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后,紫槐院能搬的东西都搬完了。
已经午时了,忠国公夫人王沁在一个时辰前就派人回忠国公府让厨房准备午膳了,让他们把做好的午饭送到长荷园去。毕竟一会儿清点完之后,要把这些都送去长荷园,那里离忠国公府近,也可以一边吃一边看着他们搬东西,以免乱放还要第二次搬。
苏清浅正想拿着单子出去核对的时候。一旁的钟云敏和王沁钟雪晴表示,苏清浅这几天已经够累了,这清点物品的事就让她们来做吧。
苏清浅说不过她们,反正她一个人也清点不过来这么多东西,干脆直接把几张清单交给她们了。
“我们去外面帮你清点物品,等会你跟苏老爷说完话直接出来,我们在外面等你。”王沁道。
“我在外面等你哟。”这是钟雪晴说的。
“好。”苏清浅答应。
“寒风,你跟着清浅去暗中保护她。”钟云敏吩咐道。
说完她们三人就一同去外面清点物品了。外面停着的十六辆中型以上马车,只剩下一辆中型马车只放了几个小箱子,其他全部都满了。
苏清浅去书房找苏耀了。
……
东苑的书房里,苏耀正在书案边坐着等人。
这时苏清浅随手敲了两下门,就推开书房的大门,走了进来。
“你来了?”苏耀先开口了。
“听二夫人说,苏老爷你找我,不知有何贵干?”苏清浅问道。也不知道这老东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连父亲都不愿意叫了。”
“你又不是我的亲生父亲,我何必叫你一声父亲,就算你是我的养父,可你养过我一天吗?”
“看来你母亲已经告诉你了,我确实不是你亲生父亲。我和你母亲不过是各取所需的婚姻罢了。”
“说吧,你叫我来干什么?”苏清浅不想跟这人废话。
苏耀从桌案上拿起一沓文书递给了苏清浅。
苏清浅接过来问他:“这是什么?”
“这是我和你母亲的和离书,还有和你的断亲文书。这已经是在官府登记过了的。从今往后,苏家便与你没关系了。”
“哦?这些日子我也找人去官府查过,据我所知,我母亲的户籍上的丈夫并不是你,而我的户籍上父亲那一栏也不是你。”
“确实。当初我与你母亲不过是假扮夫妻而已,你母亲户籍上的丈夫就是你的生父,因为你的生父也姓苏,所以官府那边也没有多查。你和你母亲也没有上苏家族谱,所以也不算苏家人。”
为什么苏清浅母女没有上族谱?苏家宗族的人也不知道,那是因为苏家有个规矩,只有生下儿子的夫人和儿子才能上族谱,女儿是不能上族谱的,这才让苏老爷和苏清浅的母亲有了操作的空间。
别看苏清浅的生父一直没有娶妻。但是人家在官府已经登记和女苏清浅母亲成婚了。
“也就是说原本和我母亲结婚的是我的生父,你只不过是他用来做挡箭牌的。”
“不错,确实如此。所以你不用担心名声了,等你离开苏家后,我会对外宣称,当年你和你母亲不过是来苏家寄住的,你母亲也并非我的妻,当年与你母亲认识的,几乎都知道内情。"
“如此甚好,那就和离书和断亲书又有何用?何必多此一举呢?”
“京城里的很多高门大户都是知道内情的,虽然可能没用,但是应付那些小门户的夫人小姐应该是可以的。你也不想外人胡乱猜测乱传吧?”
