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画，我们第一次相见。
——亭分栖
第二章
教室
山坡上的那夜接吻，让两人都大胆了很多。
晚上回去之后，他安然地睡在她身边，嘴角带着笑。
自那之后，亲亲成了常态。
刚开始，亦或很长时间以来，不习惯的反而是亭分栖。西芹欢喜，一有机会逮着她亲。
这天早上，她在房间的书桌上，翻开记录本。空白的画面上，铅笔逐渐绘出画面。
西芹想看。
她和他说过，她有朝九晚七的文员工作。这天周日，她不上班。酒吧里的兼职，她一周去三次就成，她去的星期不固定，相对自由些。
他过来抱抱她。
“我在画教室那回。”她笑道。
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
那是非常平常的上学日。
那是夕阳的楼下的二楼教室。
高一5班教室的走廊上，教室的窗外，乖巧的他，拿着抹布擦窗，偶尔用脚边的木桶换水。
那份沉静在刚开学时，一下就吸引了从两条街外的大学回高中母校拿文件完正在下楼的她，她停在走廊的楼梯口，怔愣许久。
男生没有注意到她，走到教室里。
终于她还是迈步过去，看了一眼班牌，又在窗户外往里看，看到他与几位同学做卫生收尾检查。
“西芹，还是拜托你了哈！”同学问他告别。
几个人出来看到她，都好奇地看了眼，然后走掉。
西芹顺着同学出前门的方向有看过来，不知道有没有看到她。
她敲了敲门，他这才注意到。
“同学，”亭分栖有点紧张，语调尽量平缓，“找你。”
“我在两条街外的树木大学。是作为教学实习支援团的一员来的。你作为被抽到的学生之一，有幸参与教字测试工作。”
“每天晚上，你要留在教室里写作业，我负责辅导你，并撰写辅导报告。”
西芹听着这个自称大学生实习生的人，演讲滔滔不绝，很想反驳，却不知怎么反驳。
结果他愣在原地，她也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好，和父母说一下，或者明天开始也行。”
“……明天吧。”他说，“有证明文件吗？我一并拍一下。”
“……忘带了！今天正好只是通知，明天正式开始。会签署文件，有知情同意书。”她似乎有点失落，但马上振作起来，“对了我叫亭分栖，亭子的亭，分开的分，栖息的栖。”
“……”他却是没有回应她，背上书包走了。
第一次和他相遇，她就开始心塞了。
这也是之后，她说出不要他的原因之一吧。
—
为了接近他，她这个身份，尽管是自己编的，但也非常投入，且做了充分的准备——就那个证明文件，还有知情同意书，她靠自己想，加上查找类似的支教材料，都给弄出来了。
第二天，她下午6点才过去，穿过两条街，20分到。
西芹同学倒确实在教室里等着。
她把文件放在桌上，直接步入正题：“拿出你的作业。”而后坐他旁边。
西芹意外地很老实，也很优秀，多数时候就安静地坐着写、翻书、思考、继续写、放空休息、喝水，偶尔看她两眼。
除了有不会的题会问她，这个过程有和她交流，其余时候都是自己在写，不会和她多说哪怕一句。
毫不夸张。
她又受不了这么安静，在一边像模像样地写着实习记录本，一边时不时站起来四处走走，教室都被她走了个遍，她又不敢走太远，以免这家伙不老实（实际不会）。
多数时候，一个多小时，8点半左右他就能写完。极偶尔的情况，作业比较多，或者比较难，两个人要弄到9点，甚至10点。
有些特难的题，她用手机一搜，她自己都看不懂，结果西芹拿去一看，研究一会儿，就能大致写出来。
他自己琢磨对不对，实在不会就做标记，第二天问老师——倒是暴露了自己什么都不会。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上大学有段日子，确实不太会”“还得多提升下教学能力、基本储备”……
尽管常常就说一嘴，又悠哉游哉。
“总盯着我写作业，你怪辛苦的。”有一天，他说，“实习报告不能随便写写？反正现在每天都一样。”
“不。”她说。
“……随便。”他又开始埋头。
亭分气不过，背对他趴桌子上。
这日，补课一周后，亭分栖趴桌上睡着了。
西芹发现这事，是因为向来爱弄出动静的人今日异常安静。一看，不是因为安静，完全就是睡着了。
