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音叉辨微哑，暗浪涌练习室
刚走出演播厅后台的计分通道，四人还没拐进休息区，一道不友好的声音就从斜侧传来：
“哟，这不是刚拿了A 的‘星耀四子’吗？风头可真足啊——临阵换个人都能拿A ，不知情的，还以为节目组给你们开了绿色通道呢。”
说话的是耀天娱乐种子团「赤焰」的队长江昊。他们团初舞台拿了A，本以为能稳压星耀一头冲上热搜，结果风头全被星耀的A 抢走了。他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目光扫过苏沐，语气尖锐：“也不知道某些人，趁着原C位退赛抢位置，这A 拿得心里踏实不踏实？哪天陆子奕改主意回来，你是不是还得乖乖把位置还出来？这么着急干什么。”
林言当场就火了，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苏沐伸手拦在了他身前。她指尖还握着半瓶冰矿泉水，瓶身沁出的水珠浸得掌心发凉。她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舞台评级靠的是唱跳实力，不是耍嘴皮子。觉得有水分，现在就回演播厅找评委重评，我奉陪到底。至于原C位的事——还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江昊脸涨得通红，还想上前理论，远处经纪人一声厉喝把他叫走了。他狠狠剜了苏沐一眼，丢下句“等着瞧”，便带着人扬长而去。
没人注意到，在他刚拐过墙角时，沈亦鸣正端着保温杯从评委通道缓步走出。他指尖慢悠悠转动着兜里那支银亮的定制音叉，恰好将最后那句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掠过苏沐那只攥得指节发白的手，他没出声，也没靠近，只是将这件事默默记在心里，贴着墙根无声地走远了。
半小时后，初评级结果公示在演播厅外的大屏幕上——
星耀四子，全员A班。
四人刚好占了A班十个名额的近一半。候选区瞬间沸腾起来，议论声嗡嗡作响，如同烧开的水一般。
一路走到A班专属宿舍区，陈凯推开那扇对着练习区的双人间门，二话不说，把靠窗那张原本留给原C位陆子奕的行李箱拖去了储物间。回头抬了抬下巴，语气坦荡：“你现在是团里的C位，这个位置本来就该是你的。陆子奕那边公司会处理，你不用有顾虑。”
林墨没说什么，默默接过苏沐手里的大行李箱，三两下就装好了床架，又顺手递上一条新床帘帮她挂好；林言跑出去买了四杯冰可可，四个人挤在窗边吹着空调，甜香弥漫开来。陈凯挠了挠头，终于红着脸说了句：“之前我对您态度不好……对不起。以后我们听你的，一起努力。”
苏沐笑着碰了碰他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某种契约就此达成。那一刻，四个年轻人的心，第一次真正地贴在了一起。
第二天一早，A班首次声乐集训。
推门进来的是沈亦鸣。
他还是那副清淡的模样，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手里攥着那支大家都眼熟的定制音叉。进门后，他没让大家起立问好，只是摆了摆手：“坐吧。我不讲什么鸡汤，今天只讲一件事——怎么用最少的力气，唱出‘活’的声音。”
话音刚落，他抬手轻敲音叉。清越的嗡鸣霎时充满了整个教室。
“听见了吗？这声音不是我敲出来的，是它在这间屋子里共振产生的。唱歌也是一样——嗓子只是发声器，共鸣才是让声音钻进听众骨头里的关键。很多人一上来就挤着喉咙喊高音，以为声音越响越厉害，其实是在拿自己的声带换取效果，得不偿失。”
接下来是挨个试唱主题曲片段。A班选手都怕掉出A班，个个铆足了劲炫技：有人直接把主题曲升了三个key，硬顶着唱混声高音，唱完额角全是汗。沈亦鸣听完皱起眉，起身走近，把音叉贴在他胸口，又敲了一下：“感受震动——要从胸腔通到鼻腔，不是卡在喉咙里挤。你现在是不是左侧喉咙发紧？再这么唱三个月，就得长出声带小结了。我年轻时比你还能拼，结果拼到要动手术。不想看着你们走我的老路。”
几句话说得犀利又精准，对方再唱一遍，音色果然通透了许多。满教室的人都心服口服，“共鸣手术刀”的名号，至此再无人质疑。
轮到苏沐上台。她按原调唱完主歌转副歌，清润的音色顺着共鸣缓缓铺开，整个教室安静了两秒。
