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你在看什么呢。”
看到霍清盯着一个地方发了很久的呆，林开再次很不合时宜地出声。
霍清垂眸，用了些时间将刚才纷杂的情绪都敛起后，才淡淡扫了林开一眼，指着傅云常答道：“那里有个红衣服的女人，你没看到吗？”
还没回过神所以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颜色的傅云常：“……”
林开看了一眼，笑道：“哪有什么红衣服的女……”
本来以为霍清跟他开玩笑呢，但这里是道观，这个偏殿又在办法事……
林开仗着这里人多，倒也没有太紧张：“清清你别跟我开玩笑了哈哈哈。”
霍清幽幽地看着他：“真的呀，你看不见吗？她可漂亮了，还一直看着你，你不去要个微信吗？”
林开不断在心里暗示自己不要怕，却还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卧槽！”
被人摸了一下肩膀的林开一个猛地弹射开。
简淳当即抬手示意他噤声，随后也眯着眼睛朝里看了一会儿，又小声吩咐封徊亦把林开这丢人玩意儿带走。
她不能直接看见，但灵性也较大多数人更高，她感受到了当时给霍清占那款香水时感受到的气息。
封徊亦默契会意，刚想跟林开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他直愣愣地呆在原地，眼神也变得呆滞。
“不太对。”封徊亦伸手在林开眼前晃了晃，“他怎么了？”
霍清闻言回头去看林开的情况，在回头的瞬间猛地察觉到周围环境的变化。
偏殿明明一直在做法事，怎么现在突然变得这么安静？
再去看刚才嘈杂的偏殿，原本堆满的香客和道长，甚至傅云常都消失不见了。
简淳环顾四周，直接给出答案：“幻境。”
她极为不满地冷笑了一声，“胆子够大的，敢在道观做这种事。”
霍清表示赞同：“不过既然敢在道观做，那人应该就有把握不会被抓住。”
即便想不出他的目的，霍清还是不受控制地先怀疑起了傅云常。
可如果是他，霍清只要下个命令就能验证，而且让他的幻境失效，实在有些愚蠢。
而且傅云常的能力明显受着很多限制，上次连对抗一个小小的墨精的控制都要费些功夫，不像是能制造幻境的。
等等……墨精？
霍清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林开的状态不太妙，霍清觉得有些奇怪，就算是幻境，他怎么突然跟傻了似的。
“又回来了……又要撞上了……”林开低声喃喃。
封徊亦离林开最近，听得清楚：“回来？回哪里？你之前遇到过？”
林开自然没有办法给他任何回应。
今天原计划是来道观，霍清自然也没带任何防身的符箓之类的，想了一圈儿，只能把自己随身的护身玉放到了林开的手里。
林开握住护身玉的瞬间，眼神总算有了聚焦。他仿佛从噩梦中醒来，突然大喘着气捂住胸口往后倒。
幸亏封徊亦一直在他旁边，把他稳稳接住，林开这才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开，你刚才看到什么了？”霍清上前问。
林开仍心有余悸，自顾自喃喃：“没……没撞上？没撞上……”
霍清抓着林开的袖子把他的手抬起来：“没撞上，是因为我的玉救了你。”
她加重了语气又问了一遍，“你以后如果不想再遇到这种事，就告诉我，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林开总算如梦初醒，他看了一眼自己被霍清抓住的那只手，将那玉石捏紧了些：“我……我这周一去上班的路上，感觉有点不对劲……就像，像突然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几分钟就能开出去的路，怎么都开不出去，还差点被一辆货车撞上了。”
回想起刚才再次重温的画面，他心有余悸：“我刚才……又回去了，又回去了……这次那辆货车离我很近，很近……再晚一点的话……”
霍清听完，心里的怀疑更重：“你那天迟到，就只是因为这个？”
“倒也不只是因为这个……”林开下意识回答她的问题，说到一半却彻底清醒了过来，开始遮遮掩掩，“嗯……就是因为这个。”
霍清挑眉。
她没点破，只是转身打算进入那个偏殿。
简淳拉住霍清，皱眉：“幻境里不要乱走。”
“不乱走，难道一直在这里不动，等着布置幻境的人良心发现带我们出去？”霍清指了指简淳身后，“你看看呢？”
简淳回头看向来时的小路，才发现那里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模糊不清，而尽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靠。”封徊亦闻言一看，没忍住爆了个粗口，“这是什么意思？”
霍清看向面前的偏殿：“很明显，让我们进去。”
因为只有面前的偏殿是正常清晰可以走的路。
简淳想起关于霍清的命盘，仍旧皱眉拉着她：“不行，要去也不能你去。”
霍清知道简淳在想什么，只静静地看着她：“幻境而已，能出什么事儿？”
其实不论幻境因何而起，绝大多数情况都不可能直接要人性命。
一般来说，轻则消耗些心神精气，重则也不过影响一段时间的气运，出门会比较倒霉。
最最最严重的话……就是出不去，在外面的人看来就是离魂了。
