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一片寂静,眼前事物忽大忽小,光怪陆离中夹杂着人影,一片片影像快速从身旁穿过。
贺萤眼神迷茫,伸出手试图抓取穿流而过的光,贺萤隐约觉得这些人影、影像熟悉,格外的熟悉,就像是自己的个人影集般。
想法刚起,场景就突然发生了变化,人影消散,光源消失,蓦地只剩贺萤一人和眼前莫名出现的镜子。
贺萤看向镜子映照出她的模样,镜子里的她在流眼泪,贺萤想靠近仔细看,却发现不是她,是森,脸上带笑的森,森抬起手朝着贺萤脸上去,指尖却触碰到冰冷的镜子。
【你想给我擦眼泪吗?】
贺萤似有所感摸向脸颊,一片濡湿,她下意识恐慌地看向森,她为什么在哭?明明是自己在镜子外,怎么现在视角却转变为她在镜子内,森在镜子外!
刹那间,贺萤的视角不断变换,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下一秒又变成森,两人的脸重合着,像万花筒一样挤压着贺萤的意识,她惊叫出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阿萤!”
梦境弹指散去,贺萤瞳孔涣散着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身体不停地颤抖。
“阿萤...不怕不怕,我就在这...”
被环抱住的身躯很暖,驱散掉了身体里的寒气。
背后轻拍的手一下一下给足贺萤真实感,脸颊上的泪水被带着温度的手指拭去,贺萤眼神逐渐聚焦,呼吸也慢慢平静下来。
“阿萤啊...夜晚要结束了。”
“睡吧...睡吧...我的阿萤啊。”
“阿萤啊...”
贺萤被森拿被子包在里头,感受着森轻轻摇晃她的动作,安静地埋进森的胸膛。
森闭着眼哼歌,微微伏动的胸膛让贺萤感到安心,调子有些熟悉。
很温暖...贺萤想。
一时间,房内只剩轻柔的歌声。
不消一会儿,用作打拍子的歌声也停了,只剩两道浅浅的呼吸声。
宁静的夜晚慢慢离开,晨曦悄然拂上屋角,偷看起床上躺着的人影。
贺萤睡眠浅,早早就醒了,一抬眼便看见森靠在自己身上的脑袋。
从这个角度看去,森睡得格外香,贺萤不敢动,僵着身体偷摸摸打量她,数着森的睫毛。
她发现森眼角的睫毛比别的长,贺萤数着数着忽的听见一声轻笑。
“笨阿萤,你在数什么?”
贺萤才惊觉她不小心数出声了,赶忙闭紧嘴巴,眼睛心虚地闪躲。
森抬手揉揉眼睛,转头往窗外看去,天色已然泛起鱼肚白。
她扶着贺萤坐起,抬手按了按贺萤的眼角,昨晚没有敷过,稍微有些肿呢。
“笨阿萤,快起床,咱们今天要去主城了。”
贺萤嘟囔着反驳:“我不是笨阿萤。”
森赞同的附和她:“嗯嗯,不是笨阿萤,所以聪明的阿萤在数什么?”
贺萤不说话了,她绝对不会说‘在数你睫毛’这种蠢话的。
两人下楼用早饭,森给贺萤的眼睛敷了一下,好歹消了肿。
这里确实离主城不远,没一会儿功夫就到了谷主所住的塔楼。
两人站在塔楼前,贺萤不由得感叹好高一楼。
森:“谷主在最高那一层,所以我们得自己爬上去。”
贺萤点头,被森牵着手往楼上走去,贺萤有些不自在,轻轻挣了挣,见挣不开便索性不管了。
两人爬了许久,久到贺萤怀疑她又在做梦。
森:“阿萤累不累?就快到了。”
贺萤摇头表示自己还可以,微乱的气息却瞒不过森。
森:“休息一下吧,喝点水。”说完就拉着贺萤坐下,从腰间拿出个小竹筒递给贺萤。
贺萤犹豫一瞬便接了过来,她喝了点就给森,森也不说什么,学着贺萤的样子喝了点又递给贺萤,贺萤纠结的拿了,这次她喝了一半,森就把剩下的全喝掉。
两人休息了一会儿便接着往上爬,森从不骗人,说快了就是快了,在贺萤没感觉到第二次疲惫时已然踏上高楼。
森领着她来到一扇门前,还未抬手,那扇门就自己打开了,里面传出一声淡然柔和的声音。
“来了?”
