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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不放心你一个人玩。”

池砚程的回答,等同于告诉她,她不过是一个邻居,和别的邻居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几天后的期末考试,叶星漫的英语考了112分。

这个分数对于班级里其他同学来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但是对于叶星漫来说绝对是逆天的成绩。她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冲到池砚程面前得瑟一番。

放假前的最后一天,教室窗外不知道是雨是雪,落得极快。

这是一学期里所有人最兴奋的一天,最后一节晚自习结束,校园里随意一个背影都透露着轻松和愉快。

童言和许向南照常在大榕树下等着他们俩。

方迹见到许向南冲上去把胳膊往他肩膀上一搭,兴奋地问道:“晚上去滑雪怎么样?我包个夜场。”

“问她们俩了吗?”许向南看着前面叶星漫和童言的背影问方迹。

“他俩又不会。”方迹说着,朝前面喊了一嗓子,“大小姐,二小姐,晚上去不去跟老奴们滑雪?”

叶星漫摆摆手:“本小姐要回去炫耀自己在英语这门学科上取得的辉煌成绩,今晚暂时告别娱乐活动。”

童言也摆摆手:“我要回去连载漫画。”

“那明天呢?明天可是假期第一天诶,你们不会都要窝在家里吧。”方迹问。

叶星漫:“看本小姐心情。”

童言:“看我漫画的完成进度。”

叶星漫是打心眼里佩服童言,她能无差别地对待一年中的每一天,无论周末还是过节,都要雷打不动地更新漫画,更佩服的是童言非常坚定漫画就是她人生中最钟爱的东西。

叶星漫反观自己,对大部分事情都是三分钟热度,各行各业的皮毛了解得不少,拼在一起能缝成一个百家被。但至今为止也没能找到什么可钟爱一生的事情,就想着将来找一个专业对口的工作就行,然而报什么专业她还没有想法。

“去不去吃米线?吃完你俩各回各家,我跟老许直接去夜场给你们先踩个点。”方迹追上她俩,把脑袋挤在叶星漫和童言肩膀中间说。

童言:“这倒可以。”

叶星漫:“听二小姐的。”

方迹:“得嘞~”

四个人去了“时光书店”对面的云南米线店里,一人点了一碗鱼丸米线。

等餐的时候方迹缠着童言陪他去望归山看日出,遭到拒绝后又开始磨叶星漫和许向南,许向南秉承着少数服从多数原则,实则就是个跟票的,叶星漫选啥他跟啥。

叶星漫当然选择拒绝,因为她起不来。

“你把咱们上次去录的日落视频倒放一遍就是日出了。”叶星漫给方迹提供小妙招。

方迹拒收并且一直跟叶星漫拌嘴到米线上来。

童言和许向南深深地对视了一眼——终于堵上了这两个人的嘴。

吃到一半,叶星漫的手机响了一声,她点开一看,是甜酒正在和镜子里的自己对打的视频。

她把视频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最后几秒,甜酒镜中捞月不成气急败坏地来了个后空翻,池砚程伸手去扶它,最后一帧画面停落在了池砚程的手上。

叶星漫盯着有些模糊的手看了半天,加快了吃饭进度,囫囵吞枣地吃光了剩下的半碗米线,归心似箭地跑回了南湖。

书房窗户亮着暖光,他正在看书,不时低下头提笔写点什么。

叶星漫输入门锁密码后走了进去。

甜酒听到关门声,兴奋地冲过来在她手背上蹭来蹭去,叶星漫换好鞋,抱起它上了二楼。

书房门开着,书桌前是一个和椅背一样挺拔端正的背影。叶星漫感觉那个椅背就是摆设,池砚程几乎没怎么碰上去过。

他看得认真,叶星漫在他身后站了许久他都没有发觉。

“寒暄的暄写错了,是日字旁,不是口字旁。”叶星漫一只手抱着甜酒,另一只手指着池砚程刚刚落笔的“喧”字说。

池砚程抬头,柔和的目光中带着笑意:“那请小叶老师帮我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错字。”

