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顾不得许多,空置乾坤袋将地上的尸体和晕倒的鸟胡乱收入,举起手中口袋大喊:“姑获鸟,我这乾坤袋里头装满你子子孙孙,快投降吧,拖过一时三刻,他们全都会在里面闷死。”
那鸟忽而转头,这只因为体型是个大眼,灯泡一样的豆丁黑眼珠,死死盯着这边。
池纭全神贯注,一心扑它弱点,间隙中他全力输出,剑光大盛,一时盖过日轮光泽。
许容知道这回他大约是真的把所有法力都注入进去了,挑起来挥舞手臂,放出几只姑获鸟乱剑砍死:“哈哈哈哈,姑获鸟,看这边,我把你儿子全杀了,下一个就是你。”他故意招摇,希望能分散怪物注意力给池纭争取机会。
光芒太亮,闪过瞬间连视线都黑了。
紧接这结界就像个蛋壳子一样碎开,噼里啪啦,点连成线,裂片雪花一样到处飞舞。
许容叫苦:这东西怎么碎不好,非要撒花一样乱扑腾一遭。
就他振开碎片片刻,这地界的大结界也震动起来了,漫天都是分裂的五彩光芒,像是割开的口子,玻璃斩断后反射出来的芒彩一般。
大结界是困住他们以及村民的地方,那爬不上的高墙,翻阅不过去的结界都是源于此。碎裂的话,村民们就得救了。
天空里一人一鸟互相抗衡的身影越来越模糊,看起来更像爆炸前一秒的幻影。
许容当机立断给大结界加了一把火,在地底埋了一整把扰乱灵力流动的符篆。
他把东西塞进去胡乱推了几把土上去踩实了,御剑正要飞上去。
里头人影齐齐转头,池纭张口:“别过来”
这么远,声音当然传不到他耳朵里,但是传音可以让他脑子里接受到这嘱咐。
什么意思?他心头涌起不妙的预感,睁大了眼死死盯着战场,跑得更快,助跑后一跃上墙,踩瓦御剑。
然后,他没了知觉。
……
再醒来时人正在一团灰土里,估计最后一刻超强的灵力波动把土掀起来了。
他现在像个草木灰里头没烧完的碳,浑身火热滚烫,被染得灰扑扑的。
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脚,险些以为自己四肢都被折断过然后重组起来过,痛,简直要痛死。
“嘶,可恶的姑获鸟。”
记忆回笼,他也不着急爬起来,刚才分明看池纭占了上风,制服那妖怪鸟只差一招,偏偏被它找到自爆的机会,这下还成两败俱伤了。
摊开烫伤的手指,那乾坤袋还好好的握在手心里,那群小怪物倒是安宁,等脱离险境,非要一个个抓出来拔毛放血,以慰受的这些伤。
只是许容现在没什么力气,他吐出嘴里灰尘,弱鸡一样哼了两声:“池纭,池纭。”
不知哪根脑筋接错了,他忽然包了两泡泪水,一会儿就顺着铺满黑灰的脸颊掉下来,在脸上搽出一条白净的沟。
他将近恢复了四五个时辰,这才缓了缓力气从坑里爬起来。
这地方寥无人烟,也不是他们来时的位置。
这都给人炸到山坳里头,怎么找位置。
许容现在有法力,对鬼的恐惧也与日俱减,因为他可以360度点一排环绕自己的蜡烛,向那土星的星环一样,四下亮堂堂的,什么鬼也近不了身。
野地里走了一晚,主要目标仍然是找池纭,那家伙在爆炸时离姑获鸟不过,也不知道会掉在哪?
