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萤被这碗药苦得说不出话来,她不禁想起家中的安安,它还在等她回家。
贺萤嘴里被塞进一块糖,甜滋滋的味道慢慢席卷掉苦涩。
对于家里的猫儿贺萤说担心是有的,但没到着急的地步。
安安是只小狸花,贺萤在给安安做户外训练时,狸花天性下的捕猎技能让训练变得很轻松。
这本来是为了防止贺萤突然加班或者临时出差能让安安不饿肚子做的。
她所住的小区是老小区,往小区后面走是一个旧公园,因为没什么人,环境倒是偏向原生态。
贺萤就带着安安在这训练了很多次,确保它不会饿着肚子就安心了很多。
虽然现在有了宠物自动投食机,但她实在不放心,万一停电了?万一猫粮卡住了?万一安安不小心打翻摔坏了?太多太多的万一,贺萤接受不了。
想到这里,贺萤被家里猫儿勾起的柔软心思越发浓烈,既然是因为蓝蝶才被拉到这里,或许在这里找到蓝蝶就能回去?
宛童看着含着糖发呆的贺萤,以为她很喜欢吃这个甜甜的东西,好吃到回不过神来。
她不自觉的窃喜,就知道她一定会喜欢的!因为她自己就很喜欢!
宛童:“森说你要喝两天的药,所以这两天我都会给你带甜甜的。”
贺萤回过神来点点头 ,有些犹豫,还是问出了口。
贺萤:“这里有蓝色的蝴蝶吗?”
宛童静了一会儿,因为看不到她的表情,所以贺萤也有些忐忑。
宛童:“我不知道,我很少出门,我今年才 6 个月,森不让我独自出门。”
贺萤惊讶,没想到快和她一样高的宛童竟然才 6 个月。
宛童:“森知道,她去过外面,她很厉害。”
宛童说着说着靠近了一点,贺萤想笑,每次说起森,宛童都一副很崇拜的样子。
贺萤:“那我可以下楼去找森吗?”
宛童:“森说你不能吹风,你要乖,我叫她过来。”
贺萤看着她点点头,表示自己就坐在这等,宛童拿着碗呲溜开门离开,尾巴尖还一摇一摇的。
贺萤其实觉得自己差不多好了,但毕竟吃人家住人家的,听医生的话总没错的。
不知宛童怎么和森说的,没一会儿森就过来了,她头发有些散乱,衣袍上还有没拍干净的黑灰和药渣。
贺萤压下想往上扬的嘴角,倒了杯桌上的茶水递给她
贺萤:“没事吧?”
森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接过贺萤递来的茶水时道了声谢,才分两口喝下。
森:“宛童说贺姑娘你要找蓝色的蝴蝶?”
贺萤:“嗯,叫我贺萤就好,你知道这种蝴蝶吗?”
森放下茶杯,摇摇头才继续道:“我知道,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贺姑娘要找的那种,不过元族大陆上有蓝色蝴蝶的地方只有芜渊。”
贺萤心里念着这两个字,森说的无族大陆应该就是这个异世界的名字了,也不知道去哪里能买到大陆的地图。
贺萤:“我…嗯…我可以去哪里找指引芜渊方向的地图?”
森目光在贺萤皱起的眉头上掠过。
森:“我知道地方,我可以带贺姑娘去。”
贺萤一听连忙摆手:“这太麻烦了!你们的救命之恩我都无以为报,怎么还麻烦你带我去芜渊呢?”
森:“并不会,去往芜渊要经过其他四境,贺姑娘一个人不好走,况且…贺姑娘不熟悉这里。”
贺萤一怔,桌子底下的手不安的抓了抓衣摆,在这里躺了一天一夜,身上的不同自然会被觉察。
要编一个是其他地方的?那又是哪个地方呢?从说要找地图开始就暴露得彻底,贺萤叹气。
森也不急的让她回答,就这么瞧着她,看贺萤脸上闪来闪去的表情,不由在心中轻笑。
贺萤来自哪里其实她并不在意,如果贺萤要走,能带上她最好。
森微笑道:“我可以帮贺姑娘,我相当于一张地图,我虽只去过其中两境,但其他境也算熟。”
贺萤瞧着眉梢带笑的森,森没问关于她的事,森很体贴,而且这个解释在贺萤的处境上看确实很勾人,毕竟最重要的还是——
贺萤没钱。
这个世界所需的货币是什么贺萤都不知道,她也不可能厚着脸皮找森要,那也真是太没脸没皮了!
可是这样,森图什么?又是救人,又是送人找蝴蝶的,难道这就是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贺萤小心翼翼地问:“森,你图什么?啊不不不,我是说你为什么这样对我好?”
森也学着贺萤的样子皱起眉头努力思考,贺萤就这么盯着她,她还没进入状态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贺萤被她笑的摸不着头脑。
“这就好了?”
