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上没什么人，因此哪怕钱昊人不在灯下，也很好找。
书野和景屿一眼就锁定了钱昊的位置。
两个人走过去，景屿率先开口：“你把我们喊过来是要干什么？”
钱昊突然开口，却依然低着头：“你的饭卡不是我拿的。”
书野哦了一声，反问：“所以？”
“是孙磊干的，是他威胁我的！”钱昊的情绪突然很激动，猛的抬起来，一双眼睛带着恨意和怒意，“你们不是想要孙磊离开一中吗？我有证据！只要，你们能让孙磊离开一中！”
书野和景屿满脸错愕。
钱昊的话不能说是石破天惊，也算是语出惊人。两个人一时半会都反应不过来。
钱昊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很激动，他顿了顿，似乎在平复心情。
而后他看了一眼景屿，低下头继续道：“只要能让孙磊离开学校，我就告诉你们。”
书野觉得莫名其妙，他拧着眉，不知道怎么说。
景屿盯着钱昊，却突然想起那天纪筱雨的话：“其实，我觉得钱昊对赵晓萌是真心的。”
放平心态去思考，钱昊和孙磊还终究不是一个量级的。
他突然拉着了书野道：“那你有什么证据吗？只要有我们就能答应。”
钱昊听见景屿说话，眼珠子转了转道：“他让我，拿书野的饭卡。他说，如果我不拿，赵晓萌和我的事情明天就会告到政教处。还说，他的本事，我知道。”
孙磊什么都不行，偏偏造谣的本事不低。
而且赵晓萌和钱昊谈了，真要到政教处，大家都不好办。
钱昊低声道：“所以我干了，但是我录音了，他没注意。我现在就能发。”
景屿打量了一番：“你好像没带手机手表吧？”
钱昊默不作声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MP4，而后点开了里面的录音软件低声道：“他不知道我带了MP4。”
顿了顿他继续道：“发的那些消息都是她拿我手机发的，不是我发的。”
而后他自暴自弃道：“虽然我也没好哪里去。”
景屿伸手，接过了钱昊手里的MP4，看了会儿抬眸道：“你为什么突然给我这个？”
钱昊：“我又搞不定他，但你不一样，你家里有权有势，肯定能把孙磊搞走。”
书野在一旁站着，神情淡然。
景屿忍不住嗤笑一声，把玩着手里的东西道：“那这孙磊可真是众叛亲离。”
“夸奖他了，”钱昊神情厌恶，“跟他混在一起能是什么好货吗？个个早看他不爽了，只不过孙磊家里有钱有势的，搞不定而已。”
景屿在学校里向来低调。
要不是钱昊和景屿有切实的过节知道一点，恐怕他也想不到这么个随性的人，居然还是位少爷。
景屿沉默地看着钱昊半天，最终道：“不过我提醒一句，到时候闹起来，你恐怕也会退学。”
钱昊反应很平淡：“哦。”
景屿盯着钱昊看了会儿，有些玩味：“钱昊，你居然会放弃自己的前程，我还以为你是那种为了前程不惜抛弃一切的人呢。”
“那前提是我得活下去吧？”钱昊颓废的太明显了，此刻的自暴自弃就显得太孩子气，“我又不是大少爷，摊上了那种爹妈倒不如去死好了。”
景屿拧眉，似乎想说什么。最终有什么都没说。
眼见这两个人快聊完了，书野打着哈欠问：“说完了吗？”
面对书野，景屿自己都没发现脾气瞬间没了，他立即点头：“差不多，我们可以回去了。”
书野嗯了一声，转身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钱昊，却发现这人又沉默的站在了原地。
回到了教室里面，可能因为周维已经把话说全乎了，老师们也没说什么，就放两个人进来了。
刚坐下，作业还没动几个字，景屿伸手戳了戳书野，而后趴过去压低了声音问：“带没带耳机？”
书野一愣，同样压低了声音：“干什么？”
一边说话，他一遍摸起了书包的侧边口袋。
景屿之前就一直吐槽，他虽然手机多，但是没卡没耳机等于没有。
卡是不可能插上的，所以书野找走读生帮忙买了个耳机。
只不过是有线的。
景屿说了声谢谢，就接了过来。
书野偏头看了他一眼，这人已经把耳机插上了MP4，正在听录音。
书野没太意外，只是继续闷头写作业。
大概是因为晚自习景屿终于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了，也没在纠缠他。
书野安安静静的写完了作业，还有点不太适应。
他闷闷的坐在椅子上，景屿此刻正在抄他的作业，书野歪头看了去。
景屿脸色肉眼可见的不佳，带着点生人勿近的清冷感，和那张脸搭配在一起当真是好看。
