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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我要你

陆沉被这一声娇嗔,喊得全身酥麻。

重逢之喜虽难以自禁,此时却不是交谈的好时机,陆沉俯身,轻声道:“我带你走。”

流纨本是躺着,此刻身边围着一圈“和尚”,也顾不得许多,抓着陆沉的衣襟,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我有话对你说。”

陆沉笑道:“我知道。”

被人看得这般紧,便拣要紧的说。

“你赶紧逃。”

陆沉一愣,下意识朝后院佛像看去:“为何?”

“齐粟知道你没死,设下陷阱,等着你上钩。”

陆沉面色变得凝重。

“玉石有问题,所有的证据都有问题,你快逃。”

“什么?!”

“我们都错了。齐粟故意诱你去告发,我现在不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不过,你有危险。”

流纨将一物塞进他手上:“你拿着这个东西去找幽州高宸,他手上尚有我父亲的三万兵力,这三万人是父亲以流民编成,你接手之后,务必想法子牵制齐粟……他疯了。”

陆沉手上是半块虎符。

谁料?

齐家人虽然死光了,偏偏齐粟的下落无人得知。

听流纨的意思,他不仅活得好好的,还在暗中操控局面?

他……以整个齐家来障目?就算他不是齐琨玉亲生,却是由他养大,更何况齐家上下与他朝西相处,兄弟相称,他竟然心狠至此?

眼下陆沉顾不得许多了:“……那你跟我走。”

突然,陆沉身后传来几声闷响。

是羽箭射入皮肉的声音,陆沉猛然回头。

他找来假扮和尚的士兵,全都倒地。

江川缓缓从佛堂走出,脸上再无刚才把流纨送进来时的慌乱。

来不及了,陆沉已成了瓮中之鳖。

他挥了挥手,院子里,屋顶上,立刻涌出几百人来。将这慈恩寺围得铁桶一般。

他本来就在找陆沉的下落。流纨装疯与他见面,正合他意。

这时,一人缓缓从人群中走出。

是大理寺卿姚值。

“陆沉,你制造伪证,诬陷都知兵马使齐粟是金人;身为将领,与金人勾结,将凉州,钦州拱手相让于金人,令北线失守。若非都知兵马使齐将军力挽狂澜,死死守住北境,后果不堪设想,即便如此,我南朝依旧损失上万兵力……你,可知罪?”

陆沉就像是听到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他……守住北境?”

什么意思?他守住北境,是想跟金人翻脸,彻底做南人不成?

他会守国门?

笑话!

大理寺亲姚值语气淡然:“正是。”

他又转向顾流纨:“顾姑娘,在下有一样东西,需要你来辨认。”

顾流纨一颗心,早就坠入了冰窖。

姚值也不催促,挥了挥手,便有属下将一物呈了上来。

是一个黑色的绸缎包裹。

流纨一眼便认出,这是当日沈三贤保管的金人落户证明。

此物原本是拿来证明武威侯无罪的,顾流纨后被齐粟接走,将此物交给陆沉保管,从那之后便再也没见过此物。

可是,这其中所录的证人临上京时却改了口供,把陆沉引到别的方向,致使遭了埋伏,钦州失守。

这里面一桩桩一件件,都是齐粟主使。

姚值示意将此物送给顾流纨。

流纨打开后,姚值问道:“顾姑娘,武威侯的案子扑朔迷离,一直等着这样一份至关重要的证据。可是,大帅在钦州找到此物,却发现其中有异。请姑娘辨认。”

流纨随意翻了翻。

假的。

“怎样?”

这叫流纨怎么说?

陆沉不至于变动证人的名录,可若是她为陆沉开脱;说这是原物,那这样一份名录,永远也洗不清父亲的罪名了。

齐粟在逼她做出选择。

姚值又道:“顾姑娘有何顾虑,不妨直说。”

流纨看向陆沉,随即垂下了眸子。

已是走到了绝路。

但顾流纨此时尚在权衡。

就算她一口咬定,这份名录便是当初那份,陆沉没有做什么手脚,他也毫无转机的。只会让父亲永远无法翻身。

光是钦州失守,陷害“良将”就够他死一万次的了。制造伪证陷害武威侯,反而是其次。

齐粟不过是逼着她与陆沉从此划清界限。

陆沉将落在流纨身上的视线收回,缓了缓心神。

他想不明白,齐粟是怎么翻身的。如果证据有问题,齐粟不仅不是金人还居功至伟,齐琨玉又为何心虚致仕?皇帝又是为何灭了齐家满门?

