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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

覃照吃撑了,跟着李舒清坐公交去旅店的时候,车身晃啊晃,感觉把灵都要晃出来了。

覃照没身份证,李舒清没钱,李舒清也就没找什么特正规的大酒店,随便订了家小旅馆。

那种两个人入住、就只看一个人身份证,或者连客人身份证都懒得查看的旅店。

光从线上看看不出什么东西来,大不了在前台索要两人身份证的时候,他俩就跑。

李舒清和覃照吃完烤肉后坐公交车去。

公交车利索地穿过黑夜,乌漆嘛黑的路上,灯光浮现。

有旅店。

哐当,公交车后门开启,有人下车,李舒清也拉着覃照下车。

“双床房没了,只有大床房,”老板拉着他俩上楼,“都是这个格式的,剩下两间,便宜点,100块给你,要不要。”

“要。”李舒清没多犹豫,“一间就行。”

覃照累了,他也累了,按他在线上订的那家,还要坐快一个小时公交车才到,还不如直接在这住。

李舒清直接在手机上转了一百给老板,老板把房卡给他们,这房就这么订下了。

一百块一晚的大床房,身份证都不需要登记,还带小客厅。

白色窗框,窄小的长方形玻璃窗,窗户两端拿钉子顶住,不能全开。

窗户外面是李舒清和覃照来时的那条马路,再往后走一点,有一家还在开着的水果店。

这家旅店下面也有两家小便利店,李舒清刚才瞄了一眼,至少有卖矿泉水、方便面和小面包。

这边建筑密度很低,没什么房子,也仿佛没有多少居民的样子,没多少灯光,但也没什么星星。

夜色昏暗,只有路灯几盏。

覃照端正坐在客厅的双人沙发一角,沙发是绿色的,样式有点旧,瞧着长度连一米五都没有。

覃照个子不矮,坐在那,显得沙发莫名小巧。

李舒清拧开一瓶矿泉水给覃照:“喝点,你先洗澡?”

覃照喝了一口,拧回去瓶盖,把矿泉水放在桌面上。

这屋子小小的,连洗手间连客厅连着房间加起来好像也就李舒清家客厅那么大。

但有茶几、有电视、有沙发,布置得还有点温馨,而且整理得还挺有条理,挺干净。

李舒清刚才跟着老板也就大概看了眼,凭直觉觉得还行就订了,现在才进浴室。

浴室里配套还算齐全,两条大毛巾、两条小毛巾、两套洗漱用具。

还成。

李舒清拎起沐浴露和洗发水一看……洗发水普普通通没有问题,沐浴露过了保质期三个月了。

“有点东西。”李舒清把那两小瓶东西放下,“我先洗吧。”

李舒清以前跟着爸妈出门,李锦荣和薛丽琴订的都是那种中高端酒店。

后来跟梁谦一起旅游,基本住的一两百的经济型,也住过宾馆。

然后到这次,他和覃照住这种村民自建房改造成的民宿,印象里好像还是第一次。

只是睡个觉的话,住哪好像都差不多。

“你要看电视还是玩手机?”李舒清在线上把原先订的房间退了,从背包里拿出换洗衣服。

“手机吧。”覃照说。

李舒清出门前把自己旧手机找出来给覃照用了。

李舒清日常供着两张卡,一张卡用来上网,两张卡都不打电话也不发短信,现在倒是方便拆出来,也给覃照一张。

李舒清想着,他在房间里睡觉的时候,覃照出门,总要有个联系方式——平时不知道有什么用的东西,在此刻倒是发挥了作用。

不过旧手机没什么内存,软件都下不了几个,拆出来的电话卡也用的是没流量的保底套餐。

李舒清连上了旅店的WiFi,还是把自己手机丢给覃照玩。

李舒清脱了外套,拿着换洗衣服进浴室。

浴室和卫生间是一体的,磨砂玻璃门推进去,墙壁上方有个排气扇,没窗。

洗手台窄小,带着点没擦干净的风干水痕。

洗手台上有个小柜子,柜子里也窄,没什么东西。

李舒清抬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皱了眉,撇开眼。

脱了衣服,放在架子上……已经累了。

拆开牙具包装,不用旅店提供的杯子,直接用手掬水刷牙。

小小的塑料牙刷,一丁丁的一次性牙膏,量少到还得省着用。

李舒清想靠在墙上刷牙,但嫌冷,也嫌脏,手机械性地动作着,刷完了牙,开始洗澡。

热水器就只有一个花洒头,只能拎起来往身上浇那种,水热起来还挺快。

李舒清用沐浴露洗了澡,洗了头,随便擦了擦就换了衣服出来。

覃照也没在玩手机,坐在沙发上愣神,听见李舒清出来,就转头看着他:“你的头发还在滴水。”