“好。”叶星漫把甜酒放到他怀里,有模有样地拿起小笔记本,一时间把她辉煌逆天的英语成绩忘到了九霄云外。

她靠着桌沿,认真地看池砚程记下的每个词,每句话,遇到错误的地方她就在旁边做一个小标注。

室外阵阵风声毫无规律地贴着窗户擦过,引得甜酒不停地盯着窗外寻找声音的来源,它对陌生的声音异常敏感,甚至有时能被自己的声音吓得一激灵。池砚程有一下没一下地给甜酒顺毛。

那个蓝色的小笔记本已经写满了不少,甜酒听见叶星漫翻页的声音会转过头来看她,池砚程会在它转过来的瞬间挠挠它的下巴。

时间融在暖黄的灯光里被一页一页翻过,气氛安静又和谐。

“好啦。”叶星漫把本子一合,“有问题的地方我都给你标注好了。”

“谢谢小叶老师。”池砚程温和地说。

叶星漫清了清嗓,故弄玄虚地问道:“这位同学,请你猜猜为师期末英语考了多少分。”

“看你这表情,及格了吧?”池砚程说。

叶星漫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晃了晃:“那不能够!”

“……100?”池砚程为了配合她的小骄傲,露出一个不可置信的神情。

叶星漫继续晃了晃手指:“112!”

他没想到叶星漫进步了这么多,刚刚故作姿态的震惊此刻变得极为真实。他笑着问道:“考这么好,想要什么奖励?”

叶星漫认真地思考了一番,实在没什么想要的,放学时方迹说了一路的滑雪,让她突然想起从前池砚程也曾答应过她要教她滑雪,好不容易等到了冬天,初雪还没下,池砚程便无声无息地走了。

她抬眼,带着遗憾又充满渴望的眼神看向池砚程,说:“明天教我滑雪吧。”

池砚程眼里瞬间空了一下,摊在甜酒身上的手顿时僵硬起来。

“你还从来没带我去过。”这句话是她对从前的那个池砚程说的。

声音清清楚楚地回荡在安静的房间里,像一个无形的弹力球从池砚程耳边来回穿梭,过了好一会儿,他避开叶星漫的视线,淡淡地说了句:“我不会滑雪。”

“你在巴黎长大,没有去滑过雪吗?”叶星漫问。

“没有。”他回答。

甜酒像受什么刺激了一样跳到地上,“喵”了一声出了门。

池砚程转过身去,把两只手放在书桌下面,极力控制着两只发颤的手:“而且明天我叔叔一家来中国旅行,我要去机场接他们。”

虽然心里满是失落,她还是没让情绪跑出来一丝一毫,淡然说道:“那我和方迹一起去。”

怕她不高兴,池砚程用哄人的口吻说:“昨天听你哥讲,他把你姑姑从国外给你带的水杯打碎了,我送你一个水杯吧,好不好?”

叶星漫一如平常地笑着回他:“好!”

*

第二天一早,叶星漫穿好雪服,带上头盔和雪镜,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准时出门,刚走到听风桥上的时候方迹电话过来说睡过头了,让她晚半个小时再来,叶星漫转头折回,走到海棠树下时一想滑雪这身行头进屋脱下用不了多久又要穿上,不脱又热得慌,索性掉头去秋千上晃悠半个小时得了。

刚坐下不到一分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皮肤很白的混血小女孩,蓝色的眼睛,像一只凶狠的狮子猫。

“stand up.”她指着叶星漫说。

纵使她英文再差这句也听得懂,叶星漫脚下用力一蹬,秋千荡得越来越高,她看着小女孩一笑:“就不。”

小女孩可能觉得她听不懂英文,于是切换了语言:“这是我哥哥家的秋千,你凭什么在这?”

原来是池砚程叔叔的孩子,叶星漫刹住脚,秋千稳稳停住,她扶着绳索对小女孩说:“凭这是你哥哥的,不是你的。”

小女孩气急败坏,两条浅淡的眉毛用力一拧,对着叶星漫身后大喊:“哥哥!”

