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前的班级总是格外忙碌,一般会提前一小时收拾桌椅,提前半小时解散回寝室。
而往常,这个时间点,书野同学基本上都高烧昏迷到不能自己,而后淡然的离开教室回到寝室。
但今天,显然不同。
众人忙着拉桌子、摆凳子时,景屿的话题又绕回了最开始,他凑到书野身边,压低声音好奇地问:“对了,小哥哥,有没有人跟你表白过?”
书野摇头,干脆利落道:“没有。”
景屿满脸不解,认真观察着书野的脸:“为什么啊?我们小哥哥长这么好看,不应该啊。”
顿了顿,他还不忘补充一句:“男的女的都行。”
书野依旧摇头:“真没有。”
“不可能!”景屿一口否决了当事人的话说,固执己见,“肯定是你没懂人家是不是在表白。”
书野:“……神经病。”
忍无可忍,书野反问:“在你眼里我已经蠢到了看不出来别人表白的程度了吗?”
景屿很是奇怪,书野这张脸简直漂亮到无可挑剔,他万分不解:“怎么会这样?”
书野语气平淡:“连北的朋友跟我说过,我脸长得太拽,没人敢表白,都觉得我不好惹。”
景屿哦了一声:“一群肤浅的人的,不了解我们小哥哥的内在。”
书野:“……”
难道觉得他好看,认为他一定有人表白的,难道就不肤浅了?
书野不想话题在他自己身上,干脆话题外扯,他淡淡反问:“那你呢?”
景屿指了指自己,一脸错愕:“我吗?”
书野点头反问:“不然我是能和神鬼对话是吗?”
景屿没正面回答,只是眉目传情般看着书野:“小哥哥,你这是在关心我吗?我好感动。”
书野:“……?”
景屿撇嘴耸肩摊手道:“我这个就更狼狈了,别人对我的一致评价是——长得太冷,看起来很难追。谈恋爱是为了幸福,又不是找罪受。”
书野看着他,沉默了半天,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厉害。”
景屿挑了挑眉:“那可不,装哥向来厉害。”
而后景屿又迅速靠了过去:“那你会喜欢什么样子的表白啊。”
书野:“……”
书野不能能理解,他偏头看向景屿:“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一直追着我问关于恋爱的问题,高三生,不早恋。”
景屿顿了一下刚找到合适的借口为自己辩解,一旁的周维闪现过来:“什么,谁,要早恋?景屿吗?这么刺激的吗?”
景屿一瞬间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嘴巴张大半天最后闭上。
他抄起一本数学书就往周维身上打:“你平时能不能带个耳朵啊。”
两个人闹了会儿,景屿就不打了,又麻利地滚回了书野的身边。
屁颠屁颠地说话。
对话方向听了大半,这会儿凑到周维身边,卷起一本书充当话筒问道:“咱们周维怎么看?”
周维相当入戏,也把书本当话筒,顺势道:“严重怀疑,景屿这小子想和书野谈。”
而后,不是狗的景屿长了只后耳朵,隔老远的扔过来一包纸。
被周维淡定接住:“看,恼羞成怒。”
——
第二天联考开场,书野难得地睁开眼就觉得身子轻快,没有往常那种沉滞的低烧感,也没有恶心想吐的晕眩,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可景屿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一早拽着人就往医务室走,熟门熟路地量体温。
温度计拿出来一看——37.6℃,低烧。
这个体温放在书野身上,简直算是奇迹康复。
景屿不信邪地又给书野测了一遍,还是37.6℃。
校医室的老医生抬眼多看了两眼,捏着温度计琢磨半天,终于忍不住偷偷把景屿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你们今天不考试吗?”
景屿还没反应过来:“考啊,怎么了?”
校医捏着温度计觉得不对劲:“那他怎么还没发烧,总不能是我的温度计坏了吧?”
景屿一听,当场就想笑,还是憋得肩膀发抖的那种。
全校都知道,比书野逆天的分数更出名的,是他逢考必病的体质。
你在年级里喊“书野”,可能没几个人对上号;可你一说“那个每次考试都生病、还稳坐年级前十的转学生”,绝对无人不晓。
景屿忍笑忍得痛苦,对着老医生摊手:“大爷,还不允许人家歇一次啊?十有**的概率,总得给他一二成不生病的机会吧?”
老医生摸着下巴想了想,点头:“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放这孩子身上,怎么就这么不可思议呢?”
景屿余光看见书野已经往外走了,哪还顾得上跟老头唠嗑,挥挥手一溜烟就往外蹦:“走了走了,考试要来不及了,下次再聊啊!”
老医生话都没来得及说,人就没影了。
老头抱着胳膊哼了一声,一脸看透不说透:“分明是追着书野跑,还考试来不及?考试几点我能不知道?当我无知小老头呢?”
