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散后，夏瑜被朋友一个电话叫走，临走前拍了拍尚渊渊的肩膀：“下周演出拍摄，就靠你了，钱我提前转你，别跟我客气。”
她家境优渥，说话自带飒爽底气，从不会扭捏客套。
“小南，你如果有空也过不，帮着盯盯，别让他拍得太文艺，我要的是有烟火气的现场感。”
方小南倚着巷口的路灯，指尖转着手机，笑得精明又坦荡：“放心，我肯定盯紧，毕竟工作室火了，我这投资人也能多分点红利。”
她去年参加了夏瑜的B轮融资，投了一笔。
不记得当时对夏瑜的话：“我压了全部身家，夏瑜你可要为我而战啊！”
弄得夏瑜仿佛要上战场一般。
方小南从不掩饰自己爱赚钱的心思，家里的信托基金成熟，子女升学、获奖，甚至以后结婚生子都有钱拿。外加身后三个哥哥护着，却从不爱依附谁，凡事都要靠自己算明白。
夏瑜走后，晚风更凉了些。
尚渊渊侧头看向方小南，清瘦的眉眼间藏着浅淡的温柔，语气很轻：“去我摄影室坐坐吧，离这儿不远，刚好补几组样片，我新调了光影，想试试。”
方小南收起手机：“可以，不过先说好了，当模特可以，不给工钱，但你得请我吃一周的早餐。”
“好。” 尚渊渊点头，语气没有丝毫犹豫，全盘应下。
两人并肩往摄影室走，脚步很慢，晚风卷着思绪，轻轻拉到三年前。
那是尚渊渊刚靠家族支持开起摄影室的时候，青涩又较真，拿着相机，拉着方小南，在摄影间里，一遍又一遍地试光、试角度。
“那时候你可真笨，” 方小南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调个灯光调了半小时，给我化妆的时候，手都在抖，还说自己肯定能拍好。”
“那是我第一次给人化妆，也是第一次做人物建模，怕搞砸，更怕你不耐烦。”
他记得很清楚，三年前，方小南答应做他的建模原型。
他特意去买了最贴近她肤质的底妆，选了她喜欢的裸粉口红，笨拙地给她上妆，指尖碰到她脸颊的时候，紧张得差点把化妆刷掉在地上。
“要不我自己来吧，我也会化妆。”
方小南坚持自己化妆，却化不出尚渊渊想要的表达感。
尚渊渊要把方小南拍成“汉宫秋”，方小南自己化的妆一出来，倒是像“青楼盼”。
“眼含一汪秋水，诉说一抹相思。爷，您来了。”
当时两个人笑成了一团，尚渊渊捂着肚子疼了半天。
最后还是交给了尚渊渊，方小南只安安静静地坐着，任由镜子里的她，被尚渊渊变得高级又端庄。
也是从那时候起，尚渊渊才慢慢找到人物摄影的门道。
方小南也实在懂他。
给她说了想要效果，再不用他多说一句，只要他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她就知道该摆什么姿势、该放什么情绪，哪怕只是随意地靠在墙边，只是低头扯一下衣角，都是他想要的画面。
“到了。” 尚渊渊的声音拉回方小南的思绪。
摄影室干净整洁，窗边的化妆摆着几支熟悉的化妆品，都是当年他特意给她买的，这么多年，一直没换。
“坐吧。” 尚渊渊拉过化妆椅，让方小南坐下，自己拿起化妆刷，动作比三年前熟练了太多，却依旧轻柔得不像话。
他先给她涂了一层薄薄的隔离，指尖轻轻推开，避开她的眉眼，语气认真：“还是给你化淡妆，不遮你本身的样子，你眼底的光，比任何妆容都出片。”
方小南看着镜子里的他，他垂着眼，睫毛很长，神情专注，清瘦的侧脸在柔和的灯光下，褪去了平日里的疏离，多了几分温柔。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他也是这样，垂着眼给她化妆，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再淡一点，再自然一点，不能盖住她的样子。”
“想什么呢？” 尚渊渊的声音轻轻响起，手里的化妆刷已经落在她的唇上，裸粉的口红，轻轻扫过，刚好衬得她的唇色更柔和。
“想三年前，你给我拍第一组样片的时候，” 方小南笑着，语气放松。
“那时候你拍了几十张，都不满意，急得满头大汗，我还以为你要放弃了。”
“舍不得放弃。”
“那是我第一次做人物建模，也是第一次，觉得有人能懂我镜头里的情绪。你站在那里，不用刻意摆姿势，就很有力量，是我想要的所有样子。”
化妆结束，尚渊渊转身去调整相机和灯光，三脚架架在窗边，光线透过玻璃，落在地板上，形成一道柔和的光斑。
“站到光斑里，” 他举着相机，镜头对准她，语气认真。
“不用刻意看镜头，就做你平时的样子，比如…… 低头想想赚钱的事。”
方小南被他逗笑，乖乖站进光斑里，低头，指尖轻轻抵着下巴，眼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精明，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那是她最真实的样子，清醒、坦荡。
“对，就是这个感觉。”
尚渊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眼神再放松一点…… ”
方小南听话地放松下来，目光轻轻飘远，思绪又回到了那个盛夏的练功房。
她靠在门框上，他站在窗边，两人一眼对视，没有说话。
那时候的他们，青涩又勇敢，心里藏着心软，藏着默契和温柔。
“很好，别动。”
尚渊渊按下快门，“咔嚓” 一声，定格下这个瞬间。
他看着相机里的画面，眼底满是欢喜。
“你看，还是和以前一样，站在镜头前，就自带光芒。”
方小南走过去，凑到他身边，看着相机里的自己，笑着点头：“那可不，也不看是谁，当年你能做出那么成功的人物建模，全靠我这个‘原型’撑着。以后你要是火了，可得给我分红，就当是我当年的辛苦费。”
“好，都给你。” 尚渊渊没有反驳，语气认真，“不管我以后拍多少人，赚多少钱，都有你的一份。”
他的话很轻，却很有力量。
方小南看着他，眼底的精明淡了些，多了几分温柔。
她总爱把赚钱挂在嘴边，可她心里清楚，当年愿意陪他一遍又一遍试拍、愿意做他免费模特，因为他懂她的坦荡，她懂他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