“确实不希望,那这两封文书我便收下了。反正等我找到生父之后这两份文书就没有用了。”
“好了,东西也交给你了。你母亲也没有什么遗物在我这了。就这样吧,我们好聚好散可以吗?”苏耀并不想彻底和苏清浅交恶,苏清浅身后是忠国公府和南阳王府,说不定日后有事还能相求。
“可以。看在你曾是我母亲的挡箭牌的份上。咱们两家好聚好散。就当我母亲和你只是普通朋友。”苏清浅答应了。
至少这些年在苏家相安无事,她母亲也是病逝的并非被害,这些年最过分的是许楣苏梦的挑衅,但也没造成什么伤害。
“该说的话我也说了,你要离开便离开吧。”若不是怕留下麻烦,苏耀也不会跟苏清浅废话。
“那我便走了,苏老爷,再见了。”苏清浅说完,就离开了苏耀的书房。
……
苏府门外,大约半个时辰,钟云敏她们终于清点完了。正好苏清浅也带着她的四个婢女和两个仆妇出来了。
“浅浅,我和你舅母还有表姐一起核对过了。册子上的东西和搬出来的东西一致。”钟云敏说,随即把清单册子还给苏清浅。
“有劳姨母舅母还有表姐了,我们可以走了。”
“浅浅,苏老爷有没有跟你说什么?”王沁想问清楚。
“苏老爷没说什么,他只跟我说等我离开苏家后会对外宣称,我和母亲只是在苏家借住一段时间,我和母亲非他妻女,现在我回外祖家了。”苏清浅把苏老爷的原话告诉了钟云敏和王沁。
“如此也好,省得外面的人乱猜测,我已经让你舅舅对外宣称,你是我们忠国公府的表小姐,这也算是给你和你母亲正名了。”王沁道。她今早就让人放出消息去了,苏清浅并不是苏耀之女,苏清浅的母亲是忠国公府的小姐,父亲是江南富商苏家主,让那些不知情的京城新贵也知道。
“母亲,咱们走吧,这都快未时了,我都饿了。”钟雪晴早上只吃了几块点心,所以现在很饿。
“好,咱们走吧,别说你饿了,我也饿了。”
王沁说完便牵起苏清浅走向那辆比较空的中型马车。钟雪晴则是去牵钟云敏。
就这样浩浩荡荡十几辆中大型马车驶向东街的长荷园。
然而在苏家附近西街看热闹的那些百姓当中开始议论纷纷,得亏是早上天亮没多久就来的,到中午街上的人都去吃饭了才走,否则那辆特大型的马车基本没法走。
等到午后,有关苏清浅的身世在京城传开。东西两街有人说看到苏清浅外祖家带着十几辆马车将人接了回去。京城里也议论纷纷。
……
苏清浅一行人带着十几辆马车来到长荷园附近停下,让那些侍卫和仆从们分两批先去吃饭,两刻后再去搬东西。
她们一同在长荷园用了午膳,然后苏清浅让两个妈妈指挥他们把东西搬到相应的位置去,苏夫人的嫁妆还是收入库房。因为苏清浅的生父也姓苏,所以也称钟云荷为苏夫人。
“浅浅,这个园子这么多年没人住了,你搬过来的那些东西,很多都是装饰品不是很实用。等你安顿好了,看看有什么缺的列个单的给我,我让人给你送来。”钟云敏一边打量着这个园子一边说道。
“浅浅,你这身边就只有四个婢女和两个仆妇。这么大的园子要打理,人手应该不够。这次我带出来的人都是至少在国公府伺候过三年的老人,我给你留六个丫鬟和八个仆人,晚点再让两个厨子过来。”王沁道。
钟云敏和王沁一个送物一个送人,简直不要太贴心。
“母亲,我想在这里陪表妹住几天可以吗?”钟雪晴很想跟苏清浅待在一起。
“这你就要问浅浅了,这里是浅浅的园子。”王沁道。
“妹妹,我这几天就在这陪你了,好不好呀?”