姚值见流纨迟迟不语,又道:“眼下就快过年了,姑娘不想高高兴兴吃个团圆饭吗。”

流纨开口说话,好半天,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姚值也听不清,朝前一步:“姑娘可否大声一些。”

“我说,你们都被齐粟骗了,你们会死得很惨,很惨……!”

姚值面色不虞,他现在只想快点让陆沉伏罪,不想听她啰嗦。

流纨看向陆沉。

两害相权取其轻。

露水情缘而已……

可是他“死而复生”,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只为带自己走。

说到底,还是自己三番几次害了他。

可以无情,但不能无义。

顾流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妈?

只是为了让自己好受一些,好像没那么无情无义;便要置父亲于险境吗?

既然陆沉怎么都要死,再加一条罪名又如何?

再者说,陆沉眼下无法与齐粟抗衡,倒是父亲,可以凭借自己在军中的威望,压制齐粟。

她不是在陆沉和父亲之间做出选择,而是整个北境线的生死存亡。

流纨再一次看向陆沉。

陆沉也在看她。

随后,她对姚值道:“姚大人,我有话要问陆将军。”

姚值做了个手势,示意手下让出一条路来。

反正,山上山下都埋伏了重兵,陆沉便是插翅也难逃。

佛像后,流纨与陆沉相对。

既已做出了选择,也无需假作不舍,流纨问道:“你还有什么心愿?”

陆沉似不敢相信:“流纨……?”

“我对不起你。你死后,我会想法子替你复仇;我父亲,亦会守住北境。”

陆沉将虎符托在掌心:“那这算什么?”

流纨看了一眼:“此一时彼一时。只怪造化弄人。”

“造化弄人?这不是你的补偿?你当真……”

流纨想了想,明白了他的意思。

补偿,是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才需要补偿。

是谁将他一步步带入死地?

若是他能绝境逢生,那么这三万流民可助他东山再起;若不能,与她也没有什么损失。

算是,最后一点情分吧。

“你与他……”

陆沉闭了闭眼,终是没把内心最深处,叫自己夜不能寐的话说出。

他本不是心胸狭窄之人。

但是齐粟夜夜留宿她的帐中……

他又凭什么深信,是齐粟拘住了她的自由,而不是她甘愿留在齐粟身边?

总之这块带着温热的虎符,只能证明她不是那么想他死吧。

陆沉再开口,原本那般恣意飞扬的声音,如今却低如尘埃。

“流纨,我有办法救出武威侯的。你跟我走……好不好?”

“如今,你能出得了慈恩寺吗?”

“可我们在冯家,我以为我们……你也说过,我们是一条声上的蚂蚱。”

“当时那种情况你也知道,我中了毒。”

陆沉点了点头。

至于在钦州大营那一次,是为了阻止他去会胡蜂。

是出于真心,还是设计,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你……还有什么心愿?”

还是这一句。

“我的心愿便是,你给我生个孩子。”

陆沉突然伸手,将她扣入自己的怀里。

流纨万万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还能说出这般荒唐无稽的话来:“你疯了!”

“你不是想要补偿我吗?我不要这虎符。”

陆沉将虎符又塞进流纨手中:“我要你。”

“陆沉!”

“你给我生下孩子,以后子承父业,叫他替我守边疆,为我报仇;我便不怪你。”

此情?此景?

离谱,真是离谱!

陆沉抓住流纨的手腕,轻叩脉搏。

流纨震惊无比地看着他。

这个时候,不应该杀出重围吗?把什么脉啊!

陆沉:“可惜,前两次都没成呢。”

“你不是……你……这个时候你……”

陆沉也是疯了:“今日齐粟未到场,若是他亲眼看到,你与我在这佛像后恩爱欢好,他会不会……?”

只听得院外一声低沉却极有穿透力的声音:“流纨……”

说曹操曹操到。

“他来了,正好啊。”

流纨下意识就像想逃。

陆沉一把将她扯过,左手虎口钳住她的下巴。

流纨心念急转:“好。你拿我作人质,逃出去。”

若流纨被胁迫,便不需要亲口说出陆沉改名录一事。

陆沉武艺超群,再加上她这个人质,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挟持你做人质?我怎么舍得?我要什么,你听不懂?”