“嗯。”李舒清眉眼洗过澡后颜色更淡,因为烤肉吃得有些红的唇色也像洗淡了一样。

吹风机就放在电视柜上,李舒清拿起来插上电源吹头。

李舒清一手拿着风筒,一手胡乱扒拉着头发,越吹,神色越淡:“这沐浴露洗得我头发打结。”

也并没有说这沐浴露用来洗澡就合适了的意思。

“还是下楼买瓶沐浴露吧,”李舒清吹了一会就放下了吹风机,头发还在滴水,人已经直起身,“你去不去?”

覃照点头,跟着李舒清走。

李舒清拿了房卡,披回脱下来的外套——还是李舒清这次出门唯一带出门的外套。

他们住四楼,出门走两步,拐个弯就到电梯。

老板人不见了,台面上还放了点备用的沐浴露、洗发水。

“没用的东西。”李舒清拿起来瞧了一眼,也过期了,“这是多久没开张了吗?”

“等会。”李舒清想起一件事。

他抬头张望,在墙上看到了店长电话,他掏出手机拨过去。

“嘟……”

“嘟……”

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起。

“你好,我是刚入住的。”

“什么事?”

“这里有洗衣房吗?”

“没有。”

“那有提供洗衣服务吗?”

“没有啊,没有这个服务。”

两边都沉默了一阵,李舒清:“行吧,没事了,谢谢。”

店长并没有不太好意思地说了句“不太好意思”,挂了电话。

怎么能没有洗衣服务。

房间里有衣杆、衣架,但没有香皂,店里也没有提供洗衣服务。

李舒清出门就没有自己洗过衣服。

这季节,他俩穿的还是长袖长裤呢,不洗吗?

不洗,想着都觉得不舒服。

“天塌了。”李舒清平静地感叹。

覃照抬头看了看天:“没有啊。”

“走吧。”李舒清合上嘴巴,气流从唇齿之间挤出来,像他叹了口气。

出了门,旁边就是便利店。

小小一家店,老板坐在门口旁边收银台玩手机。

李舒清和覃照走进去,老板头都没抬。

瓜子、饮料、泡面……

“明天早餐要不要吃泡面?”李舒清扫了一眼货架,“或者夜宵?”

覃照都行。

“算了,太饱了。”李舒清放弃得也挺快,而且他不想用客房里的烧水壶,“这些小面包看着就不好吃。”

覃照不知道如何判断面包好不好吃,但覃照觉得,李舒清说的都对。

李舒清从货架里找到瓶洗发沐浴二合一的婴儿沐浴露,又走到冰柜那边:“我想喝酸奶。”

李舒清走到哪,覃照就跟到哪。

冰箱里有酸奶,嗯,瞧着就不好喝。

李舒清再次放弃,拿起了一瓶椰子水。

椰子水总不能不好喝吧。

嗯。

能的。

李舒清买了沐浴露、洗衣液和椰子水,上楼坐电梯的时候也是一个人都没碰到。

关门,锁门,插房卡取电。

这天气还用不上开空调,但多走两步还是会有些热。

李舒清进屋就把外套脱了,喝了一口椰子水,甜腻腻的:“好难喝。”

覃照伸手来叼了一口:“椰子是这样的味道吗?”

“这是椰子不知道添加了多少添加剂的味道。”李舒清觉得它难喝,奈不住口渴,又喝了两口,一下喝了半瓶,“难喝。”

覃照是觉得有点好玩,也跟李舒清分着喝。

“好喝?”李舒清看覃照不说话,盯着他,看他喝完就伸手过来拿着喝的样子,一阵纳闷。

覃照摇摇头,他说不出这椰子水哪里有点奇怪,像水又不是水,甜得很浓郁。

李舒清抬眼看着覃照,倒是觉得有点稀奇:“你居然有觉得不好喝的东西?”