他转过头去，有一瞬间，想把这人就丢这了，但又不太好。
他觉得心里无来由地烦躁，最终真的没再理她，收拾没做完的作业，起身便走。
—
那日之后，她没再在高一5班教室见过他。
她睡着了她理亏，但不见了是个什么事儿，她偏要在下午6点之后去，几天见不着人也就不去了，反正，本来就没头没尾，这个实习也完全没存在过，她才不受这委屈。
既然不见，那就不见了，她把他抛在脑后，百无聊赖地上她的学。
只可惜了，那同意书上写的三个月，也就是这一秋季学期。
算了，本来也见不得真，她索性不管了。
又过了一周，她以为从此他就在她的世界消失，直到一次她下午放课后去街上的书店。
她在找她喜欢的网络小说实体书，一转角在一个书架看到了他找书的身影。
她一秒退回来，一看：高中教辅资料。
怪不得。
她非常肯定，他没看到她，她只想快点遁走，但发现她根本不舍离开。
看到他的那一刻，她内心沉寂已久的欣喜如此迅速地冒头。
即便是在犹豫，她也藏在角落里，离他远远的，也离收银机远远的。
结果，她看到他走出书架，却没往收银区走，而是往里头的自习区去了。
看来是要在这学习了。
她又原地犹豫许久，还是决定偷偷看一下。她探头发现他坐在离这稍远的、侧边的位子，松了口气，进去找了个临近这儿的位子，坐下就能一眼看见他。
不愧是西芹，做起功课来万分专一。这下她完全放松下来，悠闲地扫码点了个单，喝起了下午茶，看着他写功课，让自己安心下来。
终于好好对自己一回，她惬意地闭上眼，躺在靠背上，再次睁开眼欣赏他……
……正对上一双看着她的眼睛。
她惬意的喟叹就这样卡在原地。
她还看到他转过脸去，笑了！
也没什么好气的，装作不认识就行了。就是这样的话，就没法大大方方地看他了……
罢了，来就是为了放松自己，她又继续大方地看过去。他还是这么专注，她得以长久地注视着他，远处的小身影。
后来看够了，她去书架找到要看的书，结账拿回来，自己看小说。看累了，就趴着休息会儿。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西芹。他还没走。
她说不准现在应该干什么好。唯一能联系起他俩的，就是那份无中生有的实习。
究竟要不要继续，感觉很大程度还是取决于她自己。
他所坐的那一桌没有人，她深吸一口气，拿上自己的东西，坐到他旁边，也没讲话，只是静静地陪着。
他不赶人，她就不走。
她又没好气地趴着，闷闷不乐。
最后她自己气不过，软糯转头找他抱。那是她第一次嗅到他身上洗衣液的清香，这阵气息令她安心。
“小西……”她低声道，“小西……”
语调满是委屈。
在她要呜咽的下一秒，他回答：“我在。”
他早就停止了笔头，手放在她的头上，闭上眼。
心跳如擂鼓。
他被这陌生的、涌动的情绪打懵。
“……亭分栖。”他几不可闻地自语。
她把他抱得更紧。无言依靠。
—
虽说是和好了，亭分栖也和西芹坦白了实习的事，但是，这个合约并未结束，主要是她本人“想帮上他学习”。
对于他而言，则是他知道，她需要人陪。亭分以为他看不出来，其实他一直都知道。
而正因为他知道，但仍旧答应，所以对于他而言，亭分栖无论找什么理由，都能留在他身边。
他并不排斥她，也就是，他也喜欢她待在身边。
但因为他不说，所以她不知道。
她只是认为，这一实习的理由，令她能够待在他的身边。
她真想多找一点，多找一点这样的理由。不然，她与他就不会再有交集。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上学日他们在教室，周末他们就在书店。
亭分对于要不要表白，十分纠结。
她想，现在他们应该算是好友了；但是她对他，又不仅仅只想做好友。
最后，她抓心挠肺，又藏不住话，于是，选了一个平常的普通的上学日，向他正式地表白了。
不过，对方的默不回应，让这段她没有安全感的关系，更加不稳地晃动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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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