许容扯着个破锣嗓要死不活地喊:“池纭。”
喊累了就折腾自己乾坤袋里的小东西,乾坤袋一团糟,偶尔还能翻出些有用的玩意儿。出明烛前,掌门担心他出门后遇到危险,所以塞了不少法器工具。
他在里头掏出过茶壶,盆,梳子,发簪,还有几本书,都不是自己放进去的,明显不是平时使用器具,却又不懂得使用方法,只好任由其闲置。
就这么一路掏,竟真让他找到有用的东西,大约是灵力寻找的功能,一块方石头,里头蓄了汪水,指定了方向水便会停留在方向所在的小格子里。
看起来像个根据灵力波动寻路的小玩意儿,总之肯定不是指南针,日升日落的方向判断,起码指的是北方。
他拔起陷在泥地的靴子,坚定缓慢地前行。
池纭,我还没和你告白,你可千万别死了。
沿着指示前行。
这个小玩意儿指路果然有规律,前几日岿然不动,指定一个方向不放弃,等许容长途跋涉一无所获,以为被诳了,真是什么指南指北针时,看见它忽然转了个弯,那水咕噜噜地滚到西方的小房间里头。
难道是波动变化,他输了少许灵力,看见晃悠着的水珠,稍微放松了些,接着转身朝西。
一路西行走了百里,水开闸泄洪,走到了正中央。此处参天古树茂密葱茏,树枝挤得能织网。
许容想给自己壮壮胆,嘴上也空空的不知道说什么,便锣鼓一样大声呐喊:“池纭,池纭~”
两声之后,他在一只巨树下发现了枯骨。
骨头真是干干净净,一点皮肉都没剩下,像是银白的玉。
许容上手捏了一下,干净得甚至没落灰,刚刚死去的人吗?
难道是那群一起而来的修仙弟子?
他心头沉沉的,将骨头放平了量其身高,190左右,比池纭稍高了几厘米。
前辈,我也找不到什么好地方当你的墓穴,就这里我看不错,无人扰你清净,就留在这里吧。
他埋了几张符篆,人站得老远,法诀催动,原地立即炸出一个大坑来。
只见坑底一个红色的怪玩意儿轻轻鼓动着。
他鸡皮疙瘩立马像河豚的肚子般鼓起来,脚后退,嘴上喃喃:嗨喽,你是什么玩意儿?
人家没理他,想想也正常,谁会搭理一个开口就问自己什么玩意的问题。
许容轻咳两声:晚生许执眠,前辈也介绍介绍自己?
还是没有回应,太没有礼貌了吧!
许容欲哭无泪,给自己套严实,留了两只眼珠子走近坑侧。
是个小精灵一样的火苗。
还是儿童版画风。
……
居然被这东西吓得两股战战,他唾弃地拍了拍自己的腿,躬身把小火苗端出来。
“你叫什么,你主人是谁?”
火苗自顾自地弹,小孩子一样在他掌心乱滚乱蹭。
许容看向一旁的尸骨,又看看小火苗:“这是你主人吧。”否则怎么会刚好都在一起呢。
这让他联想其之前有人告诉他,焱灵一族因修成焱灵而骄傲,如今世间少有修成焱灵的仙者,墨倾城算一个,其余几个也很少离开焱灵派,所以不会出现在此。
他们早在幻境里就失散,如果他和池纭都能遇到姑获鸟那样强大的敌人,恐怕那一群人面临的境地更不容乐观。
只是,没想到如此残酷。
竟然,让一个天之骄子都曝尸荒野吗?这狄姬定然下黑手了吧,他们可都是精英。
想到这曾经是一个与自己吵架的年轻人,许容更是如同灌了水泥,压得喘不过气。
“那我给你立个碑吧!”
他收敛好一切,埋成一个尖尖的坟包,寻来一块石板。
灵力刻字只消几秒,许容举起手指一笔一顿:至尊焱灵超强掌门-墨倾城之墓。
他看着空白的位置,又加了几行小字:生平勇猛无敌,世间奇才,练出罕见焱灵,光耀焱灵一派,享年不详。
由于他是理科生,当年成绩平平,看小说也没学到东西,于是随手发挥的东西多少显出其腹中空空。
许容赧然地抓了一把土撒上去:“若我能活着,一定给你找个经验老道的师傅。”
走了一路,这水滴在中央的房间安静的卧着,好像睡着了,再也不理会许容施展的灵力扰动。
“池纭!”他垂头丧气地大喊一声,丛林连个回声都欠奉。小火苗完全察觉不到身侧人的烦恼,跳跳虫一样从头发跳到脚边,又乐此不疲地跳回去。
许容:“焱灵 - 焱灵修士最强的武器,仙力大成的证明,你怎么看起来就是个没脑子的小玩意儿?”
他心烦,所以胡乱发泄。
焱灵高高兴兴继续蹦跶,全然没听懂的模样。
“傻东西。”
又在林子里打转了10多天,许容没找到出去的路,也没找到池纭踪迹。
他几乎接近弹尽粮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