只是霍清现在比较特殊，今天是阴历十一月初九，是她那段看不见的命盘的初始点，所以简淳才会多想一些。
“那我去。”简淳很是不满，“或者我们一起去啊！你一个人逞英雄瞎跑什么？”
霍清暗自叹气。
她当然不是要去逞什么英雄，只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验证一件事。
只是看简淳这个样子，她真的一个人去，简淳肯定会跟着，那封徊亦肯定也要一起。
算了，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而且他们也看不到他。
霍清垂头，用只用自己听得见的、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傅云常，一分钟内出现在我面前。”
话音刚落，不到一分钟，霍清就看到了从偏殿侧门一骨碌摔进来的人。
真的是摔进来的。
傅云常在霍清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便浑身都感受到了熟悉的疼痛，而且不同于他以宋景延的身体感受到的，这次是直接作用在他自己身上，感受更为真切。
一瞬间什么理智都救不回来了，他的身体难以控制，不管不顾地冲破了偏殿的侧门进来。
谁知那侧门挺不禁撞。
傅云常略显狼狈地站了起来，看到门外的霍清时，似有所察地眯了眯眼：“你刚才……”
“抱歉。”霍清略带歉意的笑笑，语气轻柔地打断他，“因为需要你帮忙。”
傅云常看向霍清一行人身后毫无退路的一片黑，似乎明白过来：“幻境？”
简淳在此时探头探脑地蹭到霍清身边：“姐，谁啊？”
霍清一惊：“你看得到他？”
简淳点头：“对啊。”
她偷偷打量着傅云常，暂时没有多问霍清为什么会认识他。
傅云常也有些意外简淳可以看到他。
难道因为这里是幻境？还是别有原因？
霍清问另外两个人：“你们都看得见他吗？”
封徊亦微讶之后就恢复了平淡，点头。
可林开就没法淡定了，他刚在现实就被霍清有意吓过，紧接着进入了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深层幻境。
加上傅云常穿着怪异，听到霍清这么问他都快哭出来了：“我不该看到他吗？会被灭口吗？不能看的话我现在就闭眼……”
说完他就真的闭上了眼睛。
霍清：“……”
简淳：“噗。”
霍清想了想，对傅云常问道：“你怎么从偏门进来？”
傅云常十分无辜：“我也不知道。我刚刚一直在偏殿，你也明明一直站在外面什么都没做，但我突然浑身一疼，就不受控制地去开偏门，本以为是出去，结果……”
他环顾四周，“竟然又进到了新的偏殿。”
的确，霍清他们在进来之前，傅云常一直就在她面前，根本没机会布置幻境，但是……
“你之前收服的那只小墨精呢？”
傅云常神色有些怪异，在空荡的偏殿绕了好几圈，似乎在查探什么，良久后才回道：“今天没带它来。”
其实这个偏殿本来就不大，霍清的目光跟着傅云常四处查探，也知道里面的确没有东西。
“可能我们还是得进去。”霍清给出结论，“幻境既然给了提示，如果不进去，可能不会发生变化。我们总不能一直站在原地。”
简淳多少也明白这一点，看傅云常确实没搜出什么来，知道只能大家一起进去了。
“走吧。”封徊亦松开了已经恢复过来的林开，去拉住了简淳，“又死不了人，最多倒霉几天而已。”
林开听他这么一说，松了好大一口气，而且是大家一起行动，也没那么害怕了，同意了一起进到偏殿去。
于是封徊亦拉着简淳，而林开凑到了霍清的身边，想离她近一点。
这种时候他也想不到要占便宜什么的，只是单纯有些害怕，而霍清看上去太冷静可靠了。
只是众人快要跨入门内时，霍清却突然出声叫了停：“等一下。”
众人好奇地看向她，而霍清却看着目光微闪的傅云常：“你也出来，和我们一起再进去一次吧。”
傅云常一愣：“为什么？”
“既然所有人都看得见你，说明你也是幻境纳入的一员了，可你进入的方式又和我们所有人不一样，万一不能触发下一步怎么办？”
简淳和封徊亦都好奇地瞟了一眼霍清。
这说法倒也不能说完全错，但是要说对……肯定也不对啊。
幻境而已，又不是什么闯关游戏，触发条件不会那么复杂，哪里需要玩家将就什么步调一致。
可傅云常信了。
他三步做两步的从偏殿跨了出来，立在霍清身前：“走吧。”
傅云常刚准备转身，却听霍清又说：“再等一下，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封徊亦和简淳作为多年发小，看到她脸上只有熟悉的人才分辨得出的假笑，似有所感地远离了霍清一步。
而林开不懂，只是一脸疑惑地侧目看着两人。
“什么东西？”傅云常好奇地问。
“啪。”响亮的巴掌声在傅云常脸上响起。
霍清左手捏着灵官诀，笑眯眯地又反手给了面前人另一张脸一巴掌。
“啪。”
因为霍清动手太快，脑袋上也挨了一掌的林开：“……”
清清：像召唤兽一样，一叫就出来了。
云常：（还在不爽那两巴掌）为什么要奖励他。
清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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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