森给自己又倒了杯茶:“除了翠峪谷和芜渊,其他三个境的家长很久没见了,本来也打算这段时间去拜访,正好我们目标差不多,结个伴一起去吧。”
贺萤一听立马闹了个大脸红,原来人家是有事在身,不是单单为了她,贺萤简直羞得无地自容,赶紧表态:“我会还你的!”
森点点头,假装正经的说:“贺姑娘的衣裳洗干净了,我整理了几件我没怎么穿过的衣裳,等会儿让宛童都给贺姑娘送来,希望贺姑娘不要介意,等下山再给贺姑娘挑几件成衣。”
贺萤还能说什么,只顾着点头答应,森体贴的把每一项都安排好了。
不过就是森起身离开时贺萤好像听见几声闷笑,她以为她听错了也就没细想。
待日下西沉,贺萤发着呆听见门响才发觉已经到了这个时间了,宛童端着和食盒,二泰头上都顶这衣服,贺萤连忙过去帮他们端好放好。
宛童:“谢谢你,你真好。”
“哟咿咿~”
贺萤觉得宛童是夸夸大王,她做点什么都会被宛童夸,搞得她都有点不好意思。
宛童:“这是晚膳和药,这是甜甜的,这是森让我拿给你的衣裳。”
贺萤默默的坐了下来,在三个非人类生物视线中用完了饭,吞了药,塞了糖,这药还是苦得让贺萤差点把晚饭吐出来,贺萤缓了一会儿。
贺萤:“谢谢你们的照顾。”
宛童:“不客气,我喜欢你,二泰也喜欢你。”
贺萤柔下眉眼,尝试摸了摸二泰的毛毛,触感不错,再来一只不就是三阳(羊)开泰了?贺萤被自己的想法笑到。
贺萤:“它们分别叫什么名字?不会就叫二泰吧?”
宛童朝着二泰低下头指着它们说道:“它是大泰,两只角比较短,森说它去年和树灵打架打断的,它是小泰,肚子那里中间有条横着的黑色毛毛。”
大泰咿呜呜的拿蹄子碰了碰宛童的尾巴,宛童也不管,抬起头来就不看它,贺萤随着她说的仔细看了看,还真是,她把手放在大泰头上。
“大泰。”
又把手放小泰头上。
“小泰。”
“哟咿哟~”
贺萤嘴角上扬轻轻笑了一声。
宛童:“我也要。”
贺萤手一顿,要什么?摸摸?贺萤本来要放下的手又抬起放在宛童脑袋上。
“宛童。”
宛童:“嗯!”
宛童抓下她的手仰着头问:“我可以叫你阿萤吗?这样我们就是家人了。”
贺萤被抓着的手蜷了蜷,压着不平和的情绪问:“为什么要做家人?”
宛童歪着头不解的回答:“二泰是被森捡回来的,我也是被森捡回来的,你虽然不是森捡回来的,但你是我和二泰捡回来的,森说我们是家人,那阿萤也是家人。”
“哟咿~”
贺萤张了张嘴,我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是静静的跟宛童说:“做我的家人下场不太好,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宛童只有 6 个月,不知道什么是朋友,她谦虚地问:“朋友是什么?和家人一样吗?”
贺萤在这里偷偷撒了个小谎:“嗯,一样的。”
宛童自然分辨不出来,阿萤说的那就一定是一样。
宛童:“好呀。”
今晚的月亮很漂亮,贺萤没看出来这里的月亮和家里的月亮有什么不同。
森刚过来给她手腕换过药,嘱咐她早些休息,贺萤索性不看了,躺在床上闭眼想要睡觉。
晚饭喝下的汤药里有安神的药,没一会儿贺萤意识渐渐消失,陷入沉睡。
夜晚的凉意上涌,林子中的鸟儿相互依偎着不说话,画面宁静祥和。
一夜好睡,贺萤起床时还有些懵,睡饱了的贺萤感觉全身轻飘飘的,陌生的舒适感让贺萤心情好上不少。
森过来查看她手腕上的伤时,没有再发炎了,伤口很干净,已经开始结薄薄的痂。
森换上新的药和布,把早饭端到贺萤面前看着她一口一口吃完,才将汤药端出来。
贺萤看着面前那碗汤药,胃里直犯抽,忍着苦涩三口并一口直灌下去,把空碗推给森后,连忙捂着嘴缓神。
森把碗收好,从食盒里拿出一块糖,按下贺萤捂嘴的手把糖塞了进去。
贺萤闭着眼睛努力压下口中那股恶心的感觉,也没把被森顺着带进掌心的手抽出来。
森勾起嘴角,捏了捏贺萤的虎口,相握的手上泛起淡淡的绿光。
贺萤皱着眉睁开眼睛看她,森弯着眼角笑得开怀,贺萤没理会她,嘴里的糖被她舌头一翻,甜蜜的味道成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