两人一进教室,瞬间迎来一屋子沉重又诡异的呼吸声。
大概是因为今天书野没有病殃殃地被景屿拉着走进来的缘故。
全班几十双眼睛齐刷刷钉在书野身上,眼神里写满了同一句话:你怎么完好无损、面不改色地站在这儿?
纪筱雨这段时间跟书野混熟了,胆子也大了,当场一拍桌子大惊失色:“野哥!你今天怎么不是一脸拽二八万的样子了?!”
书野茫然抬头:“???”
这话听着,好像哪里不太对。
但是又觉得很合理。
可纪筱雨虽然话说得糙,却精准戳中了全班的心声。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更亮了,死死盯着他,仿佛在看什么违反自然规律的现象。
景屿在后面笑得快厥过去。
其实昨晚寝室就没安宁过,刘夏、周维、方向一个接一个借口路过,伸手往书野额头上贴,非要亲手测测体温。
就连整天“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李想,都默默过来碰了一下他的额头。
还不死心地去找宿管借了温度计,无奈书野真的没发烧。
方向当场大笑鼓掌,嗓门亮得很:“没错!我们昨晚还在讨论,野哥是不是OOC了,这完全不符合他的考试定律啊!”
纪筱雨挑着眉凑热闹:“那野哥怎么解释?”
刘夏立刻胳膊一伸,指向景屿,语气隆重:“有请我们书野的专属语言担当发言!”
景屿清了清嗓子,装得一本正经,像官方发言人:“是这样的,针对这一非自然现象,我们这边给出的官方解释是——十有**的概率,总得给它一二成不生病的机会。您看这边,赔偿各位一套数学卷子,可以平息大家的疑惑吗?”
纪筱雨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面无表情:“净给些没人要的玩意儿。”
景屿道:“主要是,景屿不像书野,有钱。”
书野走到座位旁,随手拿起一袋面包精准砸向景屿怀里,语气冷淡:“可以了,给你个面包,闭嘴吧,客服。”
周维正抱着古诗文背诵,听见这话抬头调侃道:“自从书野来了,我们鲸鱼的外号是真的越来越多了,没一个重样的。”
景屿立刻抬头挺胸,一脸得意:“你懂什么?这是野哥对我独一份的爱。”
“那我们采访一下当事人。”周维瞬间入戏,抓过一本卷起来的书冲到书野桌前,假装话筒递过去,“书野同学,作为当事人,您对景屿的言论有什么看法?”
书野还算给面子,淡淡开口:“当事人表示,并不知情爱上过一个看起来脑子不太正常的装哥。”
全班轰然大笑,闹成一团,连空气都轻松了许多。
——
一中这次参与的是全市联考,试卷难度对班里这群尖子生来说,只能算中等偏易。
一群人考完试根本不对答案,全都聚在一块儿赌书野能考多少分。
“我赌七百二!拽哥上课回答问题那么顺,语文老师每次都说他思路接近满分!”
“少说也得七百以上,拽哥赛高!”
可唯独语文这科,谁也拿不准。
书野考到现在,语文试卷就没有一次完整写完过,大部分时候只有七八十分,飘忽得让人不敢下注。
书野回班的时候,这群人还讨论得热火朝天,压根没发现正主就在身后。
“语文老师天天说拽哥思路清晰,总不能语文连一百一都上不了吧?”
“少了!不要低估我们拽哥!”
书野:“……”
他默默走回座位,安静得像个透明人。
景屿唠完嗑回来,一眼就看见他家拽哥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转着笔,姿态闲散又淡定。
他一屁股坐下,凑过去笑:“拽哥,什么想法?”
书野转头,问出心底最真实的疑惑:“我的分数有什么好赌的?后天不就出来了吗?”
一中改卷速度有多恐怖,全校都清楚,快得离谱。
景屿笑得无奈道:“高三多无聊啊,不找点乐子怎么熬?”
他顿了一下:“你要不要也去赌一下?说实在的,我们真的很好奇你不生病的成绩。”
虽然书野刚开始来考试的时候博得头筹,但是当时大家都知道,所以刚从连北转来柏江,手感都不熟,水平自然没有发挥出来。
毕竟他们也不是不写连北的试卷。只不过都是为了看看首都的卷子质量而已,和研究一下题型,毕竟整体卷子侧重点和考点都不一样,做起来很不舒服。
书野转了转笔,语气认真:“我觉得,猜别人考几分,还不如一套数学卷子有趣。”
景屿直接笑趴在桌子上:“拽哥,尊重一下别人的爱好行不行?喜欢数学试卷这种小众癖好,应该没人跟你抢赛道。”
书野点点头,十分配合道:“行,尊重。”
景屿坐直了身子装模作样重复道:“那行,我也跟着我们小哥哥尊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