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洗盘子?”
厨房里,洋娃娃自己玩了会儿滑梯,就带着金毛回来了。然后看到这个自己做完早餐的男人,还要自己洗盘子。
“嗯,”钟先生停下动作,转头温和回应,然后看小朋友说:“去自己量一次体温好吗。”
维汀逐渐皱了眉头,像是嫌弃。他看着男人的温柔神情,感到别扭极了。
维汀表情不变,别扭地转身去量体温。
钟先生继续清洗餐具。
“滴——”
维汀看了看测温仪,三十七度。
“怎么样?”钟先生回头问。
三十……我已经好了。维汀看钟致,觉得他已经说出来并且说完了。
“喉咙觉得疼吗?”钟先生接着问。
……不。维汀的嘴唇和眉毛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情绪了,于是移开眼睛,放下测温仪,犹豫了一秒钟,转身走了。
他原本打算进来,让钟致打开房间门。他的手机在里面。
洋娃娃回到客厅,又睡进了沙发里。不过睁着眼睛。
他的机票是明天上午九点。
但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开始收拾行李。
实际上也没有什么行李。除了必须的入境文件——都准备好了,就是他要带舒服的新马靴和马球靴,还有几套骑马穿的合身衣服裤子,春季比赛前有用,以及答辩和毕业晚会要穿的新正装——已经做好了,不需要到当地再浪费时间。
除此之外……他想带两盒糖。是个本土小牌子,已经生产几年,但还没有卖到国外。
还有那十本童话书……他想带着。
还有……
处理那位老师……是件麻烦事。他就要毕业了,尽管他们没有论文盲审环节,但临阵换导师实际上会让答辩前的一系列工作变得非常复杂。无论怎样做,这个时间只要发生变动就会让人——
额头忽然盖上手掌。
然后手掌离开。
维汀僵住。
于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只好遵从礼仪先坐起来,转头抬头看——
“张嘴巴。”钟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拆开了一包医用棉签,现在手里拿着两支,站在沙发靠背后看着别扭的小孩子平和说。
维汀的表情算不上提防,只是……像是别扭的不情愿里,带着点茫然和为难。
“还想要一个愿望?”钟先生耐心给问题。
洋娃娃于是更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但总之一定不是想要照做,就开始有点皱起眉头:
“我……”
我该走了。我没事。我不觉得疼。
钟先生认真微笑开口,如实告诉小孩子:
“医生来就要打针了。”
以及:
“通过肌肉注射的退烧液有比较强的刺激性,不会在胳膊上。”
药物成分不同,小朋友可以接受注射。
维汀表情空空,反应了两秒钟。
……
“张大点宝贝。”钟先生弯腰,压进棉签,又调小朋友嘴巴朝窗子方向。
“……”
……
“好了。”钟先生看到部位发炎,抽出医用棉签平和说,然后直起腰就近去扔棉签。
留下维汀表情复杂。
他像是吃了一口——像是被高压水龙头对着喉咙直接噎进去了一口怪味温水。
洋娃娃尴尬又紧张地扯了扯身后的被子。
“叮咚——”房子门铃忽然被轻柔按响。
这里是一处更加私密安静的地方,进入当然也需要得到屋主许可。
钟先生扔完棉签,听到声音,回头看维汀。
就看到小孩子察觉到自己看他,很快就移开看向门的视线,然后没什么表情地安静穿上鞋子,转身抱起被子,不知道要去哪里。
“是你的管家,维汀。”钟先生平和道。
“她来给你送东西。”又解释。
维汀停住,转身,眼睛略微不解。
钟先生表示不清楚。
维汀于是看了看手里的被子。
“……开门吧。”维汀安静说,然后抱着被子犹豫几秒,往开着门的房间走去。
钟先生看洋娃娃安静进去房间。
然后去开门。
“钟先生,您好。”银发女士在门外问候,神态干练又不失温文尔雅。
“这里是一些穆里斯先生的文件和衣服,请您帮忙转交。”女士说完,微示意身后。
一个百合花色的中型行李箱无声到达门外。
维汀放下被子出来,见到门外的箱子。
于是慢慢抬起眼睛看女管家,没有说话。
“先生。”管家只是鞠躬,但比往常略微深。
过几秒钟。
“我要,旧玛蒂尔大街最好的鲜花,一个小时后送来。”穆里斯平静说。
城市无疑是繁华且巨大的。旧玛蒂尔大街与这里相距甚远,也完全不处于市中心。只是因为花店聚集成为冬日别致花廊而出名。
“是,先生。”管家应答,没有直身。
钟先生感到新奇——这是他从来没有直观见过的,小朋友变成穆里斯伯爵的情景。
“搬进来。”穆里斯看门外,继续说。
门外立刻有人执行职责。
但以免增加不必要的擦地板劳动,钟先生乐意帮忙。提箱子进来,然后转头看。
穆里斯皱眉,走近,自己拿过箱子。
关上门。
然后冰冷看男人。
你,仍然没有资格控制这些。钟先生。
“那么……我也需要去找花吗?”钟先生带着轻笑询问。但像是来自洋娃娃的世界。
瞬间,眼睫和嘴角在伯爵脸上有极其微弱的变动。但完全难以捕捉,完全难以描述。以至于直到维汀最终紧皱眉看男人神色充满复杂时,时间已经过去将近十秒钟。
维汀·艾·穆里斯彻底地失去了任何的理性逻辑,彻底地惶惑溃败于自己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亏。
维汀先生于是笑了,笑得无比平易近人。
“你脱了裤子,趴下让|我操作|一顿,我就原谅你,先生。”
天使降临凡间,满眼仁慈温柔。不因自由而骄傲,不因受难而毁堕。只是不懂不念不看不理——决绝报复什么投机取巧,弃恶才从善。
维汀开始兴致勃勃地等。等精彩的事。
但他遇上的是人类。
钟先生,算得上先是脸上浮现略微惊讶的笑意,然后看了小朋友的眼睛一会儿,问:
“您戴什么尺|码的|安全|套?”
