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身下马。
陈枋快步来到两个人的面前，嘴巴张开：“我来的迟了，请你去吃东边的那家丸子当做赔礼，可好？”
言语之间的亲昵搭配上脸上的毫无表情，看起来有些滑稽。
这种带着酸文的话，不像是从陈枋口中说出的，可配上现在白墙绿瓦流水潺潺却没有那么糟糕。
面前于圆模样的人已经穿上了这个样式的服装，本来长一点的头发好像更长了一些，扎成了发髻，本就好看的模样一眼装进人的心里。
如果是真的于圆该有多好，陈枋的身体抗拒起来，他从下马之后身体就不再是自己的了。
原本应该相互接触的肢体隔出了一个不小的距离。
脸上焕然大悟的表情，陈枋不仅脱离了控制甚至还意识到了什么不一样。
城主轻轻垂眸收敛心中所有的波澜，和于圆拢共带了不长时间的人怎么会这么简单就看到了两个人的不一样，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
“你知道了些什么？”
城主暂时解除了陈枋身上的控制，她眼神略过，看向脚边平静的小湖，上面微微泛起涟漪，有白鹅浮动。
“你不是于圆，你是城主。”
没有疑问，没有怀疑，陈枋迅速往后退了半步，一个防备且警惕的姿势。
是以往的他从来不会这样做的，在这样一个环境里，没有唤醒半点记忆吗。
城主握住自己空荡荡的手，眼神渐渐变化。
“你把于圆怎么样了？”陈枋紧紧盯着，她会有别的后手，而自己身边没有任何的道具。
城主笑了起来，这种紧张的样子她见过太多了，转世的人喜欢上了另外的人。
“哈。”想到于圆同意的毫无妥协，在看面前的人处处警惕。
好讽刺，好有趣。
“我如果说将她杀了，你会怎么做？”
于圆，死了？
还没来得及悲伤，陈枋本能地不相信这个消息，于圆和这个地方的密切关系，不可能这么容易死掉。
“你在骗我。”他更加肯定，“于圆和你的关系很好，你不可能杀了她。”
于圆和城主的关系，是一种微妙的，带着讨厌却又不是真的厌恶。陈枋想到每次于圆和小骷髅的谈话当中总是在烟雾当中透露着一点熟悉的意味、
于圆和她的关系很好，城主听到这个对话就有一些想笑出来，这个形容怎么会出现在于圆和她的关系上，这是对面人的想法，反驳与不反驳也没有任何关系。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至于芋圆是生是死，要看你的定义，你想见到她？”城主一点一点布下陷阱，来到了她的主场就要完成她的目标。
和自己预想的过程不太一样，结果确实殊途同归。
“陪这一天，陪我这一天之后，我会让你看到于圆。”
“为什么要这么做？”陈枋没有立刻答应，他不明白城主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一个在这里掌控的人，针对他，陈枋想不到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人觊觎的东西。
没有得到回应，陈枋刚刚脱离的控制又强加在他的身上，右侧传来陌生的气息，二人的距离超过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你别说话，否则我会做些什么也未可知。”城主不耐烦，决定尽快进入正题。
从背后看过去，倒是一对浓情蜜意的爱人。
只是双方一个威逼利诱换来片刻安宁，一个满腔疑问只得一一照做。
没做什么，只是在这条街道上面走着，听着周围商贩的吆喝，陈枋只在电视里的古装剧的场景看到过这些。
他平日里也不经常去人文场景观看，这么看来，其实和现实生活当中的摊贩没有什么别的差别。
直到来到了一个地方。
“尝尝？”城主拿起来一个东西，“这是你一直想要过来吃的地方。”
陈枋摇摇头，他并不是很喜欢这个东西。
“你拒绝我的次数会影响我的心情，会让我觉得你其实没有那么想要见到于圆。”城主将手中的吃食收了回去，慢悠悠来了这么一段对话。
陈枋拿起了这个东西，吞到了肚子里面，只有热流流经食道，味道还未传递到大脑皮层当中。
好可惜，他就这么失去了从前心心念念的东西，城主盯着陈枋的脸，瞳孔里面另一个人也在注视。
“我不明白为什么？”陈枋问了出来，“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我不认识你，也从来没有见过你，你是因为什么才会选中我。”
“你在用我怀念别人，是吗？”
他还记得自己和小骷髅第一次见面那次忽略的蛛丝马迹。
这样不对，城主的心里传来一种除她之外谁也听不到的声音。
