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月亮,确实有够圆的。”
“对于这个世界,我有好多疑惑。”小Q抬头看月亮,又重新注视千结樱。
“那小Q想知道什么。”
“如果一直走下去,会找到什么,知道什么。”
“会找到答案,知道关于世界的许多。”
“会吗?真的一定么?”
“如果是小Q的话,那一场旅途,一定会收获很多,包括真理。”
“我想知道……世界的谜。”
“世界的谜?早就已经摆在小Q的面前了,”千结樱望向远处,“但那些我也不清楚,所以我想和小Q一起前往,寻找世界的谜。”
千结樱沉思了一会,“见到那朵花的第一眼,到你的世界,与你初见,我对于消逝世界,更多了许多裂痕。生活在这里的人拥有什么呢?物质的、知识、友情、亲情?还是只拥有一个躯壳,一个无法承载灵魂的躯壳?生活在现实世界的人只有□□存活,我知道,他们是那样空洞活着。”
“对你来说,什么样才称得上不空洞地活着?”
“像小Q一样,单纯、善良、勇敢、纯洁,宝石一般的心脏永远闪闪发着光。如果这里的每个人都是这样的,就好了。可这里的任何东西都在消逝着,消逝世界下了一场永不停歇的雪。”千结樱悲伤地摇摇头,“为什么要消逝,为什么要遗忘,我不喜欢消逝,一片叶子就算掉落也只是一片叶子,为什么要变成那种白茫茫的消逝之物呢?什么都留不下来,我不明白。”
“如果惶恐的话,努力呐喊吧!痛苦,需要宣泄。我以前在别人的文章里看见过一句话,‘当麻木久的人开始痛苦了,他将开始复活。’”
谁的血开始为谁变炙热?谁开始变得伤悲?谁开始渐渐拾起自我?谁开始在地平线上等待黎明日出?谁开始拥有灵魂?谁开始向往田野?谁开始真正懂得风,让风穿过自己的灵魂。
“那千结,你喜欢风吗?”小Q隐匿在黑暗中,眼眸却折射出月光,她的脸也融上一层浮白的光晕,朝千结樱笑。她的发丝被吹动,发梢沾着风,它们里藏着风铃声。
“我喜欢旷野,也喜欢在旷野上吹得热烈的风。我喜欢,夏天的风。”千结樱把手撑在身后,“小Q在风里,十分自由呢!”
“大概是因为没有人能管得住我。”
“小Q觉得是这个原因,我却有另外一个见解哦,其实小Q从始至终,都是很自由的人,因为你的心脏,是真真正正地属于你自己。小Q的心脏,我始终都能看得见。”
“看得见心脏?”小Q好奇地心想,发问“那是什么样的。”
“美好的。”
“我以为是形状呢,我都看不见自己的心脏,原来千结想说的是品质,原来我这么好吗?”小Q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千结也拥有这种东西哦,如果是品质的话,在我看来,千结早就拥有它了 ”
“不,我还未有。”千结樱的话顿了一下,“我要透过一层蒙蒙的雾,在那里,我才将会见到它。”
“你不会是一个人在迷惘。”小Q道,“无论怎样,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会同你前往。”
“谢谢你,小Q。”
天色渐晚,季鸣序守着灵蝶,但早已呼呼大睡。
于是,两个女孩的谈话也随着风若有若无,但彻底听不见时,铃声便成为她们的续语。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小Q是最后一个醒的,但也是黎明而已。
“起床了?”千结樱坐在她旁边,她很早就醒来了,望着远处,“我吵醒你了?”
“没,一直都静悄悄的。”小Q揉着双眼,从睡袋中爬出来,整个人都趴在睡袋上。
太阳徐徐上升,天地渐渐变亮,不过,阳光仍被遮挡在山的另一边,但等到**点,这里会洒满阳光。
小Q和千结一起把行李收拾好,背上行李。天彻底亮了,小Q去生长黄花的树下,那里不知从何几时又飞来了几只灵蝶,正盘旋在铃铛附近。它们的尾翼宽大,引人注目又不会显得冲突,它出现,所有人都注视着,小Q也抬头,看着它们环绕树的场景,时隐时现在花和叶的消逝之物中。
三个人的行李都收拾好了,一场新的旅程即将在脚下开始,树上掉下了几片绿绿的叶子或几朵明亮的黄花。铃铛被千结樱取下,收好,那些灵蝶随着铃铛声的消失,扑动着薄薄的翅膀飞向蓝蓝的天空。
“我们跟上其中一只,”季鸣序背上行李,手指向一只离他们较近的灵蝶。
小Q和千结樱迈开步子追上灵蝶,灵蝶往长有浅浅的绿草地飞去,穿过密密的稻麦田,小Q一群人只好踩在细细田埂追上灵蝶。它飘向地面,落在一颗石头上,灵蝶不飞走,他们三个坐下来,等待灵蝶再次飞向具有凌铃草声音的地方。
小Q撑着头,席地而坐,两只脚盘在一起交叉着。另外两个人也学着小Q的样子,百无聊赖地注视灵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小Q不解地说,“难不成这里有凌铃草?”
