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蕊的眼皮狂跳了一整天，今天是沈从岭去总公司图兴集团述职的日子，算算时间，她执行副总的正式任命公函应当在半小时前到达才对。
许是董事会那帮老头年纪大了，行事墨迹，她心道，天时地利人和都攥在手里，不过晚了一会儿，慌什么？
Victor晃着眼珠在门口敲了敲门，白蕊立刻从椅子上站起：“老沈回来了？”
Victor赶忙摇头。
“那你……有事？”
他吞吞吐吐犹豫半天，全然不像是平时的作风，白蕊见状再次心提胆吊：“出什么事了？”
Victor急忙摆手，解释和今日董事会的事情无关，在白蕊一脸“你到底要说什么”的不悦表情下，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语气尽量轻快：“白姐，您，昨晚去喝酒了？”
白蕊先是一愣，继而左右嗅了嗅自己，难以置信道：“你闻出来的？”
Victor面色尴尬道：“不是，是从茶水间听来的，昨晚您和某位青年才俊搂搂抱抱的亲密照片，现在已经在公司里传遍了。”
顿时，白蕊的白眼翻上了天，一股无名火顺着气管子窜上来，下意识就道：“谁传的，你给我把人……”
然后她和Victor同时露出了一个表情，那种偷鸡不成蚀把米时，黄鼠狼脸上出现的表情。前脚才一封邮件大赦天下，今天轮到自己头上就上纲上线地要抓人处罚，显然没有这么行事的道理。
Victor似乎是为了消解她的火气，又补充道：“其实也不光您的绯闻，张组长今天也有。”
“他怎么了？”
“有人看到，昨天张组长和美女一起加班到半夜，咱们不解风情的张组长这回终于铁树开花了，头一次传出了桃色绯闻。”
这话如一盆水浇来，将原先那些火气泼了个偃旗息鼓，全化成呛人的浓烟横冲直撞进嗓子眼，白蕊不禁“咳咳”地一阵心虚，“和……和谁啊？”
“Fiona。”Victor嘴里说了个令她意想不到的答案。
“谁？”
“行□□iona，就那位Vitru小赫本。”
“为什么？”
Victor一时没跟上她的脑回路，这男欢女爱哪来的为什么，但领导既然有所问，他也只能有所答：“张组长刚进公司的时候，Fiona就表示过对他有好感，这事全公司上下都知道。”
“张般若也喜欢她？”
Victor一愣完了又是一愣，张般若喜欢谁，他从何而知？
白蕊此时也意识到自己问得不合时宜，但方才那股先气愤后紧张的情绪，当下已经说不清道不明的满是酸唧唧的味道，堵了她一整个五脏六腑。
“行了，你先出去吧。”白蕊摆了摆手，自我安慰道，这有什么可不舒服的？难不成还希望和他传桃色绯闻的人是自己？真是脑子坏掉了，好事坏事都分不清了。
此时，手机突然响起电话铃声，白蕊低头，神色微变。
“白蕊姐，我Amanda，”清爽的女声开口问候，后直入主题道：“您的任命函被压下了。”
“沈从岭干的？”白蕊眉宇间瞬时满是山雨欲来的不悦。
“是。”对面人态度直接。
白蕊：“宛总也没说什么吗？”
“宛总留了话口，敲打了沈总一下，说不能总让马儿跑却不给马儿吃草。”
白蕊像是从后脑勺里甩出来的一计冷笑，“我知道了，谢谢你。”
“应该的。”对面人体面地结束了通话。
白蕊还没来得及梳理脑海中千百种涌起的情绪和念头，办公室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她抬头看去，意外地迎上了门口张般若的目光。
“概念图反馈你还没给我。”他要债似的开口，连句“白总好”的体面话也不说，拉着一张欠他钱的脸，端着一副冷冰冰硬邦邦的态度，真不知道谁是谁领导。
正在气头上的白蕊索性直接绕过他的视线，对着门外喊：“Victor！”
Victor小跑着过来：“怎么了白姐？”
“我要你干嘛使的？”白蕊大声斥责，“什么人都能直接进我办公室是吗？”
Victor听着她的话音，立刻意识到，准是董事会那边出事了。他眼神瞥向张般若，示意他赶紧有多远跑多远，但见张般若非但看不懂他的眼色，反倒一本正经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那分寸正好卡在办公室门口条的界线处，他正色回道：“我还没进去。”
“关门！送客！”她指挥道。
Victor接令，还没来得及执行，就看张般若的胳膊兀自伸了过来，挡住了他的动作。
“你这是……在生气？”饶是张般若再迟钝也不难看出当下的氛围，但是一般人看出来就会选择闭嘴走人，显然他不是一般人，他在人情世故方面的造诣令人发指，马路上的流浪狗都比他更会看眉眼高低。
