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不会再见到他了。
——亭分栖
第一章
酒吧
热闹街道的一角，一间清吧的灯牌闪烁。
亭分栖在这里当调酒师，她是很有实力的，无论果味调、清新调，还是汽水般的口感，都是她的擅长领域。
她在这里做夜间兼职，已经两年多，这一天晚上9点多，有一位年轻客人走进来，坐在吧台前，她刚准备招呼，却差点没认出来，顿住。
在他抬头看过来叫人点单之前，她立刻隐到台边，一位同事前去。
“一杯朗姆酒。”
——尽管音色成熟，但她不会认错。
希望……没有认错。
在同事动手开做时，她状似自然地接过，把度数调低，低到像果味汽水。
再次递给同事，她悄悄比了个“嘘”的手势，同事不疑有他，她确实调的好。
制作时她一直背对着吧台，偶尔偷瞄两眼，吧台坐着的人漫无目的地看着周围，或是趴在桌上，还是那么毛茸茸的头发。
……果然还是好想摸一摸啊，像从前那样。
“你的话好少，你好无聊啊！”
“我不要你了！”
她掀开帘子，转到后厨，又想到多年以前，自己说过的这两句话。
似乎还能想起，独属于他的清香气味，被自己远离的时候，依依环绕在自己身边。
她的泪掉下两串，被她拭去。
好想抱住他……那个少年，有没有不难过，可是，今年第六年了，怎么都不可能。
如果难过的只有她一个，那还好。
—
不能在后台待太久，亭分栖只好出来露面。半小时过去了，他应该走了吧……
她一出来往他的座位看来，却发现他也正看过来。
四目相对。
几秒过去她都没反应过来，然后才捂着脸往旁边退去，看着桌旁有的工单，只顾上继续调酒，不要抬头。
不过还是忍不住，悄悄往他那边看，却发现他继续漫不经心地喝着饮料，还四处看，心思完全不在自己这里。
她莫名松了口气，这就好了。
一直到她1点多准备下班，他都还在。不是玩手机，就是趴着，饮料早就喝完了，她多次想为他续续，终究没能实施。
心底担忧着直到下班，她索性一狠心不再管，吩咐同事提醒“这个趴着的人”回去，就拿上外套，推门走出。
她倒没真马上回去，而是趴在窗外一角看着。
同事把人叫醒，他就是背对着她，她也能想象他刚被叫醒时睡懵的样子。
紧接着他左右转头看了看，却从兜里掏出一两百元现金，还夹着硬币，有反光，放在桌上，推给同事小伙。
他们应当是进行了一段交谈，而后同事求助的目光看向了窗外的她。
她知道是得自己出面了，才能了解情况。
—
她推门走进来，同事趁机溜走。
只是他一直趴在吧台上，假装自己睡着了。
“这位……”顾客。最终还是她先开口了，他毛茸茸的头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可是开口了才发现，她做不到这么淡然，她不想只叫他顾客，因为他本就不只是一名普通顾客。
她犹豫许久，还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似乎这样他才肯理一理她，一下子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小西……”
亭分栖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没再能讲什么，而被叫到的人，从座位一跃而下，她甚至没来得及好好看清他的脸，这个人就扑入了她的怀抱。
那阵离开太久的熟悉的气味，再次回到了自己身边。
—
之后顺理成章地，他跟着她回了家。
她的家是精致的两房一厅，不大，周围是惬意的自然风光，小区是专门做高级公寓的，安保很好，她就带着他顺着石头砖路行进。
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她总能感到治愈，还时不时拉着他问：“是这样吧？”
他就低低地“嗯”一声作为回答。
到家后，她看了看他，还是先带他去另一个空着的房间，“东西基本都齐全，我整理一下就能睡了。”
他就不动了。
“你先去客厅坐着，去烧烧水。”
他就走起来了。
亭分栖偷笑，真的太可爱了！
两人在客厅吃了点零食，她就叫西芹——他的名字，去洗澡，房间里有浴室。
他的洗漱速度比她快，她准备好从她房间出来时，发现他就乖乖在客厅等着。
“那……睡觉。”她向他挥挥手，“晚安。”
想了一下，走过去抱抱他。他也抱回来，感觉不想松手。
她松开他起身，他没有拦着。她往自己房间走，他就跟上来。
她拉开房间，走进去，他这时就懂礼貌了，没贸然进去。
亭分栖折返回来，把西芹拉进去。
—
昨晚两人都睡了一个幸福安稳的好觉。
亭分栖睁开双眼时，非常恍惚，感觉像在做梦，她心心念念的人就睡在她身边。——虽然说给他，他也不信。
“小西。”她喃喃低语，“小西西。”
昨晚他就是抱着她睡的。
很久没看到他安静的眉眼、起伏的呼吸，她忍不住戳了戳。
没醒。
又戳了戳。
还是没反应。
再戳几下。
他皱了皱眉，哼唧几下，翻了个身。
亭分栖出房间去了。
西芹起床的时候已经9点多了。
他从房间走出来寻找亭分，找到了就贴贴。
“早餐有牛奶、面包、煎荷包蛋，还洗了水果。”亭分抱住他，顺了顺他的背。
西芹洗漱好后，去餐桌就要抓面包吃，被亭分栖制止，让他先喝水。
他偏不听，自顾自吃起来。
亭分叹气。
早餐吃完，西芹包揽了洗碗，洗完后又来客厅贴贴，亭分正打开电脑打字。
西芹坐在沙发上，从侧面贴住他，一脸委屈。
“亭分在工作。”她手上不停。
西芹还是一脸沮丧。
她心底软软，但也没纵容下去，仍在打字。
西芹松手了。
西芹走掉了。
房子的大门关上，她再也没心打字了。
—
不过下午2点他就回来了。
还拉来一个大行李箱。
亭分开门时，愣了很长时间，直到他抬着行李箱向侧边挤进去，放好箱子在他房间之后，她才回过神。
他又从背后抱过来贴贴。
头还蹭蹭她肩颈。
“小西。”她低声叫得心底一颤，转过身，“抱抱。”
“小西，”两人拥抱时，她一直叫他呢称。
他忽然把头埋进她怀里，小声抽泣。
然后，他快步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
亭分栖睡了个午觉。
这一次她睡得比较久，下午4点多才起床。
她很久没睡这么踏实了，粘在床上不想起来。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一直到5点多。
她还是不想起床，抱住被子又睡过去，窗外天色渐渐变暗。
再次醒来，外头天色漆黑。
她出房间，西芹做好饭菜，正在摆桌子。看到她眼神闪亮，“正好来吃饭了。”
虽然西芹手艺一般，但她觉得好吃。
吃好饭他又想接过洗碗，抢都抢不过，拾辍完一顿，他两手拎上垃圾，两人出门散步。
将垃圾扔上小区的大垃圾桶，他快步跑过来跟上她。小区平时比较安静，她问他要不要走出小区转转。
“周围就是山坡，走远一些还有湖，能搭帐篷，看星星。”她轻柔道。
西芹看着她。
“不过先不走太远，”她在一处山坡坐下，“就坐着吹风好了。”
他挨着她坐着，两人头挨在一起。
夜色静谧，伴有蝉鸣。两人静静享受这一时刻，某一刻，他低声说了句什么。
实在太小声了，她完全没听见。
过了一会，他又说了一次。
“现在亭分是不是喜欢我。”
她听清后，放在地面的手颤了颤。
他们才刚刚重逢，什么都没有弄清楚，可她依然明白，一直以来，他们都是……
她也极其小声地回应他，“嗯。”
他一转身，倾身过来。
他们都是彼此的唯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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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