“怎么了?”池砚程走过来,先看了叶星漫一眼,才转头问她。

“我要玩。”小女孩直接提出诉求,眼里是势在必得的自信。

刚才叶星漫呛她那一句不是因为真的想玩秋千,而是她十分讨厌别人用手指指着她,可她不想在池砚程面前跟一个小孩争锋相对,刚要起身,池砚程突然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对小女孩说:“这个姐姐先来的,你说应该让谁玩?”

小女孩有些意外:“可这是你的东西呀,你说的算。”

池砚程一手撑在秋千上:“我说的算?”

“嗯哼。”小女孩一脸傲娇。

池砚程:“那让这个姐姐先玩。”

“你偏心。”小女孩怒气冲冲,如同狮子猫炸毛一般跑了回去。

叶星漫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我回家了。”

“你现在回家她不是白生气了?”池砚程说。

叶星漫:“那我在这玩她不是一直生气。”

“没事,一会儿哄哄就好了。”见她全副武装,池砚程问,“去滑雪?玩单板还是双板?”

“单板。”她淡淡地回答。

“注意安全,头盔戴紧,雪鞋也是,固定器穿好。”

“知道了。”说这么多反正就是不陪她一起,口头上的关心让她高兴不起来,她头往后一瞥,“快去哄你妹妹吧,一会儿哭鼻子了。”

池砚程被她赶了回去,她也没了荡秋千的兴致,拿出手机一边催方迹一边往他家走。

在方迹家混了顿午饭,到云顶山滑雪场时,已经快下午两点了,雪道上不少姿势各异的人,动态的,静态的,翻滚的,发呆的,处处是风景。

方迹教了一些入门知识,带着她滑了几遍初级道,看她后刃推坡滑得有模有样后,实在耐不住隔壁高级道的诱惑,狠心把她一个人扔在初级道上就溜之大吉了。

两个小时下来,叶星漫腿酸得跟手打柠檬一样,她找了个犄角旮旯往雪地上一坐,雪板都没力气拆。没一会儿她看见远处高级道上穿着黑色滑雪服的方迹,像一阵风一样滑了下来,扬起手跟她嘚瑟了一下又上了高级道的缆车。

她拿出手机录了一段方迹犯贱的视频,只是相隔太远画面放大后糊成一片,但她还是打算发群里让童言和许向南一起声讨他,刚点开微信,就看见池砚程的头像上有一个小红点。

【池砚程】:玩得怎么样?

【星星点点】:摔惨了!!!!

【池砚程】:你的朋友呢?

【星星点点】:方迹这个狗去高级道了。

接下来叶星漫看着屏幕上方“对方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才弹出来一条:慢慢来,注意安全。

叶星漫回了个OK,把方迹的糊糊视频发到了“槑槑群”里,随后手机往雪服口袋一塞,卸下雪板上了魔毯。

又过了半个小时,她感觉对滑雪的兴趣已经从沸水蒸发成水蒸气了,打算滑完最后一趟就撤。

这一趟很丝滑,一直到中段都没有摔,她一兴奋放了个直板,速度骤然加快,马上要滑到平地上了,前面一个带着乌龟护具的人身子一歪连翻了几个跟头,叶星漫下意识去躲他,然而她还没学会拐弯转向,身体第一次这么不受自己控制,整个人眼看要撞上去,叶星漫的心率先摔了下去。

刹那间,一道黑影在她的视线边缘晃了一下,紧接着她被人拦腰抱起,在失去平衡的瞬间擦着地上那个人的小乌龟飘逸离去。

在一条顺畅优美的雪痕终点,叶星漫被稳稳地放了下来。

她把雪镜翻上去,露出来的睫毛上沾了薄薄一层霜,看着眼前人眨了两下眼睛:“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你一个人玩。”池砚程掀开雪镜,看着她被雾气笼罩的双眼,说,“雪镜没有戴好,镜片起雾会很危险。”

叶星漫没有说话,闭上眼睛仰着脸等池砚程给自己戴雪镜。

雪镜带子没有完全卡进头盔的固定扣,池砚程重新调整好,又检查了一下确保不会有冷气钻进去。叶星漫藏在雪镜后面的眼睛弯起了两个小月牙,池砚程从她微扬的嘴角能看到她在笑。

透过雪镜,她看到池砚程脚下那道流畅的雪痕,那是他刚刚滑过来时留下的,刚扬起的笑意瞬间收了回去,有点赌气地质问道:“你不是说你不会滑雪吗?”