贺萤一进屋子就被眼前高坐的人惊艳,她学着森的动作行礼。
森:“谷主,多日不见可还安好?”
谷主:“不必挂怀,一切都好,今日前来可有要事所求?”
森点头道:“谷主,这位是贺萤,贺萤,这位是翠峪谷谷主。”
贺萤乖巧叫人:“谷主好。”
翠峪谷谷主名叫程卿,她走下高坐站定两人身前柔声道:“我已知你,不必多礼,我与三木不是寻常关系,私底下叫我程姨即可。”
贺萤有意寻森,场景却忽然变幻。
程卿:“三木,阿萤,你们所求之事我必然满足。”她停了一会儿继续说:“三木,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所信之人,自然得我所信。”
森朝贺萤笑笑:“谢谢程姨。”
程卿将脖子上的挂坠摘下递给两人:“这就是你们需要的东西了。”
贺萤接过,手中的是块似玉非玉的透亮圆珠,流光溢彩很是漂亮。
森也好奇,看来看去:“谢谢程姨,这碎片就这么挂在脖子上?”
贺萤:“谢谢谷…程姨。”
程卿摆摆手不甚在意:“反正其他人也拿不走,什么形态我喜欢不就好了。”
森了然。
程卿:“今天别急着走,你俩留一天陪陪我。”
森轻笑:“那是自然的。”
程卿:“先下去休息休息吧,不累吗?”
森:“是。”
在被小童领着去休息室时,贺萤有些呆的问:“就这么拿到了?”
森捏捏她的手,语气轻快:“是呀。”
贺萤闻言大惊:“不怕我是什么坏人吗?那些楼梯不是考验?”
森状似思考:“笨阿萤数人睫毛都能数出声,这样的人竟然是坏人吗?”
“你…你!”贺萤脸颊瞬间通红起来,原来她都知道!那她还问两遍!森是故意捉弄她的!
森笑得眉眼飞扬,愉悦得不行,看贺萤要转头不理她,她连忙晃了晃贺萤的手,压着笑意讨饶。
“阿萤不笨!阿萤最聪明了!先前的确不知道,现在才知道的,好阿萤,我错了。”
贺萤脸上飞红未减,直到进了房间都抿着唇不说话。
森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变着法哄恼羞成怒的贺萤:“好阿萤,碎片之事与我并无关系,程姨存世已久,怎会看不出你的来历?她是信你。”
贺萤不信:“为何信我?我可是…”
森理所当然:“因为你是好阿萤。”
贺萤觉得她总有一天会拜倒在森的巧言巧语之下。
森看贺萤不说话,凑过去看她:“好阿萤,还生气吗?”
贺萤语气闷闷:“不要这样叫我…我有点热…”
森闻言转头看向窗户,有几扇只开了小口,森站起身来一一给它们都打开,又过来摸了摸贺萤的额头:“嗯…没有发热,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贺萤摇摇头说没有,她只是有点热,现在已经好多了,头发被森轻柔的摸了摸。
贺萤:“这个碎片不拿什么装起来吗?”
“明天我带你去买芥子,你可以拿芥子装碎片。”
贺萤:“那先放你那好吗?”
森点点头,拿起贺萤手上的碎片就往夹层里的芥子中放。
贺萤想到什么,捏着森的衣摆:“三木?一二三的三?木头的木?”
被人问起小名总归有些不好意思的,森也是。
贺萤:“没想到你的小名这么纯粹。”
森:“把我的名字拆分出来就纯粹啊?”
