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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在岛上的日子有点不辩年月,也不知道玩了几天,许执眠上瘾了一般,休息,钓鱼,砍树,种花。仿佛要把退休几件套都给玩个遍。

原本悠哉的许容也有点急了,总不能一辈子藏在许执眠身体里,当个不见天日的小鬼,于是有机会就催促对方想想办法。

许执眠被他闹得心烦,回:“但你若是分了,我就会死。”

此话一出,仿佛利刃封喉,许容登时不敢说话了,他不愿让许执眠死,但自己也不想这样过着。

他说:“我找个死刑犯的身体和魂儿用用,给你补补。”

许执眠:“sb,你会吗?”

“哎怎么说话呢。”许容来了气,这家伙几天最反常的一点就是,更加频繁的尝试使用些脏字俚语,初时显得不怎么熟练,磕磕绊绊,越来越熟悉,现在说的十分自然,大概也是量变引起质变。

许容既不爱随着他发疯,更不喜欢长期闷着不吭声,和许执眠聊得很多。

吴兰撞见了几次,颇为关切地问:“怜君尊,你这是?”

许执眠闷头,眼神定定地看着地面:“没事,自说自话呢。”

偏偏吴兰是个老妈子性格,看他似乎无聊就有了相陪之心,和许执眠一起捉蛇钓鱼。

许容憋着,看波涛汹涌的海,这海里的鱼也不知道会不会路过这礁石,感觉是个深不可测,宽广无垠的地方,多半不会来此寻食。

真是太无聊了,许容托腮,连说话功能都给他剥夺了。

没一会儿挤得嘴里发酸,口水一阵一阵的,许执眠嫌弃地擦了下嘴巴,嘴角干干净净的。

许容低声:“口水都吞下去了,谁会流出来啊!”

惊涛涌来,浪花如鼓,拍出了雷鸣阵阵,就这样的噪音下,吴兰居然还是听见了,颇为奇怪且防备:“怜君尊,你说什么。”

许容感觉那一刹那骨头都要戳穿皮肤,他如同一个受惊的鸟,在跑和承认之间来回思考

“我在自言自语,我最近很喜欢这种与对自己沟通的办法。”

吴兰带着和蔼笑容:“这样也是个不错的想法,不过还是多思考,过多的说话会泄了灵气。”

许容忙不矢点头,一句话也没敢反驳。

端了一下午,举着钓鱼竿的手臂毫无感觉,虽然只捡到几只蛤蜊,与一个老渔民返回时,两人仍旧像是满载而归一般,提着个大桶,走路甩着晃荡,哗啦哗啦绕岛不绝。

池纭早在屋子里等着了。

这地方如今虽然满是房屋田地,却更显得孤寂。屋里没柴火。要去蹭村民的口粮,他们都是本地居民,受了秋潮壮大的恩,却不愿意随着开拔的秋潮门派背井离乡,继续留在岛上,钱财都充足,过得十分惬意。

饭桌上,许容挑自己喜欢的菜,端着碗的许执眠啪地松开手,两根筷子落在桌上,滚动几圈敲了菜碗。

许执眠强调过,他不吃青菜,不吃腊肠,讨厌腥味的海带,也对大多数海洋生物敬谢不敏。

这几天,他嘴里都是素土豆泥和生蚝反复搅合留下意犹未尽的干巴。因为许执眠还轻盐。那几滴盐粒子撒下去时,仿佛地荒了树干了人没了。

因为吃的不够尽兴,他又蔫蔫提不起劲。

池纭更为尴尬,确定了许容只能和许执眠待在一个身体里,便总对许执眠露出谴责又担忧的神情,活像个精神病。

但是占的是许执眠身体,他没地儿置气,只能变着法找些食材做饭,但可惜,只要不是许执眠认定的食物,他属于八头牛都拉不动的倔种。香味扑鼻,色相喜人可爱,统统没有办法。

更愁人了。

饭后,许容与许执眠躺在一块海中礁石,大字型风干自己。

许容:“如果你要打破牢笼,如果你要突破自我,当然要从百姓的天,食物上做起?”

“胡言乱语。”

“不仅如此,你要吃的非常突破,臭豆腐,那些发酵的汤汤水水都是大家生活的智慧。喂,许执眠,你在听我说话吗?”

“哼!”

劝说失败!!

这两天也不只失败这一两回,许容心大如斗:“你不回明烛吗?那你要去哪儿?”

许执眠抱胸:“哼,和那池纭去混?”

早在两人相遇的第一天,大战过后将弯弯绕绕的脑子抛在后头的许容像个傻白甜一样,半夜喁喁私语,将自己的所有打算都剖给许执眠瞧了,包括将来自己的生活目标和计划,堪比住宿时与好友推心置腹。

这心腹被人踩了,稀巴蓝,许容尽量不与他计较:“我们是去当江湖游侠,我发现你真是……”

“什么?”

