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瘾、着魔、沦陷……所有关于于此的词语,都不足以形容那个只有几面之缘的男人对自己的影响。
宋弥戳了戳在身边游走的灯鱼,小巧的胸鳍像两片透明的花瓣,轻轻摆动时如同蝴蝶振翅,被她碰一下,抖落纷纷流光。
如梦似幻,美得不真实。
他是个很好的人,三番两次救下自己,提供安全的住处,还不惜拿自己小时候的伤口来开导自己,让她不要畏惧水。
貌似,他确实做到了,现在她对那池水充满了期待和向往,但自己却是一只迟早要死亡的鱼。
一线生机,她还有机会去奔赴那一汪池水吗?
叹了口气,宋弥把鱼收起来,拿着医书,一目一行。
“阿弥姐姐,书拿反了。”
宋弥回神,面前出现一个毛绒绒的小脑袋瓜,她凝神一看,书确实拿反了,她笑着对云雀说:“反着看书,能让人更专注。”
云雀若有所思后拍手道:“原来如此!!!我说刚才叫姐姐好多声,姐姐都没听见,因为专注!难怪我平时看书看不进去,下次我也试试!”
宋弥笑眯眯点头表示赞同。
“姐姐,云先生回来啦。”云雀忽然说。
宋弥想起昨晚,“你们没看见他吗?”
得到确定答案,偷懒两天没读经书的云雀默默流泪,其实也不是很想看见来着。
宋弥合上书,单手撑着脸,台灯打在她侧脸上,显得十分柔美,像是突然感兴趣地问道:
“君师大人为什么要让你和云虎来保护云先生呢?云先生……他也遇见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吗?”
云雀自然不能说出暮云声的真实身份,不只是对宋弥,对整个龙门山来说,知道暮云声就是君师的人不多,知道的人也不敢多嘴说。
“云先生身份特殊,手里宝贝多了,总是会有人觊觎的。”云雀煞有其事说道。
宋弥点点头,心道难怪那一日云先生看上去对那灵异之事并没有什么特殊反应,看来也是见怪不怪了。
云雀忽然小声喊道:“姐姐。”
宋弥侧头:“嗯?”
云雀小小声说:“你如果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直接问云先生,他很好说话的。”
宋弥失笑:“我听人说云先生……不大好相处。”
云雀鼓起腮帮子,辩白:“他们乱说的,云先生,人很好的。”
宋弥郑重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见宋弥似乎听进去了,云雀肉眼可见的高兴了些,又开始问宋弥:“姐姐,你有喜欢的人吗?有男朋友吗?”
后腰处似乎被烫了一下。
“姐姐?”
宋弥回神,认真回道:“没有男朋友,不过我自己的麻烦还没解决,应该没办法交男朋友。”
云雀不解。
“白天让你跟着秦博士,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宋弥转移话题。
“跟了一天,没发现什么异常,他似乎很害怕独处,找了一家咖啡坐了一天,中途见了两个人。”
“嗯……”
“姐姐,他不是你朋友呀,他有什么不对吗?”云雀不解,不知道为什么要去跟着他。
“不熟,不算朋友。”宋弥。
但是……她想起秦琛的脸……那双眼睛……看自己的时候的眼神……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
“我觉得他就是个倒霉的普通人,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云雀点头,又问,“姐姐今晚和我们一起去吗?”
14号别墅?
宋弥摇头笑道:“我还是不要去给你们添麻烦了。”
第二天,风轻云淡。
刚醒来的宋弥呆呆盯着窗户,听着外面的鸟鸣声,有些怀疑人生。
她貌似做梦了,就是那种正常人睡觉,然后做梦的那种做梦,还梦见了少年时期的暮云声。
虽然少年暮云声五官轮廓都还没有完全长开,但整个人都已经和现在的青年暮云声一样,气势有些唬人。
梦里,暮云声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不敢下水,和昨晚在泳池里的魅魔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在梦里,他们成为了好朋友,一起经历了许多危险。
在一次逃难的过程中,暮云声要是再不下水,两人就要一起喂给怪物当小点心吃掉了,宋弥……心一狠,一脚把他踹下水……
虽然没死,宋弥看出暮云声十分怕是,就像之前的自己一样。
她想到暮云声在泳池给自己说的那些话,她大差不差的复述了一遍给暮云声听,鼓励他游泳。
然后暮云声竟然真的克服心魔,学会了游泳。
……
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不过这些梦……还不赖,要是让宋弥来说,应该算美梦吧?
宋弥打着哈欠来到客厅,一眼就看见两个沙发上,眉眼耷拉、自挂东南枝的兄妹俩。
“怎么在这里睡觉?”宋弥无奈笑了笑,“不是每天都有早课?”
“唔,姐姐,累,一晚上没闭眼睛,困死了。”云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见是宋弥,脑袋瓜蹭了蹭宋弥的手掌心。
云雀嘟囔:“君师昨天心情好,让我们今天回来不用早课,太幸福了哦。”
昨晚君师来过?