沈亦鸣盯着评分表看了几秒，红笔落下，稳稳圈住主歌那句转音。笔尖顿了顿，在旁边批了一行清秀的小字。抬头时，他声音平静无波，却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唱得不错，下课留一下。”
窃窃私语立刻响起。不少人暗自猜测：这是要当众揭穿她“走后门拿A ”的底细吗？
苏沐却没慌，只是鞠躬下台，安安静静地坐在位子上，一直等到人都散尽。
教室空了，沈亦鸣请走跟拍PD，只说：“单独调整两句，不用拍。”
门关上，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招招手让她上前，把音叉递过去：“贴在左侧喉咙上，对，就是这里。”
苏沐照做了。他轻轻敲响音叉柄，嗡鸣顺着金属传了过来。她微微摇头：“只有右侧有震麻感，左侧木木的，没什么感觉。”
“果然如此。”沈亦鸣叹了口气，拉过椅子让她坐下，从包里取出一本《流行演唱共鸣动态调控指南》，翻到“日常发声养护”那一页，用红笔粗粗圈出五个无压力开声练习：“你长期压喉挤嗓，左侧声带已经有轻度水肿了。再拖下去，就会发展成声带小结。你自己没感觉到吗——唱两首歌就累、唱完就哑？”
苏沐愣住了。
原主当了三年背景板，为了贴合男团“低音炮”的人设，一直刻意压着嗓子发声，早已习惯了喉咙发紧，只当是自己天赋不足，从未往声带损伤这方面想过。
“我二十三岁的时候，和你差不多大。”沈亦鸣的语气柔和下来，指尖点着那几个练习，“一年跑了三十六场巡演，公司赶档期逼我硬顶原key。我不懂，就硬撑……最后撑到声带长了小结，动了手术。医生说，再晚半年，这辈子都不能唱歌了。”
他抬眼看向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走过弯路后的温和：“这五个练习，每天早上空腹练十分钟，不用喊，轻轻哼就行。半个月，水肿就能消。以后别为了别人想要的音色，去改变自己的嗓子——你天生面罩共鸣就准，转音自带呼吸感，这是老天爷赏的天赋，压着不用，太可惜了。”
他指了指评分表上那个红圈，给出了和初舞台一样的评价，却比当时更意味深长：“你天生就会让声音‘活’起来，别把这份天赋，白白压抑没了。”
苏沐接过书，指尖蹭过红笔圈过的痕迹，温温的，心里也跟着涌上一股暖流。
正要道谢，沈亦鸣收拾东西时，一张夹在书页里的老照片滑了出来。她弯腰去捡，眼角一瞥——二十岁的沈亦鸣站在舞台中央，身旁站着一位穿西装的中年人，胸前工牌上印着五个字：耀天娱乐CEO 王耀东。
沈亦鸣接过照片，没有多做解释，只是默默夹回书页深处，轻声说道：“很早以前的照片了。回去练吧，嗓子要是不舒服，随时来找我。”
便让她离开了。
苏沐揣着满心的疑问出门，没有追问，只把那份惊讶悄悄压进了心底。
走到练习室门口的楼梯间，里面隐约传来压低的说话声——是江昊。他正贴着墙角打电话，声音顺着门缝透出来：
“本来我们设计逼得陆子奕主动退赛，现在又冒出个苏沐抢风头……不过王总您放心，三天后的主题曲考核，我已经买通了跟拍PD，剪点她‘挤兑队友’的片段放出去，再买营销号黑她‘抢位置’。一个三年没上过台的背景板，肯定会慌——一慌就容易唱错，直接踢出A班。到时候星耀就是一盘散沙了……”
苏沐的脚步顿在原地，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攥着书的指尖骤然收紧。
原来陆子奕退赛，根本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从她补位上场的第一天起，就已经一脚踏进了别人布好的局里。
楼梯间传来脚步声，她迅速退开，拐进走廊另一侧，没让江昊发现。
抬眼望向练习室的玻璃门——暖黄的灯光透出来，林言、陈凯、林墨三人已经对着投影仪扒完了动作，正趴在桌上等她回来，桌上还放着给她带的温热豆浆。
她低头看着怀里那本被红笔圈得密密麻麻的教材，纸页上仿佛还留着前辈的温度。喉间那股常年不散的发紧感，好像……真的减轻了一些。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新手任务：初舞台获得A级及以上评级】
【奖励发放：解锁技能「舞台魅力 Lv.1」】
苏沐轻轻吸了一口气，抬步，朝着练习室那扇透着光的门，走了过去。
三天后的主题曲考核，有人递来灯光，也有人暗中放箭。
但这一次，她身边有并肩作战的队友，手里有走过弯路的前辈留下的经验。
她不仅要站稳C位，还要把所有射向队友的暗箭，全都挡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