天使不敢置信。
“我知道一个不错的品牌提供六十到六十四毫米的定制服务,您需要吗?”
钟先生的眼睛里充满温柔期待,显得整个人跃跃欲试。
天使表情由震惊逐渐转为扭曲,但依然纯净圣洁。只是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人类,无比温和地站了几秒钟。
小狼已经怒视无耻人类愤怒得说不出话。
钟先生的笑声终于忍不住低醇倾出,灵魂愉悦至极,心脏有幸沾光。
“怎么可怜成这样?”
“让我看看我的宝贝,长大了多少?”
男人爱怜地抱高小孩子回沙发。
小孩子——震惊。
男人脚步停,愉悦飞速地再次提级,低笑出声,然后才接着走。
维汀感到后惊愣,完全空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
“压不下去吗?”钟先生看着宝贝温和问,将此前的话都归为玩笑,坐进沙发。
年轻的宝贝死死咬牙皱眉丝毫不予回复,只是极力地控制身体恢复平静。
钟先生目光温和地看努力的小朋友并等待。
几分钟后,维汀呼吸逐渐平缓。只是等待进一步平息。
“不喜欢安|全套,可|以直|接操|我的嘴巴,穆里斯。”
“呃啊……”维汀一瞬间痛苦颤抖低吼出声,像背上被抽了一鞭。
“吠!”金毛叫了声,跑过来了。它吃完了早餐。
维汀抬起手撑上沙发,不论如何想要马上离开所有视线。
钟先生也不想小宝贝现在的诱人样子被其他生物看到。
维汀瞬间再次接触体温。
钟先生往房间去。
几分钟后。
“吠……吠!”金毛在门外抬爪子试着扒了扒把手。
“啊……啊……”因为房间里有小人类在不停地哭叫。
宝贝长大不少。钟先生看着小家伙,宠爱地轻柔摸了摸,再次吃下。
“啊……”维汀眼睛失去焦距,发炎的喉咙长长地流出潮哑好听的声音。
天使对于人类的无穷恶念力不能当,无可奈何。
维汀最终在喘息颤抖中无比悲痛地哭了。
缩着身体,什么也不想听。
钟先生从容处理干净一切,回到床边,看维汀。几秒钟后,俯身抱起痛哭的小孩子在腿上坐好,开始——“尝试惩罚”。
维汀痛苦地没有躲开,也没有说话。
“做不好的事了吗?”钟先生语气轻柔问。
维汀在很久后痛苦地低声给予回答。
“觉得足够了,自己请求停下。”钟先生平和说,然后亲了亲宝贝的耳朵。
维汀眼睛茫然地看着房间,不知道该去哪里。
过了很久。
“……我让您,感到,难受了。”
维汀抖着身体和声音,冷汗流下颈部,极力清楚地,说出忏悔。
“是。”钟先生回答。
又过了很久。
“我喜欢,那些,滑梯……”维汀孤独痛苦地倾诉。
“它们属于你了。”钟先生放轻了一些。
又过了很久。
小朋友原本漂亮的皮肤已经令人不忍直视。
“……对不起。”维汀不知怎样地喃念出。
钟先生没有回复。
“请停下吧……”洋娃娃的眼睛濒碎微明。
钟先生立刻终止。
有什么自天使的眼角滚落,亲入罪恶深渊。
太阳就那样出来了。
透过积云,照进了窗子里。
这出乎城市里所有人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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