这阵子李舒清带覃照吃的、喝的,还有李舒清做的,都是好吃好喝的,覃照还真是没尝过什么黑暗料理。

李舒清越琢磨,越觉得有些有趣,也说不清哪里有趣。

覃照洗了澡,李舒清把两个人衣服团起来,倒了点洗衣液,在洗手台那搓搓按按。

这活费劲,李舒清干了一会就干不动了,手湿着,眼睫毛垂着,站在洗漱间里愣着。

覃照也伸手过去,没模没样地搓揉了两下。

“不错。”李舒清替覃照把袖子卷起来,“你再揉两下,没力气了换我。”

李舒清其实也嫌弃洗手台不知道被什么人用什么样的方式用过……但现在也没什么别的办法。

比起再费劲折腾,凑合凑合得了。

覃照双手抓着衣服,手臂带动手腕按下去,沿着洗手台搓动,带着泡沫的水沿着台面边缘溢出。

“你再这样下去,都能直接再洗一遍澡了。”李舒清蹲下去,帮覃照把裤腿也卷起来,“拿起来搓两把。”

泡沫不进到眼睛里的时候,原来是那么安全、可爱。

覃照发觉了点和洗澡时不同的乐趣:“洗衣服比洗澡好。”

李舒清不置可否:“你是什么田螺先生吗?”

覃照不懂童话,但他知道自己不属田螺:“我不是啊。”

覃照一身使不完的劲,把衣服按着搓搓搓搓,拿起来也搓搓搓。

李舒清靠在一边拿着手机查明天要吃什么,和能住在哪里。

“明天得找个能洗衣服的旅店。”李舒清把定位定在市区,搜索美食和住宿。

“我可以洗衣服。”覃照说。

李舒清不听,指挥着覃照用流动水冲洗泡沫,冲洗的时候,覃照也搓搓搓,这力度让李舒清思疑这几件衣服能撑得住覃照几回这么搓洗。

好不容易,覃照把两套衣服洗完。

李舒清看着都累了,还要把衣服拧得干一点。

李舒清和覃照用手拧了一遍,把架子上没用上的浴巾拿下来,拿到沙发那边摊开:“把衣服拿过来。”

湿衣服也摊开,平铺在浴巾上,从边缘往里卷起来,李舒清拿着一头,叫覃照拿着另一端,言简意赅:“拧。”

覃照的力传过来,李舒清握着的那端都差点被扭动。

累了。

“变干了。”覃照欣喜且精力十足。

两套衣服终于洗完、拧得半干,挂在衣架上,再挂在晾衣架上。

晾衣架在客厅,就放在空调底下,李舒清开了空调,调整了一下温度和方向,让空调风对着衣服吹。

他和覃照睡在房间里,倒是没开空调。

房间里挺空,床头靠着窗,窗帘陈旧厚重,床尾一张小茶几,但没椅子。

李舒清把手机放在茶几那充电。

关了灯,房间里依然有光亮。

床垫和枕头软得过分,李舒清调整了几次姿势,都还是觉得睡得不太舒服。

他和覃照分别躺在床的两端,一米五的床,不大,但两个人连皮肤都没挨着。

李舒清感觉得到,他的胳膊要是再往前伸一点,就能碰得到覃照。

李舒清翻身,面朝着外边,手臂一不小心就要悬空。

李舒清其实好多次想过要出门旅游。

因为没钱,因为没劲,最终基本也都只是想想。

旅游好玩吗?

也就那样。

好麻烦。

光是说吃,喝,玩,乐,和家里也没什么区别,在家还能随时随地躺着。

不出汗,不黏黏糊糊,不用自己手洗衣服。

李舒清说不出旅游有什么好,想不到旅游有什么意义,然而实际感受的确是——轻松。

不是多大的快乐,不是多汹涌的情感。

出门才半天,没来得及感受多少。

两个人坐地铁公交,从家里到牛肉街,再从牛肉街到这个小旅店,交通费40元。

晚上住宿100。

白糖糕13块,沐浴露加洗衣液19块。

晚上那顿牛肉倒是一顿就两百多。

这么一想,一顿牛肉抵得上他俩今天其它所有消费加起来的价格了……不过,真挺好吃的。

吃得也真挺满足的。

累,撑,但,感到了满足。

和覃照一起坐地铁,看窗外风景不断地变换,在有风的夜晚吹着风,在有点喧闹但不必在意的座位啃着豆浆油炸鬼等食物上桌……

快乐得很平静。

而鲜切现烤牛肉好吃到惊喜的程度,这快乐又确切。

平静的幸福和确定的喜悦,组成这平凡的一天。

平凡又美好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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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