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圆，你在看到这里的时候，在想什么。”
海风吹在于圆的脸上，她才从愣神的片刻当中惊醒。
不远处有一艘破开来的船在翻转着出现，这是木偶城的渡口，掌管着木偶城的物资分配。
这条船，在木偶城的时间很长很长，它航行的路线颤颤巍巍的，让人有些心虚它是否能够抵挡住强风破浪和不断翻转的动作。
这艘船在航行的时候可是会从船底到船顶，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默不作声的摸了摸自己当时被摔疼了的屁股，于圆摇了摇头，一年前，只有她毫无防备的，直愣愣的摔了一下。
“没想法也很好，不过这次就你来帮帮我。”
新的物资到了总是要进行后续的安排，城主站在一旁，木偶于圆指挥着相关的人员将物资整理好。
一切井井有条，颇有小骷髅说的小城主的模样。
原来的玩笑话一点一点成为了现实。
伸出手，城主对着于圆的影子，似乎是要抓住心中一点点的温暖。
末了，她在于圆没在意的时候又收了回去，整理自己的面部表情，于圆就算在不敏感也不能这么表现出来。
无知无觉的于圆盯着手中的清单，和身边差不多高的木偶逐一核对，直到最后一项打上了对号，今天的任务算是完成。
她收了手中的板子，看着木偶人各归各位，回到了那艘摇摇晃晃的大船，一个翻转消失在了茫茫雾气当中。
于圆点了点，蹦跶着来到城主身边：“我做好了。”
“可是，这次的物资准备比上个月少了好多。”
特别是人的东西，于圆盘算着，少了差不多四分之一的储备，难道说要放进来的人少了吗？
她的这个疑问没得到回应。
城主拉着她和自己一起坐在渡口上面，双脚悬空距离下面吞噬人的海洋还有不小的距离，“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你想一条美人鱼一样对我伸出来。”
摔得七晕八素的时候爬出来车厢，楞楞得看到自己。
她的心不知怎么的就软了一下，又或许那个时候她就做好了和于圆互换身体的想法，才让于圆留在这里。
让于圆和自己一样感受海边的风，城主想到一年来的事情，怎么都没有想到最后是于圆带给她不一样的体验。
于圆乖乖坐下来，身体朝着城主靠近，贴着城主漏出来的皮肤，木头身体感受到了热意：“我看那部人鱼电影太入迷了。”
人鱼殿下面对她见到的第一个外来人就是这和动作，她在最后拯救一个孩子的时候也是这个动作。
“是一个关于宽恕的故事呢，芋头圆子总是偏爱这种叙事。”
城主的语气散尽了空气当中，每一个字都让于圆读不出来。
于圆没用弄懂，她总是读不懂里面的惋惜和叮嘱，只是默默陪着撑住在海边看到人造太阳的日落斜阳。
等到困了，她靠在城主的肩膀上，再一睁开眼，已经是夜晚。
天边的月光洒在城主的脸上，飘飘若仙，好像是要消散了一样。
于圆发懵的眼神瞬间清醒了起来，紧紧搂住城主：“我感觉您好像要离开我。”
“不是离开，是分开，芋头圆子，我交给你一个任务，一个能让你和我分开的任务。”城主摸了摸于圆光秃秃的头颅。
凉凉的温润的木质从掌心的柔软里面冒出来，城主的心越来越亮。
“哪里有这种办法？”于圆皱眉，交换身体在木偶城是不可逆的，她知道这件事，“城主，你不喜欢这个身体吗？”
“是因为她体内留着不干净的东西？”
都能够想到如果是原来的于圆阿巴做出来会有多么可怜巴巴。
“这是你的身体，芋头圆子，无论我怎么说你都不应该这么做的。”城主握住于圆的两只手，“你应该想说这是我当时留下的原因。”
她打断了于圆的反驳，一双眼睛沉静的像是身旁这片海。
“你知道我的执念，也知道我为什么会成为城主。”
于圆直愣愣地看着，城主好像知道了好多事情。
“于圆，一味地纵容和逃避解决不了任何事情。”城主摩擦着于圆的手背，“我睡着的时间你很辛苦吧，要骗着我，要哄着她。”
“城主。”于圆搂的更紧了，她只能听从城主的一切，让城主不要在这样。
城主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坏城主干的事情越来越坏。
她要怎么做才能维持之间的平衡，一点一点地盯着城里面各种不对的事情，有时间困得睡不着也不敢松懈。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她来到木偶城也才十二个月，独立掌管事情也才六个月。