贺萤真诚道:“挺好的,我觉得。”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便听见门外传来声响。
程卿:“咳咳,那什么,准备吃饭了。”
森:“来了。”
两人赶忙起身,去往路上,贺萤突然想起森还没回答楼梯的事。
她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程卿,便凑到森耳边,悄声问:“楼梯不是考验,那为什么修这么高?”
森瞥见脚步变慢的程卿,也悄声说:“因为程姨喜欢看高处的风景。”
贺萤诧异,没想到是这样的理由。
贺萤:“原来是这样。”
三人同坐一张桌子,饭菜丰盛,爬了这么高的楼,说不饿是假的,贺萤一看到饭菜就饿得不行。
程卿将一盘笋摆在贺萤面前轻声说:“森不吃,不过主城这里盛产这种笋,所以我让人做了,你尝尝看?”
贺萤看着这盘笋,有些苦恼,正准备夹时。
森:“程姨,阿萤也不喜欢吃笋。”
程卿:“诶这样啊。”她对小童招招手:“那就下了吧,我也不爱吃这个,咱们三人都是没口福的。”
说罢便让小童撤了下去。
贺萤还没伸出去的筷子又缩了回来,不动声色夹了面前的菜。
用过饭,程卿拉着两人饭后消食,整个午后,贺萤两人陪着程卿将塔楼都走遍了。
晚饭一样丰盛,结束后,程卿没有再拉着她们走,大发慈悲放她们回去休息。
两人回到房间,皆是腰酸腿软,想早早洗漱睡下,森回房前,贺萤拉住她问:“你怎么知道我不吃笋?”
森神秘的说:“因为我可以攥取你的记忆。”
贺萤无语的看她:“那你猜我现在想干什么?”
森假装很轻松的说:“我猜阿萤想和我一起睡觉!”
贺萤:“猜错了,骗子。”
两人打打闹闹,直到不小心都撞到对方酸疼的腿,双双捂着腿蹲地上缓了一会儿才互道晚安。
房内。
贺萤略微有些僵硬地刚躺下,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她又僵着身体起身去开门,看到是森,她不熟练摆着表情揶揄道:“这会又是'听到我叫你'了?”
森不置可否,举起手上的小瓶子示意:“我听到'你需要我'了。”
贺萤:“先进来。”
森等着贺萤关上门才对她说:“我刚找到药油,我的异能对于不是直接受伤的作用有限,涂上药油会好很多,阿萤快去床上躺好,我给你涂。”
能缓解酸疼感自然是好的,贺萤顺从躺下,正准备把外衫脱了,下意识抬头对上森的视线。
森嘴角微微勾起:“害羞啦?”
贺萤脸上挂红,脱下外衫就躺倒在床里。
森:“乖阿萤,等会儿也给你看我的。”
贺萤:“不要这样说!”
森靠着贺萤坐到床上,倒了点药油在手上搓热:“嗯嗯。”
温热的手有节奏的按压酸疼的部位,药油的味道混着森身上的香轻柔包裹着贺萤。
让贺萤觉得自己泡在温水里,意识昏昏沉沉的,在即将睡过去前脑中突然闪过:【森还没涂药】
贺萤整个人猛的睁开眼睛,正好对上刚收回手的森。
森手上一顿:“怎么醒了?弄疼你了?”
贺萤慢慢坐起来,酸疼感消失了大半:“你还没涂药。”
森笑的狡黠:“所以阿萤睡着了都还在想着我呀?”
贺萤晃晃脑袋,把残留的迷糊劲甩掉,她抢过药油谴责道:“不要总说不正经的话,还有,快把外衫脱了躺下。”
森照做,贺萤第一次给人涂药油,此刻她做的小心翼翼,当按压森的腰侧时就一直在观察森的表情。
还算顺利,森眼皮惺忪放好药油,嘱咐贺萤晚上还做噩梦就来隔壁找她。
贺萤轻轻嗯了一声。
Sam:我可以攥取你的记忆!就问你怕不怕!
阿萤:啊~我好怕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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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翠峪谷谷主程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