千结樱和季鸣序都摇摇头,季鸣序呆了一会说,“我记得,蝴蝶都有轻嗅的习惯。”
小Q看了季鸣序一眼,“轻嗅?像这样子落在石头上?这不是在休息吗?”
“我只观察过花朵上的蝴蝶,也许它是真的在休息也说不定。”
“季鸣序你很喜欢花?”
季鸣序摸摸鼻子。
“也许是每天没时地观察,在找一朵能留在手心……不会飘散的花。”小Q心里这样想着。
“我很喜欢。”
“嗯。”
“我已经开始喜欢上花了,我最喜欢……”季鸣序的声音缓慢而坚定,那是无数次在心里早已成型的句子。
“叮铃。”小Q又听见风混合着铃铛的声音了,她抬起头,看见树叶摇拽。
“什么。”小Q又问了一句,铃铛声打断了季鸣序的后半话,也许季鸣序已经讲了,只是小Q没听见。
“没听见算了。”季鸣序低着头,没再说话。
小Q对他最喜欢的花也没有兴趣,见他不说话,也不再追问。
9点的空气还带着清爽,但夏天的10点钟,太阳已经升的很高。三个人神情厌厌,千结樱扒拉那些草,草里藏着一块又尖又长的石头,千结樱扣出石头,又用它划弄泥土。
“诶?”千结樱在草堆中看见亮晶晶的东西,一半隐在草里,一半藏于土中。那种光,是银质地的。千结樱用手把它拽出来,原来是不知是谁遗失在此地的铃铛。千结樱把它挑起,铃铛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还没等两个人反应过来,静静呆在石头上的灵蝶立马飞向了被甩飞的铃铛。
小Q的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形状的水泡。
“这里竟然有铃铛。”千结樱手里的石头掉进草里,脑袋宕机了。
“原来是一场骗局。”小Q欲哭无泪,抹了抹鬓角的汗珠,那只铃铛欺骗了灵蝶!也欺骗了我们!”
挑飞的铃铛被收了起来,灵蝶不再留恋这里,嗖地一下飞走了。
灵蝶再次停下来,是在一个山脚下。灵蝶往山里飞,小Q在心里尖叫着,也格外担心,“还要爬山,如果在出现昨天的悲剧……”
“凌铃草长在山上吗?”
“也会生长在半山坡,”千结樱回忆,“有一篇名为《雨夜闻铃肠断声》,写者见到凌铃草,是在半山腰的水坑旁生长。”千结樱一只手抓着双肩包的肩带,另一只手卷头发丝。
小Q听到着话,眼睛亮了起来,“那我们快走,let’s go……”
山脚有一个小凹坑,虽然长了一圈的草小Q喜欢蹦跳着走路,一个越步跳到了坑的另一头,千结樱和季鸣序却跌进坑里,两个人就这么面朝土坑摔下去,整个人埋进青青绿绿的草里。两人发出的巨大声响引得小Q回头看,但只见两个被压出大大的坑和飘向林子深处的消逝之物。
“你们没事吧!”小Q拿出一枚铃铛悬挂悬挂在某一节树枝上,为了吸引飞走的灵蝶。
千结樱这时候的头发像一个被压扁的蘑菇,全散开了。“原来这里有个坑,幸好并不深。”
“我拉你们上来。”小Q放下抓着双肩包的手,伸向倒在坑中的两人。
千结樱把散满脸的头发拨开,在草堆里站了起来,她先是低着头拍拍腿上沾的灰和泥土,把自己整理干净了,才拉住小Q的手。
等千结樱上来了,小Q又去拉季鸣序。
“我摔着了腿,你们先走吧,等我休息好了就去找你们。”
“不行。,我们在这里等你,千结带了医疗包,我们先把伤口处理好。”小Q一口否决了。
“哪有那么严重,休息一会就好了,凌铃草要紧。”
看着季鸣序还乐呵呵的,小Q也不再强求,“可我们怎么找到你呢?”
“我留下一枚铃铛,你们可以跟着灵蝶回来找我。”
“那好,你好好休息,如果你腿好了,给我们发信息,我们就回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