小骷髅说不能够让人看到这个样子。
“好了好了，不哭了。”城主哄着人安静下来。
没有眼眶的于圆说道：“我才没有哭。”
“你没有哭。”城主转过头来，眼睛里面是宠溺和温柔。
于圆摸了一把眼睛，她没有泪水，只是习惯罢了。
学着城主的动作，于圆肩膀贴着肩膀，“城主，你这次醒过来是不是就不会再睡过去了。”
“感情的力量这么大吗？”于圆不明白。
“您是怎么醒过来的？”
城主想到另一个的人反问道：“你怎么不问我陈枋现在怎么样？”
“你不想要见到他吗？”城主若有所指，“听说你们两个在一起了好多天。”
甚至从陈枋的表现来看，也许有着另外的一种特殊情愫。
只是面前的这个姑娘好像完全没有动了那个脑子。
还有点好奇这两个人后面的头像，但也许——
城主将脑海中的这个心思甩到一边。
“嗯，因为我用了那个邀请函，所以我们一起闯了很多关，他是——”语言在评价陈枋的时候卡了壳。
怎么评价陈枋？
是一个懦弱的人。并不对，并不准确，陈枋是可以在面对困难的时候挺身而出的。他是个坚强的人。也不是，他会因为害怕而不敢向前。
人是一个很复杂的东西，于圆到现在也没有学会怎么认清一个人。
于圆告诉城主，“我分不清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但我觉得可以算是一个好人。”
“一个比城主差一点的好人。”
城主想到和陈枋的谈话，于圆眼中的滤镜太严重了，陈枋明明是一个和于圆一样好的人。
在于圆没有过来这里，木偶城的模样就和她最讨厌的地方一模一样。
“不谈他了，于圆，我们谈谈你和我，我要你去帮我做一个任务。”城主将自己准备已久的说辞说出口，“你要帮我找到我的骨骼。”
“我现在才发现，另一个人将我们的骨骼藏在了一个很深的地方，我知道大概方位在哪里，但自己找不到，所以想要拜托你来帮我。”
城主的骨骼，为什么突然需要，之前也没有看到城主需要这个，于圆问道：“为什么要找到骨骼？”
“这是分开我们必要的东西，让灵魂回到□□，让骨骼重塑□□。”城主说道，“还有更关键的一点，于圆我之所以被恶念不断侵袭，是因为骨骼距离我太过遥远。”
城主还是用上了于圆最想要解决的事情，只有这个才能够让于圆努力去寻找骨骼，不会有别的想法。
“这样吗？”于圆没有答应，她不知道要不要答应。
“于圆，我想让你知道，最重要的是你自己，而不是别的。”城主拍了拍她的后背，“你知道当你的灵魂附着在木头上面的时候，你会慢慢的变得在的像是这个世界的其他木头人一样。”
“可是你会更痛苦，因为你的灵魂并不是出生在这个地方。”
“于圆，找到我的骨骼，我有办法将我们两个人的灵魂归位。”城主在于圆的头骨上面揉了揉，这是她和于圆之间的秘密。
“我记得坏城主说过，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于圆看向城主，交换身体的时候从对方口中知道，她本来就不想要这具身体，没有了换回的可能，反而让她松了一口气。
果然是骗不到。
城主换了一个口气说道。
“我没有100%的把握，但是你可以相信我吗？”
城主在打感情牌，于圆的第一个想法冒了出来，这种感情可以拒绝的吧，可以拒绝的吧。
在心底里给自己打气，最后说了句：“好，我会帮您的。”
“乖于圆，我知道你会的。”城主拿出来了一个东西，带到于圆的胳膊上面。
“如果距离骨骼很近，它会发光，你跟着它就可以了。”
待在手上的珠子散发出来温和的黄光，一颗又一颗温润的小木球串成一条项链，呆在已经漂白了的于圆的手腕上严丝合缝。
“这也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很抱歉这个时候才交给你。”城主捧着于圆的脸蛋，“你要知道，你能够出生，过来这里，就是对我最大的祝福。”
这句话不是作假，因为于圆，她才开始反思自己之前做的事情，虽然也是因为本心，但是顺着于圆这样做本来也不是坏事。
“好好睡一觉，就拜托你了。”城主拍在于圆的脑袋上面，让她的意识变得不那么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