蕴的了。以后钟雪晴就只能跟她母亲坐在一起了。
“婧姐,我进来的时候看到这每个桌上的菜品糕点好像都不一样,这样不怕有漏吗?”苏清浅从外面进来的时候就发现每张桌子上的吃食都不同。尤其是后面那几排跟前面这几排的几乎完全不同。
安阳长公主府里的赏花宴,每个人面前的菜品都是一样的,而且也只坐了左右共六排。这次的人数至少是赏花宴的五倍以上。
这次的宫宴则是左右共十二大排。单排是各位官员的夫人,双排则是各家的小姐。除了两边的第一二排不同。
钟雪婧:“当然不会有漏的,因为有非常严格的规定,若是有漏,那些上菜的是脱不了责任的,她们也不敢,都是随机的。”
预备这么多菜品,那是因为怕有些人对某种食物过敏,这样就可以随时更换。
苏清浅看着面前的十几个盘子里装的菜品,一半是菜品,一半是点心。其中有烤乳鸽,香酥鸭子,桂花糕,豌豆黄,绿豆糕,梅花香饼,果盘,人参乌鸡汤……丰盛的很。
这时,殿外有宫人喊道:“太后娘娘驾到,安阳长公主到,衡阳长公主到。”
在听到门外守着的的宫人的话,里面所有的女眷全部站了起来,纷纷俯身拱手行礼。“参见太后娘娘。”“参见太后娘娘,长公主殿下。”
姜太后带着两位长公主一同从门外走了进来,太后走到正殿主位上坐下,两位长公主坐在她的两侧。
“平身,不必多礼,大家就坐。”姜太后对着众人说道。
“谢太后赐坐。”众人依次坐下。
“开宴,今日大朝会,大家都不必拘谨,可以开怀畅饮。”姜太后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糕点。两位长公主也随后各夹了一块鹿肉。
众人见到主位上的太后和长公主已经动筷了。大家也才开始动筷。
“母后,这羊肉好吃,您也尝尝。”衡阳长公主夹了一块盘里的烤羊肉放在姜太后碗里。
“锦宁,羊肉的味道,母后不喜欢,你自己吃吧。”姜太后把碗里的羊肉夹回给衡阳长公主。“你也别顾着只吃烤羊肉,吃点蔬菜。”
衡阳长公主点点头:“哦,好吧,我就吃两片。”
“皇妹,两片蔬菜怎么够?多吃点蔬菜,少吃点烤肉,我看你最近又长胖了不少。”安阳长公主说着,让女官把面前那盘姜汁白菜放到了衡阳长公主面前。
“皇姐,你怎么和母后一样都喜欢吃素菜,这素菜有什么好吃的?”衡阳长公主问道,然后让身边的女官把姜汁白菜放回安阳长公主的桌上。
“锦宁,多吃蔬菜对身体好。肉里太多油,吃多了容易长胖。”安阳长公主看着面前大部分都是素菜说道。
衡阳长公主比较喜欢吃荤。所以每次太后去寺院礼佛都不会带衡阳长公主。这孩子每餐没肉都不行,寺院里的斋饭都是素菜。
两位长公主把那盘姜汁白菜放来放去,姜太后看不下去了:“好了,你们俩不要把那素菜传来传去了。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锦宁,今天你必须把这盘姜汁白菜给吃了,不然哀家就罚你半个月不许吃肉。”
“啊,母后,别呀。我吃还不行吗?要是一餐没肉,儿臣会疯掉的。”衡阳长公主听到母后这话,顿时慌了神,赶紧让身边的女官把安阳长公主那盘酱汁白菜拿回来。
“这才对嘛。母后,您早该这么跟皇妹说,说不定现在她就已经把那盘白菜给吃了。”安阳长公主笑着说。
这就是个小插曲,主位上的母女三人很愉快的吃着美食。
下面的那些夫人小姐们也个个吃的津津有味。
“浅浅,这宫里的香酥鸭子跟外面的完全不一样,我比较喜欢咸一点的。”钟雪晴吃了一块香酥鸭子,宫里的食物都没有那么重口味。
”我觉得这味道非常对我的胃口。香酥鸭子太咸了也不好吃,平时我府上做的他们就是掌控不了这种火候。”苏清浅道。
“那可不,宫里的都是御厨,从全国各地挑选出来的厨子。自然是跟外面那些普通的厨子不同。”钟雪婧说道,她跟苏清浅的想法一样。
崔曦萍王沁卢嫱三人看着这三姐妹如此和睦,甚是羡慕她们的姐妹情。
卢嫱:“钟夫人,你们家这三位小姐的行为举止如此友好,真是令人羡慕啊。”
王沁:“她们三个姐妹花的确很好,你们家云姝不是在你膝下养吗?有阿嫱的教育,云姝想必也是极好的。”
“不是亲生的女儿,哪能跟亲生的女儿一样。我家那个丫头还不值得我费尽心思去教养,别看那丫头表面上对我恭恭敬敬,暗地里谁知道呢,是不是跟他那个姨娘一个德性?”卢嫱道,想到自家那个儿子比这庶女头疼的多。“大嫂,阿沁,我真的很羡慕你们,你们的儿子都很让你们省心,杰儿那孩子天天出去跟那些纨绔子弟们玩,一天到晚都不着家,他爹管了他几次,也不顶用。”
崔曦萍:”杰儿那孩子的确是我见过最调皮捣蛋的一个了。”
“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谁的谁,我和他的父亲年轻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顽皮。”卢嫱感慨道。
姜杰每天都去跟纨绔子弟们玩,经常三天两头不回家。姜二老爷还有卢夫人对他实在是恨铁不成钢。十几岁的人了,还是这么喜欢玩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