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暮色阁门缝时，季雨晴和燕烬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燕烬换上了一身深色劲装，腰间挂着斩缘剑，手腕上多了七串不同颜色的珠链。季雨晴则被要求穿上了一件特制的黑色旗袍——面料上绣着暗金色的符文，是燕烬连夜从某个箱底翻出来的。
“这是你祖母当年的法衣。”燕烬帮她整理衣领时轻声说，“能抵挡低级邪祟的侵蚀。”
旗袍的触感冰凉，却意外地合身。季雨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几乎认不出那个人——苍白的脸色，眼下的青黑，手腕处隐隐露出的青色纹路，还有眼中那种混合着恐惧与决绝的神色。
“我们怎么去？”她问，“圣米迦勒教堂在城西，这个时间打不到车。”
燕烬从柜子里取出一把古旧的黄铜钥匙：“走‘捷径’。”
他带着季雨晴来到暮色阁最深处的一面墙前——这面墙昨天季雨晴并没有注意到，因为它看起来和周围毫无区别。燕烬将钥匙插入一块松动的砖缝，轻轻一扭。
墙壁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十步就镶嵌着一盏青铜油灯，灯油发出幽蓝色的光，照亮了脚下的青石台阶。
“这是...”季雨晴震惊地看着这条显然有着百年历史的通道。
“暮色阁的地下脉络。”燕烬率先走入，“连接着城里几个重要的阴阳节点，教堂是其中之一。”
通道内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泥土和草药混合的气味。季雨晴紧跟着燕烬，注意到墙壁上刻满了各种符文，有些她还认得——是《幽冥录》上记载的防护咒文。
“这些通道是谁建的？”
“历代守铃人和平衡者。”燕烬的脚步没有停顿，“有些可以追溯到唐朝。小心脚下，第七十三级台阶缺了一块。”
季雨晴低头看去，果然在数到第七十三级时，台阶中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窟窿深处隐约可见流动的黑色液体。
“那是什么？”
“冥河支流。”燕烬简略地说，“阳间与阴间的缝隙，掉下去就再也上不来了。”
季雨晴小心地跨过那个窟窿，心脏狂跳。她开始真正意识到自己踏入了一个怎样危险的世界。
通道似乎没有尽头。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燕烬没有用钥匙，而是咬破手指，在门上画了一个复杂的血符。铁门发出痛苦的呻吟声，缓缓向内开启。
门外的景象让季雨晴倒吸一口冷气——他们站在一座废弃教堂的地下室里。但与想象中不同，这里不是布满灰尘的废墟，而是...异常干净。
月光从高处一扇破损的彩窗投射下来，在地面上形成诡异的图案。地下室中央整齐排列着十几排长椅，每张长椅上都坐着一个人形的轮廓——或者说，曾经是人。
那些“人”穿着各个时代的服装，从清朝的长袍到上世纪的中山装，再到现代的T恤牛仔裤。他们全部低垂着头，双手放在膝上，姿态虔诚如同正在祷告。但走近一看，就会发现他们早已成为干尸，皮肤紧贴骨骼，眼眶空洞。
“这是...”季雨晴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守墓人。”燕烬的手按在斩缘剑柄上，“自愿留在这里守护照骨镜的殉道者。小心，他们虽然死了，但魂魄还在。”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话，最近的一具干尸突然抬起了头——黑洞洞的眼眶“看”向季雨晴的方向，下颌骨开合，发出骨头摩擦的咔咔声。
紧接着，所有干尸同时抬头。整个地下室响起一片细碎的骨骼摩擦声，如同某种诡异的合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