微弱的反驳被城主忽视掉，她为陈枋的敏锐鼓掌，啪啪啪，三声清脆的掌声响了起来，身边的一切顿时消散，又来到一片虚空当中。
“你和他好像，都是这么直来直去。”城主借着自己依稀的记忆说道，“也不枉费我从你小的时候找到你，又等着你长大，让你过来这里。”
她微笑着。
眼睛里面传来的信息，让陈枋忽然间置身于小时候遇见的哪个漆黑的场所，唯有一个会动的木偶缠着他。
恐惧和害怕侵袭上来，陈枋努力镇定心神，“哪个时候，是你？”
他将自己的情绪从那个时候剥离开来，找寻当时谈及的话语。
“你是将我当成了你过往的爱人。”陈枋说道，“但我不是。”
他摇头反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误解，但他很明显不是那个人。
“你不相信转世吗？”城主问道，“你是他的转世。”
“你们有这相似的脸，和更相似的性格，怎么能够说你不是他。”城主描绘着陈枋的脸部轮廓，柔和的，端正的，让人看着就生不出来任何的攻击性。
这样的人全天下也难得能找出来几个。
怎么不会是他呢？
城主将手指放在自己的嘴边，陈枋却看感受到自己再也不能够发言。
随后意识全然昏睡，他陷入了另外一个回忆的世界。
城主让他自然而然地躺在了地面，也许真真切切感受到过去，他就能够回想起来。
“原来你还在。”一个不同于于圆样子的人从她的身体里面钻了出来，烟幕蒙蒙，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
她的目光看着已经陷入昏睡当中的陈枋，这张脸的模样果然容易让人产生歧义。
“我一直都在，如果不是我还在，你早就被发现然后扔了出去。”
她嗤笑一声。
“你让他过来的吗？”城主问到，“你还是没有死心。”
那个在自己身体里长出来的人现在成为了主人，自己被欺骗了这么久，于圆和小骷髅，她看着面前人的脸。
又闭合上去，自己的一时心软最终还是落到了这个地步。
“你让于圆借出来身体，你知道这对她的损伤有多大吗？”
她有可能——
城主拍了拍这张脸：“这不是你给创造出来的条件吗？”
本来如果是哪个人过来的话，还需要别的措施，于圆本身就有着木偶城的气息，换起来身体更加方便。
至于说后果，她走到面前唤醒了对方的记忆。
“那不是你最先做的吗？”
将于圆留在这里，给她换上属于这里的骨骼，这些事迹的主导可不是自己。
而是面前这个柔弱的、似乎有那么些慈爱心的姑娘。
“那是我的错误，我会修正，”女子没有否认藏年的那件事，“这一年多来，我突然觉得那些执念并不重要，你没有这样的想法吗？”
“怎么可能，你现在还在护着这个人，你怎么会忘了。”
她可是认为自己要害陈枋才火急火燎的钻了出来。
转过身来看着躺到在地上的人，闭合的双眼和褪色记忆当中的轮廓渐渐重合，理智和情感都在催促她承认这个事实。
不，不是。
漫长的时光，独自一个人的想念让自己快要模糊了记忆，只剩下那份情感，那份越积攒越醇厚的感情。
“他不是。”女子起身，断掉了那份迫切的急促，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有时候，反复的强调会让人心虚，单纯的一句话则会让人肯定。
“你还在自欺欺人。”城主说道，她手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顺下来一个手环，那是陈枋一直待在手腕处的东西，也是这个木偶城唯一的身份同行。
“将这个销毁，我们就可以将陈枋留下，你完成了你的愿望，而我也可以继续掌握木偶城。”
“他喜欢的人是芋头圆子。”女子在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身上的冷意笑容，这个名字只要挂在嘴边就会让她感受到过去一年的美好。
“你现在不就是于圆？”城主指了指自己，“人都是视觉动物，只要看到相似的脸只会装作里面还是原来的芯子。”
她们看过这么久的人间事，其中的悲苦早有了解。
“你应该知道我的个性，我并不喜欢这样做。”女子说道，“用着于圆的身体，我做不到。”
她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怎么办呢？”听了这话的城主来到她的身边，这张还没习惯的脸对着女子，“这是于圆自动让给你的。”
“就永远变成了你。”
城主摸着胸口上还在跳动的心脏，说道：“只有一个办法，能让于圆回到她的身体里。”
“让我们一同堕入死亡。”女子补充了后面的话抵着额头，占据了这个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