“这是个好机会,吶……我在你手上,他多少有些顾忌……”

“流纨!”

齐粟也不进来,只淡漠说道:“继钦州之后,随郡,云州,冀州三处失守。”

流纨的心思,瞒得过别人,瞒不过齐粟。

他威逼利诱,就是要流纨亲口认定陆沉的罪名。

若是流纨助陆沉逃跑,那他绝不会对武威侯客气。

“还不出来!”

外头的是疯子,里面的又何尝不是?

流纨狠下心来:“放我走。”

“你叫他进来。我可以……亲口承认。”

“陆沉……”

“这样你也不用良心不安,是不是?”

流纨分不清他的话是嘲讽还是真心。

她将虎符塞进陆沉胸口:“你好自为之。”

正要唤人,齐粟绕过佛像,出现在二人面前。

“流纨,你叫我等得太久了。”

陆沉尚搂着流纨,见他来了,粲然一笑。

流纨进退两难,本就烦躁,齐粟这么一说,她不禁火大:“催催催,催什么催?没看到我正有事?”

齐粟阴沉的视线扫过二人。

陆沉将流纨按进自己的怀里,一手与她十指紧扣,一手托起她的下巴。

流纨被他这般控着,小鸟依人。

好一对……

“放开她。”

陆沉已身处绝境,此时却神奇地恢复了往日那恣意的模样,他朝齐粟一笑,随即低头,深吻流纨。

像是刚才被他打扰,眼下继续行事一般。

流纨顿时睁大了眼睛。

这厮……到底要做什么?

当着他的面?

……继续?

陆沉唇舌攻入,霸道蛮横。

却不是全然地……强迫。

带着流纨熟悉的诱引。

前两次,她便是在这种深吻下,失了所有力气。

这比单纯的霸道更叫人难以忍受。

明明时机极不适宜,流纨却不觉被他引着,逐渐沉迷。

她虽没将男女之事看得太重,可到底不习惯于人前。

陆沉索求,却是毫无顾忌。

流纨推他。

还好,陆沉没疯彻底,虽是深吻,手却规矩。

他放开流纨,用拇指拭去唇上口脂,转头对齐粟道:“齐粟你听好,流纨是我的女人。你若敢动她,我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齐粟阴沉不语。

随即看向流纨,十分不满她刚才没有挣扎,甚至后来,还主动踮脚攀附。

简直丢他的脸。

陆沉放开流纨,视线纠缠,不知是恨是爱。

随即他纵身跃出佛像,持剑在手,朝着院中的姚值道:“名录是我改的。有本事便来抓我!”

他一开口承认,姚值便能交差了。立刻命道:“将这乱臣贼子拿下。”

陆沉猛然拔剑在手:“我倒要看看,谁能拿得住我!”

一阵叮当乱响,陆沉长剑递出,眨眼间倒下近身几人,身边空出了一个圈子。他曾千军万马取敌人首级,早就拼出一身的狠劲,从不惧怕厮杀。

姚值带来的人虽是宫中好手,一时也奈何不得他。

可两刻钟之后,陆沉的脚步渐渐虚浮,热汗变成冷汗,面色苍白如纸。

流纨下意识奔出去,却被齐粟拉了回来。

流纨恨得牙痒:“你喂我吃的是什么!”

“陆沉是在千军万马当中厮杀惯了的人,我当然要保证万无一失。

“且若你们不是那般不知羞耻,他又怎么会中毒?”

“你,几次借我害人!你是看准了我好欺负是不是?”

“谁叫他觊觎不属于他的人?谁叫他动你?谁叫他在冯家对你做出那种事?若非如此,我或许会绕了那对夫妻。

“你这般水性,不如此怎么叫你死心?”

“我他妈不是你的……”

流纨忍无可忍,伸手便要给他一记耳光。

齐粟牢牢抓住她的手腕。

声音变得阴寒无比:“是你逼我的。我绝不会允许自己的枕边人三心二意!”

陆沉的视线渐渐模糊,他最后看到的,是齐粟携着流纨,坐上了马车。

天地之间,留给他的,唯有刀枪剑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