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晨光不再温润,带着些许温度将窗子融化成朦胧一片时,贺萤和森才从床上爬起,昨日的药油效果很好,酸疼的部分已经好全。
在与谷主临别之际,贺萤心中隐隐有些不舍。
程卿:“路上注意安全,昨晚是我不好,许久未见开心过了头,今早起来可有不适?”
森摇摇头:“程姨莫担心,可忘了我的异能?”
程卿无奈:“记得的,虽为医却不可自医,当真没有不适?”
两人摇头摇成拨浪鼓,摆摆手臂晃晃腿表示身体很好。
程卿被逗得笑出声,弯下腰在两人额头上亲了一下:“阿萤心性柔软,希望你能得偿所愿,遇事无险,森能陪着你我很放心。”
接着她对森说:“你许久未来,我也许久未见宛童,如若无事,带她来玩玩吧,我很想她。”
森点头答应,贺萤悄悄摸了摸额头,耳尖微微泛红。
小童牵来贺萤她们的沙兽,再次拜别程卿。
两人坐上车后,贺萤从窗子外看去,还能看到程卿站在塔楼下。
贺萤拉下窗子:“程姨没有孩子吗?”
森想了想:“没有,境内守门人都没有。”
贺萤:“她说她看着你长大,你是她养大的?”
森:“是的,我是程姨和唐叔从芜渊捡回来养大的,唐叔就是星海城的城主,阿萤很快就会见到了。”
贺萤心想,那程姨和星海城的唐叔不就是森的养父母了。
贺萤:“森你生于芜渊,为何元族世人鲜有人知道芜渊?”
气氛忽的安静下来,窗外的声响仿佛被吞没,森定定地看着贺萤的眼睛,笑的温柔:“芜渊一事,阿萤,我为你而来。”
贺萤眼睫轻颤:“…什么?”
森敛下眼中深意,笑意盈盈:“自古秘境难寻,只有境内守门人才能靠近一二,芜渊也许就是元族大陆的秘境也说不定呢。”
窗外熙攘的叫卖声渐渐漫了进来,贺萤听到她迟钝地开口:“啊…嗯,也有可能。”
忽略心中微妙的悸动与不安,贺萤指尖轻轻点过从窗外偷看进来的光斑。
沙兽本是有灵之物,驯化后可听从指令行动。
器物肆里,森右手端着个绣着蓝蝶花纹柿子形状的芥子袋,左手上还挂着几个问贺萤:“阿萤盯着这些看这么久,难道不是喜欢吗?”
贺萤挡住森想去结账的路,小声窘迫道:“但也不是每个都喜欢,我只是好奇,你不要我看多两眼你就拿。”
森:“哎呀,可是我想把阿萤的好奇都买下来。”
贺萤垂着眼,两颊微红,快速指向森右手勾着的蓝蝶纹柿子样的芥子袋:“这…这个好了,谢谢你。”
森有些遗憾放下没入选的,又挑了几个现下时兴的布偶玩具,拿着入选了的东西去结账。
出了器物肆,森绕了路到一家卖熏肉干的小铺,买了好几大袋,给贺萤尝了点,两人在街边逛了一会儿。
途中贺萤总能看见些货物不同与其他,她问森:“这些看起来好特别。”
森顺着贺萤目光看去:“这些都是星海城那边的,你喜欢?”
贺萤摆摆手,怕她又想买她的“好奇”,赶忙转移话题,两人没逛多久便去寻沙兽。
回到车上后,贺萤时不时就去摸摸腰间的芥子袋,她今日穿的是森给她新买的衣服,朱柿色外衫正好与新买的芥子袋相配。
芥子袋里则是装着森给的晶铢、觉得有用处的物品,还有新买的衣裙和街边的一些小糕点和熏肉干。
森边装边嘱咐贺萤记得吃,说话间还不忘塞一块糕点进贺萤嘴里。
贺萤摸摸芥子袋又摸摸衣裙,嘴里甜甜的滋味腻到心里,澎湃的情绪不知道该怎么宣泄的好。
森给沙兽下了指令,让他们不用天黑前找客栈,直接回山下的小镇行庄。
沙兽速度虽快,路程却不变,直到快月上中天,两人才到行庄,好在行庄有人守夜,方便夜晚赶路的客人。
行庄也有住宿的卧房,不过相较于其他客栈来说价格偏高,贺萤抢在森前头和掌柜要了一间房,付过钱后就拉着微惊的森跑回房间里。
森黏着贺萤走,语气真诚正直:“阿萤不用担心晶铢不够,两间行庄卧房我还是能负担得起的。”
贺萤始终背对着森,她心里大喊:才不是担心晶铢!
贺萤自己也没想到会这样做,可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她悄悄平息不断翻涌的情绪,刚想转过头,背后却贴上一具温热的身躯。
森脑袋贴着贺萤的脑袋:“让我来听听阿萤在想什么?”
贺萤感觉身体好硬,熟悉的香勾着贺萤的思绪,她语气磕磕绊绊:“没…没想什么…好…好晚…嗯…我困了,对…睡觉吧。”
贺萤连忙推开森,胡乱洗漱过后就钻进被窝里装睡。
森则是慢悠悠洗漱好,又慢悠悠换下衣服,慢悠悠钻进贺萤的被窝里。
脖颈处传来轻浅的呼吸,贺萤懊恼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奇奇怪怪的!