赏心悦目，书野突然想到了这个词，便理所应当的欣赏起来了。
景屿糊弄完作业就发现自己的同桌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头发乖巧的搭在头上，一张拽脸看上去可爱的不行。
景屿觉得自己有点鬼迷心窍在身上了，而后发觉自己原本沉默的心情莫名其妙好了起来。
他挑了挑眉问：“小哥哥，你的同桌好看吗？”
“不好看。”眼见着景屿抄完了作业，书野坐着了身子，否定了景屿的话。
景屿明显的不信：“不好看小哥哥你一直盯着看我干什么。”
“看看你为什么，这么有病，”书野随口扯谎道，而后又害怕景屿今天心情不好，把这话听到心里去了，慢了半拍找补道，“今天没那么有病，看看和平时有什么区别。”
景屿低声笑了起来，他抬头看了一眼时间，而后道：“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书野没意见，跟着站了起来。
把门窗锁好，两个人离开了班级，一起走在回寝室的路上。
景屿突然歪头，语气里带着郑重其事：“书野，我有一句真心话想说，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听。”
“什么话？”大概是今天的景屿过分的正常，书野一时之间忘了防备，下意识接话道。
“谢谢你，”景屿站着了身子，和书野面对面站着，“感谢有你。”
书野：“……”
“有病。”他下了个结论。
——
后续的几天全是关于孙磊和钱昊的事情，书野不得而知景屿到底干了什么。
只知道他拿到录音的第二天，请了半天假和周维一起回去了。
而后学生之间关于孙磊和钱昊的谣言疯起，也不知道是有意为之还是孙磊确实让所有人厌恶。
钱昊的声响明显小得多。
书野不怎么关注外面的事，景屿也知道，平时也不跟他细说，不过偶尔能听见一耳朵的。
再后来就是孙磊被提溜回家的事情。
断断续续闹了一个多星期，可算是有了结果。
孙磊要被开除了，正式的通知还没下来，钱昊则是他自己决定，不过书野觉得，事情闹得这么大，钱昊在一中恐怕也活不下去了。
晚上吃完饭，景屿“强迫性”的把书野拉到了操场上，非说什么锻炼身体，硬生生走了小半个小时，给书野弄得脾气都快没了。
临近晚自习，书野正大光明的把手机摸出来，看着走的不亦乐乎的景屿，把手机怼到他面前提醒道：“还有十分钟要上课了，你确定还有在这里继续走下去吗？”
“小哥哥，你有没有计划陪我逃个晚自习？”景屿看了一眼时间，抬手把手机拨了下去，而后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书野，发出了灵魂问询。
书野反应倒是很平静，他看了一眼，而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又是熟悉的一天。
他收起了手机，表情和反应都极其平淡：“随你。”
景屿立刻笑起来了：“感谢我们人美心善的书野小哥哥，愿意陪我这个伤心走走。”
顿了顿，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声音低了几分：“话说，你好不好奇，我以前发生的事情。”
书野说话很诚实：“好奇。”
景屿挑了挑眉，似乎有意降低自己那份低情绪所带来的低气压：“原来书野也会好奇吗？”
其实不会，如果换个人，书野大概会回一句“管我屁事。”但这人事景屿，就好像不一样了。
书野总觉得景屿和别人不太一样，至少，他不会觉得景屿的过去是和他没关系的。
只不过这话说出来太奇怪了，书野淡然的瞥了他一眼：“我为什么不能好奇？”
景屿笑了起来：“当然可以了。”
说罢，他歪着头，凑过去了，这会儿书野已经不排斥景屿的靠近了：“那我一会儿一定好好满足我们小哥哥的好奇心。”
书野：“……”
说干就干，两个人虽然胆大包天的又要逃课晚自习了，但思来想去还是得让班级里面的人帮忙扯个谎言。
用景屿的话来说便是“我们两个还是要维持一下好学生的形象的。”
对此，书野保持怀疑态度，他一直觉得，在老师那里，他和景屿只能算的上是“考得好但严肃违反校规的学生。”
景屿说的很快，书野没进班，只在门口等他。
书野其人奇懒无比，进班几步路的功夫都不肯动一下。
也不知道景屿是不是抽风，竟然一本正经的问他需不需要把他背进去了。
而后以书野把他一脚踹进班而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