“问题解决了吗?”宋弥摸摸头,把人抱起来放到一边的沙发上,又把另一个也抱起来放到另一个沙发上。
“什么都没有!”云虎有气无力伸出一只手,摆了摆,“我都怀疑那小子在逗我们。”
看秦博士那模样,不像是弄虚作假。
“既然累着了,就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出去买点菜回来给你们做点好吃的,”宋弥安抚两小只,“好好犒劳一下你们!”
“姐姐,你要出门?我和你一起!”云雀蹦跶起来。
宋弥捏捏云雀肉嘟嘟的小脸:“放心,这是龙门山,你们的地盘,不会有危险的,我也不会走很远。”
……
乾江一衣带水裹着龙门山,和凤凰山对望,沿路山中大大小小能看见不少神祠,叫人不禁想到那句“南朝四百八十寺”。
早晨的风带着雾气吹进车窗,车轮碾过带着露水的路面,沙沙声混着一旁山寺隐约飘来的诵经声,这一刻,没有喧嚣,没有匆忙,只有山、水、风。
在龙门山沿江的公路上开车是一件很舒心的事。
如果后视镜里那个黑影不一直跟着自己的话,宋弥会更加舒心。
她下意识想抓住吊坠,却抓了一个空,手腕处却有一抹冰凉下滑。
昨天云先生说那吊坠上面的符文力量已经被使用殆尽,可以帮自己拿去重新请君师画一个,然后,又把自己随身的手串借给了她。
余光扫到那一抹温柔的绿,宋弥心静了静。
宋弥婉拒云雀的陪伴,就是想试试看,这东西是不是一直跟着自己。那天在集市,和云雀分开了一会儿,宋弥就在恍惚在人群中看见了他。
但他是谁?为什么要跟着自己?还是和乌勺一样,图谋自己身上的血?还是其他?
宋弥想不明白,再看向后视镜,黑影消失了,她预感这黑影暂时不会对她出手,不然那一日在桥上就动手了。
宋弥擦了擦手心的冷汗,她并非无所畏惧,但她必须一往无前。
自从来了这龙门山,宋弥感觉自己好像天天活在梦境里,但又不像梦境里那样险象环生,却又多出许多诡谲之事。
她有预感,她要的答案,都在这里。
宋弥踩下油门,她不让云雀跟着除了想试探,还有一个原因。
今天她约了无闾堂在龙门山这边的药材商。
母亲昏迷和他们在她还没出生来的那一趟行程,她很好奇。
这些事,宋慈从来没有和她说过,她自己也是偶尔耳闻一二,以前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宋弥前两天查看了之前的经营档案,发现家里之前在这边是有熟人的,不过,后来似乎就断联了,说不定会知道一些关于父母的事情。
车开到定位位置,前面都是小路,青石板蜿蜒往上,不能再往前开了,停车下车关门,宋弥取下墨镜,朝着路口走去。
往里面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宋弥在一棵大榕树下停下来,大榕树后面,是一座神祠,有钟声和诵经声传出来。
一个少年躺在路边榕树伸展出来的枝丫上,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哼着歌。
“??????????????????????????????????????????????????????????????????????????????????????????????????????????????????????????????????????????????????”
“????????????????????????????????????????????????????????????????????”
“??????????????????????????????????????????????????????????????”
……
是当地的语言,调子很温柔,带着生命的蓬勃气息,像是惊蛰一夜雷雨后,大地复苏,万物绽放。
宋弥听不懂,但叫她想起那天暮云声说的一句话。
“??????????????????????????????????。”
“没想到你一个外地人,竟然也会说弥阿族语。”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下榕树,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笑着朝宋弥走来。
宋弥看着他,没说话。
少年睁大眼:“小姐姐这么漂亮,就是太冷漠,求神拜佛还是行医问药呀?”
宋弥忽然笑了笑,答:“问药。”
少年愣了下,眨眼,眉眼笑开:“小老板,我叫白马朝雪,阿爸阿妈叫我来接您的。”
又是白又是雪的,但他本人一米八几的个子,皮肤黝黑,两腮带着红晕,和名字极为不搭调。
“茶叔的儿子?”
联系人叫白马茶山,是本地跑山的采药人。当年药堂刚刚成立,很多药材都是从这位采药人手里采办的,听说那时候和宋弥父母关系很好。
“是啊,小老板。”白马朝雪取出一枚印章,往胳膊上拓上去,“药师无虑”青色四字出现在他的胳膊上。
青色印泥,特质药香,是药师家族的独有的。
宋弥取下腰边看似装饰的吊坠,倒出里面拇指大小的方章,伸出右手拓在虎口处。
药师晚。
药师一族是宋弥的母亲的家族,世代只问药不行医,倒不是医术不好,相反,药师家出来的人,医术都算得上数一数二的。
但是家族传统,只问药,不行医。
白马朝雪带着宋弥穿过神祠,顺着后面的小路左拐右拐来到一栋木屋建筑,推开门,就能闻到各种药材的香气。
一个穿着民族服装的中年男人正端着小簸箕往外走,正好看见宋弥,手里的簸箕一松,摔在地上。
“……这是,晚晚?”
我有两个名字,一个跟爹一个跟妈[摊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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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