她瞥了一眼旁边安睡的森,默默闭着眼睛数了很久的星星才缓缓沉下意识。
…
四周很黑,睁开眼睛的贺萤坐在床上适应了一会儿,床边的瑞瑞听见动静抬眼望着她。
这是一间屋子,屋子很小,除了床就是各种架子和箱子,隔音也不太好不好。
门外嘈杂声若隐若现,贺萤拉开一点门缝,暖黄的灯迫不及待挤了进来,同时挤进来的还有愤怒的吵架声。
虽然说话人声音压的很低,但贺萤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她就是个灾星!你不做这个坏人那就我来做!”尖锐的女声中还夹杂着些许恐惧。
“还能把她送到哪去!既然收了贺辰的钱,那就要对他女儿负责!”
“你都胃癌早期了!还想着外人吗!大不了把钱还给她,房子也给她,她也大了,能照顾好自己的,我们出国好不好?我们的孩子才五个月,贺萤她没了爸,你难道也要我们的孩子没有爸吗!”崩溃的女人拽着坐在沙发一旁的男人,语气中满满的哀求,男人捂着脸一句话不说。
一直在旁边的瑞瑞无声的用头蹭贺萤的手,贺萤默默把门关上,摸了摸瑞瑞的头以作安抚。
随即躺在床上招呼瑞瑞到她怀里来,瑞瑞小声哼唧,用舌头不停地舔舐从贺萤眼睛里流出来的咸涩。
这个场景在贺萤梦里上演无数次,她很清楚,能够跟瑞瑞相伴的时光很短,这或许是梦境给予她的宽恕,在合适的时间里见到安然无恙的瑞瑞。
她很满足了。
…
温软的触感从脸上传来,悬在天际的呼唤终于破开层层云雾降落在贺萤身上,她颤动着眼皮挣扎着醒来。
眼睛酸酸的,视物模糊不清,耳边却清楚地听到那道担忧的声音。
“阿萤不哭,我在这里,我会一直陪着你。”
眼眶里的热泪滚落,被温柔的擦拭干净,不知从哪来的温凉面巾敷在贺萤眼睛上。
“乖阿萤,闭上眼睛,敷一敷就会舒服了。”
贺萤闭上眼,安静被森扶起坐在怀里,温凉的面巾没一会儿就被贺萤的眼泪蒸热,森就换上新的面巾。
直到眼睛的皮肤不再红通通,贺萤才重新看清眼前事物。
森弯着眉毛柔声道:“阿萤饿不饿?”
贺萤点点头。
洗漱过后,两人简单用过饭,趁着日光还算温和便上了山。
只是出去两天,重返森的小楼竟有些别样的亲切。
小泰最先发现贺萤两人,兴奋的它发出一声悠长的哟咿,本还在数数的宛童和还在躲藏的大泰全跑了出来,冲跑来的力度一时间让贺萤有些招架不住。
宛童各抱着两人的脖子,撒娇道:“你们终于回来了,我想你们了。”
森拍拍宛童让她先松开手,呼吸到新鲜空气后,两泰三人挤挤攘攘进了院子。
森把在主城街上买的东西全拿出来,宋婆婆家的熏肉干,各色的糕点,不重样的布偶玩具让看家的小家伙们兴奋不已。
贺萤坐在一旁看宛童抱着个小人偶,圆脸圆眼睛小嘴,小人偶还扎着两条小辫,跟宛童头上的小辫一模一样。
宛童看到人偶就不松手了,欢喜的不行对着小人偶瞧了又瞧。
因为明天就准备出发星海城,剩下的时间就要处理出远门的一些事情了,森把药房里能用的草药全部装进芥子袋里。
贺萤没什么可以收拾的,就帮着森整理不需要的物品,这次远门二泰不跟着去,要送到谷主那去。
贺萤问为什么,森无奈道:“二泰不愿出翠峪谷。”
贺萤看着两只有些失落的二泰,蹲下摸了摸二泰的头,二泰很是亲近贺萤。
东西整理的差不多了,贺萤和宛童给收了尾,森拿了个刚做好的面具给宛童,嘱咐她明天出门时要戴。
贺萤惊叹森的手艺,宛童告诉贺萤每次出门森都会给她做一个。
森:“阿萤喜欢?我给你做一个吧。”
贺萤想摆摆手表示不用,手还没抬起脸上就被森扣上一个面具。
森笑声愉悦:“很适合你。”
贺萤拿下一看,她和宛童的面具不一样,宛童的面具很特殊,眼睛处画了栩栩如生的图案,全包式的面具,而贺萤的面具只有一半,刚好遮住上半张脸,面具上雕画着蝴蝶翅膀的图案,很是灵动漂亮。
贺萤双眼放光,开心的和森说谢谢。
不知不觉入了夜,几人吃过晚饭,洗漱过后就早早睡下。
等天光显云影时,森在行庄租了艘驭舟,贺萤第一次坐驭舟,没想到里面的空间这么宽敞。
甚至在驭舟踏上天空时,贺萤都没感觉,直到舷窗外景色变换,贺萤才意识过来自己已经飞到空中。
驭舟速度快,沙兽用一天时间到主城,驭舟半天就到了。
Sam:我是大款
贺萤:(崇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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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预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