“滑得不太好,怕给你丢人。”池砚程说。

池砚程不擅长撒谎,但叶星漫善于看破不说破。

“教我应该足够了吧?”她边问边去解固定器的绑带,而后从雪板上下来。

池砚程摘下手套,屈指在她头盔上敲了一下:“那不能够。”

原本打算离场的叶星漫,又燃起了滑雪的兴趣,她跟着池砚程滑了两遍初级道,感觉对滑雪这项运动就快要从兴趣变成热爱了。

池砚程在她会推坡的基础上,又教她用雪板前刃去滑,几趟下来,满眼欣赏:“学得很快,累不累?还要不要尝试一下换刃?”

她完全没有拒绝的念头,此刻只想征服雪山。现在就是给她扔到高级道上,也是一点不带怕的。

叶星漫是一个很轻松就能把理论变成实践的人,想着池砚程刚刚教她的动作和要领,很快就顺畅地完成了换刃动作。

初级道上大部分都是来学习和体验的,一群“慢镜头”中偶尔穿插一两个滑行速度正常的就格外显眼,若是有一个飙速的,将会迎接初级道上所有人的目光。

她还在美滋滋地练习时,一个双板从坡顶一泻而下。

还在半路的叶星漫乍一看,以为是哪个大神滑错雪道了,再乍一看,似乎是刹不住车了。

速度之快,也就眨了两眼的功夫,那人已经从最高处冲下来了,她感觉这货好像是奔着自己砸过来的。

定睛一看,还真是奔着自己来的!!!

这速度绝对能直接给她撞出地球。

好在还有足够的距离,好在她已经学会了转向,叶星漫右脚往下用力一压,雪板骤然换了个方向,在那个双板鱼雷撞过来的瞬间擦着他要砸过来的身体躲开了。

然而气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雪板前刃已经立了起来,重心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可悲的是速度竟然丝毫未减,也就一两秒的功夫,叶星漫以一个飘逸且失败的滑铲姿势把从另一侧赶过来救她的池砚程给铲倒了。

两个人在坡尾溜了一小段,最终在平地停了下来。叶星漫感觉身下软软的,一睁眼发现自己服服帖帖地趴在了池砚程身上。池砚程的双手还护在叶星漫的头盔两侧。

她的体能几乎要消耗殆尽了,这一刻既起不来又舒服地不想起来,她把雪镜往上一掀,看着池砚程不觉笑了出来。

他毫无招架之力地躺在雪地上,不知道是摔得还是被压得,胸口费力地起伏着,他轻轻地拍了两下叶星漫的头盔,问:“还能起来吗?”

刚刚雪板铲起来的雪被夕阳烫成了金色,零零散散地飘在空中,又肆无忌惮地落在池砚程的雪镜上。

叶星漫轻触雪镜上细碎的雪花,摇摇头说:“起不来。”

“是不是摔到哪里了?”他抱着叶星漫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半跪在地上焦急地问她。

她嘿嘿一笑:“就是没力气了。”

池砚程松了一口气。

虽然雪卡的时间还没到,但叶星漫的体能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两个人还了雪具离开了云顶山。

没管高级道上那个小黑点。

池砚程带她吃了顿豪华海鲜大餐,为她的身体蓄能。回到南湖时,天已经黑了。

叶见昀听见开门声,从客厅沙发上回头看了一眼:“学会了吗?”

“当然。”叶星漫一边换鞋一边说。

一股寒气飘进来,把叶见昀的嘴吹得阴阳怪气:“能把你教会,方迹有两把刷子啊。”

“别提方迹那个狗,我今天差点被撞飞,结果人家在高级道滑得起飞。”

“受伤没?”

“没有,好在砚程哥后面来了。”

“池砚程?”

“嗯。”叶星漫走到沙发旁,夺过叶见昀手里的半包薯片,“你这么激动干嘛?”

“你以后别叫他跟你去滑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