“当然好了,有雪晴姐姐陪着我就不孤单了。”说完两姐妹又凑到了一起去了。
“阿沁,你瞧这两姐妹关系多好啊。”钟云敏说道。
“雪晴在这里陪着浅浅也好,浅浅刚搬到东街这边来,对这边的人和事都不熟悉,让雪晴带着浅浅到处转转也好,也可以多结识一些京城贵女。”真正的高门大都住在东街。现在她们在的位置就是东街的中心位置。
……
苏家东苑眉月阁,在正厅看到苏老爷就想上去问,结果被苏老爷的一番话惊呆了,苏梦母女两就去了许楣的住处。
“娘,为什么父亲说苏清浅的母亲不是他的妻子,也就是说苏清浅也不是父亲的女儿?”苏梦不解问。
许楣缓缓说:“我也没有料到会是这种情况,钟氏与老爷居然是假夫妻,苏清浅也不是姥爷的孩子。”
“那岂不是意味着父亲只有我一个女儿?太好了,我是苏家唯一的小姐。”苏梦道。
许楣做梦也没想到这一切都是苏老爷和钟氏做的局,苏老爷至今都没有娶妻。原来他一直都是爱着她的,苏家族长不让他娶她,他宁愿跟别人假扮夫妻去骗过苏家长辈,原来她一直错怪了他。
“是啊,老爷他一直爱的就只有我。我居然被他瞒了这么多年。梦梦,你确实是你父亲唯一的女儿了。”许楣想清楚之后很激动。
“娘,苏清浅真的搬走了吗?”
“午后走了,她再也不会回这里了,以后苏家大房就只有你一个小姐了,听说她的生父也是姓苏,但我没有想到她的母亲居然是忠国公府的小姐。梦梦,你就安安静静的等着嫁进侯府吧,别再想那些跟你无关的事了。”许楣说的是嫁妆的事。她不赞成苏梦带大量的嫁妆去侯府。一旦苏梦的那些嫁妆进了侯府,就不是她的了。
“那我听娘的。”苏梦现在也变安分了。自从知道苏清浅不是益州苏家的女儿后,她便高傲不起来了。怪不得在安阳长公主府赏花宴上,她能够跟钟家的小姐们坐在一起。
……
傍晚,建安侯府正院,周妈妈:“夫人,老奴今日未时去街上采买时,听到有人在议论那位苏二小姐不是益州苏家的人。”苏家分了好几支。
建安侯府就在西街的中央,因为建安侯府不是世家而是朝廷新贵。所以只能坐落在西街,东街一般都是世家贵族以及高官们的居所。
“苏二小姐不是益州苏家人?那是哪一家的?”林竹倩对苏清浅也有些好感,因为对方主动退婚,这是个懂事的姑娘。
“据传这位苏二小姐的生父也是姓苏,但是哪个苏家就不知道了,到是她的外祖家居然是高门大户。”周妈妈道。
“也就是说礼部侍郎和他那位夫人是假夫妻,苏清浅她的外祖家是高门大户?我记得那位夫人好似姓钟,京城的高门大户家姓钟的…难道是忠国公府?”说到这里,林竹倩顿时站了起来。
“回夫人,是的,老奴在街上听人说就在今早南阳王府的太妃和忠国公夫人带着十几辆马车上苏家接走了苏清浅。”周妈妈道。
“难怪那日在安阳长公主府赏花宴上苏清浅能和钟家两位小姐坐在一起。”林竹倩想起那日在长公主府上的事。
“夫人,若是世子没和苏二小姐退婚,那现在咱们跟国公府就是亲情关系了。”周妈妈知道世家夫人很想与世家结亲。
“难怪那位苏老爷这么维护苏梦,原来那是他唯一的女儿。周妈妈,就算没有退那门婚事是不可能成的,婚约写的是益州苏家女,咱们就别奢望了,我现在只盼望着霜儿和成儿好好在一起,让我早点抱孙子。”林竹倩不会空想,苏清浅外祖家势力再大也跟她们没有关系了。
“夫人,世子夫人这几日都一人在后院里,世子爷这两日一直出去跟那些纨绔子弟们喝花酒。”周妈妈道。
“只要他们二人圆了房就行,成儿要在外面玩就让他去吧。只要别搞出事来就行。”林竹倩对唯一的儿子也很是操心。
他们建安侯府这种新贵之家,对子女的管教自然没有那种老牌世家那么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