“真是不识好人心。”

“管你,反正我将去没去过的地方,池纭最好跟得上,不然就找个地儿扔了。”

“行行行,都听你的。”

三人在岛上过了半个月,终于计划回到大洲,一是这岛上新鲜玩意儿少,地方也不大,腥味的风昼夜不停,吹久了仿佛自己也成了条干鱼;二是岸上的事情已经结尾,到处大举肃清狄姬留下的隐患,忙得很,也上岸凑个热闹。

三人随手抓了一捧沙,装在一个木盒子里,便是那狄姬的骨灰了。

多家仙门都要对一些有反叛心思,有不端行为的弟子进行审判。。

这所谓审判没有大罪犯,只有一个墨焕反叛,要被架上台子毁去法术,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只有那东焘掌门昴怀宣,居然毫发无损,许容曾认为其一直利用狄姬满足野心,是更大的boss,但是时至今日,他仍然坐在高位毫发无损。

许容看着他,越看越是疑问,许执眠强拧过头:“你这样盯着人很不礼貌,而且那昴怀宣长相并不出众,你至于这么垂涎吗?”

他特地选了个左右不挨人的位置,方便他在这种时候放开说话,气哼哼地喷了口气:“我又不是没见过好看的。”

说到这,他的猜测只对池纭说过,于是递了一个无限愁肠的眼神给他。

池纭坐在斜对面,原本这样的会议,无论大小他从来都是坐在许容身侧,寸步不离,但如今里头装个许执眠,他也不便多番靠近,所以任由女官安排。

接到眼神,他柔柔一笑,璀璨生花,女官红了脸又斟个满杯。

许执眠一瞬间顶替了他,好生不耐烦:“好看的皮囊也没用,这个拈花惹草更不是好东西。”

许容:“好看的皮囊有用,况且池纭脑子不也挺好使?”

许执眠:“无论好不好看,你少对着他眉目传情的,丢人。”

许容真是憋得够呛,什么都不让做,方才坐下来的瞬间,许执眠不知从哪儿接到一碗酸苦难耐的汤水,舌根到现在还难受着。他没回话,捏着鼻子大喇喇地呸呸两声。

前方主持出口成章,偏偏喜欢作弄人,一边说着笑话一边引诱墨焕。

“墨焕,你既然不认真的坦白自己的罪行,又何苦在地牢里大大哭诉自己的不易呢,是苦命人等着有哪位小公子来拯救吗?”

场下哈哈大笑,仿佛都在仔细品味其笑话。

许容小声说:“你不去阻止他们吗?这样也太不雅了,哪有将一个犯人搬到台上当人乐子的。”

许执眠夹了一颗花生:“这墨焕是墨家门生,我管不了。”

许容:“这墨倾城是个神经病啊!”

说曹操曹操到,墨倾城从后院的房屋出来,绕过孔雀屏风,悠哉落座,转头对一圈人握拳。

那头骚动又起,唯许执眠八风不动,喝了口茶。

“我和墨倾城认识,不去说两句话吗?”

许执眠:“你认识,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横他有理,反正本来也可以不说的,许容只是对那日他的收尾工作有些好奇,看着众人被传送,只有自己留在原地。但他连昴怀宣的小辫子都没抓到,可见那几天都在混日子毫无作为,因此也就没了打听的必要。

端正了他自个的姿态,许容只在远处静观其变,非要看看这家伙要搞些什么名堂。

端着自己,没过多久,那墨倾城果然来了,煞有其事地绕他一周,啧啧称赞:“哎呀呀,半月不见,怜君尊似乎变得很是气魄,大男子汉一枚。”

当着许执眠的面,许容再烦这家伙也不敢放肆,也是怕被发现,于是默不作声。

许执眠又察觉他不想说话的念头,被迫寒暄:“半月不见,应该不会有变化。”

“常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墨倾城扇骨拍桌,咚咚的,毕竟是铁器。

许执眠沉默。

墨倾城是个耐不住性子的,很快坐他身侧,老老实实地讲清楚在这段时间内的波折:他一路杀干净了被控制的傀儡,自己也满身血污,因为疲惫摇摇欲坠,拖着沉重的身体出了森林。

只是没想到,出去后还有不少同党试图拦住他,其中打头的就是这墨焕,他已经疯魔,一心要夺个焱灵弥补自己天赋上的优势。

墨焕幼时是家中嫡子,读书习武样样上乘,父亲捧着他说会是墨家最好的继承人,当身入门派,他也这样想,只要努力修习,早晚会在门派里崭露头角。只是,万事俱备,居然败在所谓天赋上,他恨死这所谓功法灵力的玩意儿,虚无缥缈,又能够以另一种尺度去衡量人未来是否可堪大用。