Victor也是头一回见到这么直接的，不由替他捏了把冷汗。
白蕊自然不肯承认，她不屑地哼了声，摆出上位者居高临下的态度：“我为什么要生气？我只是很忙，你有事先跟Victor约时间。”
“我见沈总也不需要先约时间。”他答。
不提还好，一提沈从岭白蕊更是一肚子邪火没处撒，她轻蔑地看向张般若，把他当成沈从岭的狗腿子一样迁怒道：“那你就去见他啊，我拦着你了？”
说罢，她递了个刀子一样的眼神给Victor，嫌他办事不力，这么半天还没替自己把人轰出去。
Victor恳切地望向张般若，寄希望于他手下留情，不看僧面看佛面地放自己一马，毕竟他艺高人胆大，自己可是靠胆子小心眼多才混到这口饭吃的，只见张般若冷下了脸，道：“昨天的事情我以为我已经解释清楚了，还请白总不要公私不分。”
Victor的瞳孔因为这句话迅速扩张了一圈，首先，昨天发生什么事了？其次，又是公私不分？他的眼睛雷达一样在两人间来回扫视，一侧白蕊脸色铁青，另一侧张般若正义凌然，双方左右僵持着，气氛瞬时降到了冰点，空气中无形的剑拔弩张让人后背都要冒出一层冷汗。
“张……组长……”他小心翼翼地找稍软的柿子开口，却被张般若一把拉住了胳膊，不甚用力地将他轻轻向门外一推，继而从里面把门关上了。
Victor：他这是想干嘛？
门口的张般若回头看了眼白蕊，大步流星地径直走到她面前。
“你……你……”白蕊一连两个“你”，舌头打架似的没能把话补完整。是不是她之前的行为太平易近人了，所以才给了眼前这个男人她好欺负的印象？要不然，怎么能在她自己的地盘被她自己的下属给……瓮中捉鳖了？
“你很忙？忙什么？”张般若走近，身上的气息一股脑地入侵到了白蕊的安全领域。
“我忙什么还需要给你交代吗？”她摆足了架子，一脸“你算老几？”的姿态。
“当然不需要，但是还请白总在工作时间处理一下工作问题，还是说，白总的私生活太精彩，没时间用在工作上？”张般若这句话的语气实在诡异，要不是白蕊清楚记得他昨天的态度，还真会误会他是在话里有话地……吃飞醋？
她立刻消去了这个离谱的念头。
“张组长，我昨天确实玩笑开过了头，但是……”白蕊抢先一步把昨天丢的面子捡起来，然后再给自己搭起一条高高的台阶，站到最顶端处对他示威道：“我叫你出去，不是公私不分，而是为了更好的公私分明，才要把规矩立清楚。你是设计三组组长，行政级别L4，我是市场总监代执行副总，行政级别L2，你需要汇报就按流程提申请，需要意见就先找我助理约时间，我不是你一个人的领导，也不是手上只有你一个项目，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想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来，我就是三头六臂也伺候不完。张般若，我确实欣赏你，但你也需要搞清楚我们的身份，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和其他同事相处的，也许你勾勾手指就有人愿意上赶着陪你加班，但我是你的上司，也是你上司的上司，我们之间，还是要遵守些基本的职场礼仪吧？”
白蕊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说着说着，就聊到了什么“勾勾手指”的事情上去了，但好在她反应及时，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张般若听着她的长篇大论，不但没有老实受教，反倒点评似的说了句：“白总的态度变得还真快。”
白蕊暗暗恼自己，兔子不吃窝边草，那警世名言是前人胡乱编纂的吗？那圈草不仅仅是食物，也是象征，自己要是饥不择食，那必然就会塞了大灰狼的牙缝。何况自己什么男人没见过，非要招惹这种麻烦的家伙干什么？
“那你想怎么样？”她有些气急败坏地问道。
“我想？我想我说得很清楚，劳烦白总给我概念图的反馈。”
白蕊咬着牙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口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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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