他疯狂反扑,与墨倾城来了一场赤身肉搏的血战,真是血。打到最后,赶来救援的人看着两个血人,一时间没分辨出自己家掌门是谁。

许容因为倒有些感兴趣,于是问:“你觉得你和墨焕谁更厉害,不算上灵力。”因为算上灵力,以焱灵以及术法运用一道,墨倾城恐怕已经臻于化境。

墨倾城当真沉吟下来仔细思索:“不好说。”

他撑着头眼神放空:“这家伙在体术上下了大功夫,但是我日夜修炼,也并未差到哪去,所以,算是个平等吧。”

话毕,他一抛扇子,想将这人也抛到脑后。

许容不许,他又问:“那你怎么不用灵力锤他,最后打得凄惨。”

墨倾城:“当然是因为他是焱灵人,只要在我门下,我必然要依着他的愿望给他点尊重,男人拼拼力气也是可以的。”

得了答案,当然不必再聊,关于狄姬的归宿这件事也早就被轻轻揭过,因为那捧沙都带回来了,难道还能让其作祟。

但当年合众人之力杀死的它,千年之后仍旧卷土重来,所以对方的最后一丝生机恐怕还活着,于是又开启了一番地毯式搜索。

宴会到了后期,许容累了,许执眠乏了。

背着手朝外头走。

这地方是个巨大的别院,位置也高,中央有个可供攀爬的小山,也都修建了个样子,可逛的地方多着。

见他起身,池纭也尾随其后。

许执眠不想逛这大围笼,抬腿往外走。

他走得快,没一会儿就穿过花园,到了大门口。

出门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白衣女子。

许执眠只一扫就要走,许容眼见,立即发现对方似乎是个老熟人,他张口大喊:“昴姑娘。”

女人偏头看向他,做出欢迎的模样,“怜君尊,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照说他的丰功伟绩早已传遍这一片大洲,如雷贯耳,那实在没有不好的了。

许容矜持地点点头。

“我本来是要参加这次的宴会,想了想,还是不去了,我不爱热闹。”

她深居简出,每次被邀请但从没出现在什么人多的地方,本来在这种场合认识的人就不多,更应付不来,不去也好。

“那姑娘是住哪,这次要在这里逗留多久?”

“不清楚,如今我四处走走,看看风貌,偶尔当个热心人士也挺好。”

许容心想,这倒是和许执眠差不多,两人都是十分独立自主的人。

但是撮合到一起就万万不必,许容毕竟不是红娘,而许执眠的态度也很坚决。

自逛街回去之后就再也没把身体交给许容,练了一下午,美其名曰,誓要杀死许容脑子里那股歪风邪气。

许容:“呸,她是池纭前女友。”

许执眠:“前女友是何物?”

许容:“和我没关系,我在你脑子里每天想得都是正事,怎么你觉得我是个淫贼。”

端坐床上打坐的许执眠闻言冷笑:“你每日眼珠子都往那池纭身上飘,我以为你单纯好色,难道你还有别的心思。”

许容万万没想到自己情之所至,情到深处的小动作居然被解读为好色,大感受辱。但想想若是许执眠知道自己是个爱龙阳之风的,说不定当即把他魂儿掐碎了重新拿到主权,于是闭上嘴认了这抹黑。

许容第二日就把与昴怀萦见面的点点滴滴说的清清楚楚,与池纭。

池纭波澜不惊:“嗯,昴姑娘看得开,没事的。”

许执眠插嘴:“那你还和人分手,我觉得你两光从样貌上来说,都是顶个的拔尖,十分相配。”

他难得说那么多话,但是许容却暗自咬牙,你可千万别再这时候说咱们两人有什么事儿。

池纭:“人和人之间,当然是合则聚,不合则散,还是心里想的比外人看到的更重要。”

许执眠是个大爷,背着剑高傲地走了,任由池纭低头坐着汇报的姿态。

“花言巧语。”

“啊,哦哦。”

许容本来就比许执眠会玩儿一些,更兼具现代社会的头脑,所以到了这等大城市,如鱼得水,一出门就是一整天,不到宵禁绝不归家。

瞧着这里还没有好玩的小摊子。

他招呼人把套圈和写数字都做出来了,只差那气球,也很快在南方的橡胶树里费心做出来,快马加鞭送到了。

支好的摊子让许执眠玩的尽兴,这种游戏往往有有人喝彩有人起哄才好玩,他毕竟从小性子怪异孤僻,越封闭越容易告诉自己不好玩,逐渐也就离乐子远了。

许容是个很好的捧哏,呼和吵闹声一人抵三,又积极调动情绪,把许执眠这块冷石头也带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