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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护短

昭华这一趟出门,一去就是十天,他回来的这天,天光正好。风裹着花香,从山门一路灌进来,吹得廊下的灯笼晃晃悠悠。昭华沿着青石路往天机阁走,衣袂被风撩起。

可他还没走到阁前,就听见炼丹房那边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动静。

不是寻常的炼丹声。丹炉的火烧起来是闷闷的轰响,像远山的雷;药杵捣药是清脆的“咚咚”声,有节奏,像在敲一面小鼓。此刻传来的,却是灵力碰撞的爆裂声,夹杂着兵刃破空的尖啸,还有什么东西被砸碎的脆响。

昭华的脚步顿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年轻的嗓音炸开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和怒气:“浮光仙尊才走几天?你就敢来炼丹房偷丹药!今天我就替仙尊好好教训教训你!”

那声音昭华认得。是长顾长老的关门弟子,莫芜。那孩子天赋不错,就是性子急,像一把没开过刃的刀,锋利是锋利,却少了些分寸。昭华走之前他就已经在门内待了十几年,修为不低,在同辈中算是佼佼者。

另一个声音紧跟着响起来,懒洋洋的,带着一种欠揍的从容:“教训我?你还不够格。”

昭华一听这个调子,太阳穴就突突跳了两下。

不用猜。整个天机阁,除了他那个刚捡回来没多久的小徒弟,没人敢用这种语气跟师兄说话。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地叹了口气。“怎么哪里都有事。”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无奈,脚下的步子却不自觉地快了起来。

炼丹房的方向,打斗声越来越激烈。灵力碰撞的余波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震得廊下的瓦片微微发颤。昭华听着那动静,眉头越皱越紧。莫芜的灵力他熟悉,刚猛霸道,像一把大锤;暮晚清上次大比是借助了法器,实际的实力不一定有莫芜强。

好吧,只是单纯的不想让他徒弟受伤。

两种灵力撞在一起,像石头砸进棉花里,闷响之后是死一般的沉寂,紧接着又是更猛烈的爆发。

昭华不再停留,袖袍一甩,快步往炼丹房赶去。

炼丹房前的空地上,已经围了不少人。

天机阁的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站在廊下,有的爬上假山,有的干脆蹲在墙头上,他们伸长了脖子往场中看,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同门切磋不稀奇,但莫芜师兄跟新来的小师弟打架,这可是稀罕事。

场中,两道身影正缠斗在一起。

莫芜持剑,剑势凌厉,每一招都带着破空的尖啸。他的剑法是长顾长老亲授,走的是刚猛一路,大开大合,像狂风扫落叶。剑光闪过之处,空气都被撕开一道道口子,发出呜呜的哀鸣。

可他的剑,始终碰不到暮晚清。

暮晚清没有兵器。他赤手空拳,身形灵活得像一条泥鳅,在莫芜的剑光中左闪右避,每次都在剑尖即将触及衣角的瞬间堪堪躲开。那分寸拿捏得极准,多一分则伤,少一分则中,他偏偏就卡在那条线上,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引雷阵!”莫芜一声低喝,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弧线,灵光炸开,数道电弧从地面窜起,织成一张电网,朝暮晚清罩去。

引雷阵是中阶符咒术,能将灵力转化为雷电,威力不俗。莫芜这一招使得漂亮,灵力充沛,电弧粗如儿臂,噼里啪啦地炸响,看得周围的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可暮晚清像是提前知道了他的每一个动作。

电网落下的前一刻,他的身形已经动了。不是后退,而是前倾,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从电网的缝隙中穿了过去。那动作流畅得像一条蛇,贴着地面滑行,转眼就到了莫芜身侧。

莫芜瞳孔一缩,来不及变招,只能横剑格挡。

暮晚清一掌拍在剑身上。

掌力不大,但位置刁钻。他拍的是剑脊最薄弱的那一点,力道顺着剑身传上去,震得莫芜虎口发麻,长剑差点脱手。莫芜踉跄后退了两步,脚跟踩碎了一块地砖,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的左臂上,多了一道细长的伤口。不是剑伤,是暮晚清指尖划过的痕迹——那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指间藏了一片薄薄的灵刃,锋利得几乎看不见,割开衣料和皮肉就像裁纸一样轻松。

鲜血从伤口渗出来,染红了莫芜的半截袖子。

“哈哈,就这点本事还想教训我?”暮晚清站在原地,歪着头,面具下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的笑意,“师兄,要不你说几句好话,师弟我让你一让?”

那语气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在人心尖上,可痒得人想挠又挠不着。周围的弟子们面面相觑,有几个跟莫芜交好的已经开始皱眉了。

莫芜的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暮晚清比自己强,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师弟,竟然比自己还要强,再打下去,输的只会是自己。

莫芜咬了咬牙,从袖中摸出一沓符纸。

符纸是明黄色的,上面用朱砂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莫芜将符纸往空中一抛,双手结印,灵力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万雷!”

那一瞬间,宗门上空风云变色。原本晴朗的天空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墨,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压得极低,像是要砸到人头上。云层中电光闪烁,雷声滚滚,闷响一声接一声,震得人心头发慌。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变了脸色。

“没想到莫师兄竟已习得了万雷诀!”有人惊呼出声,声音里带着由衷的惊叹,“这可是高阶符咒术啊,门内能修成这一招的没几个人!”

“先别感叹了,”另一个人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发紧,“后退!等会儿被波及到了可没人管你!”

这话一出,围观的弟子们像被风吹散的落叶,呼啦啦地往后退了一大片。有的躲到了廊柱后面,有的干脆跑上了台阶,只有几个胆子大的还站在原地,但也悄悄地撑起了灵力护盾。

无数道雷电从乌云中劈下。

那些雷电不是散乱的,而是有目标地汇聚成一股洪流,朝暮晚清所在的位置倾泻而去。电弧在空中炸开,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刺目的白光将整个炼丹房前的空地照得如同白昼。空气被电离,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呛得人喉咙发紧。

翩惊游从人群中挤出来,脸色煞白。她死死抓住身旁裴煜的胳膊,指甲都嵌进了对方的袖子里,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暮小师弟怎么动都不动的!虽然躲不掉,但至少也防御一下呀!”

她说得没错。

暮晚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没有躲,没有防御,甚至没有抬头看那些劈下来的雷电。他就那么站着,面具下露出的半截下颌线条绷得很紧,衣袍被雷电压掀起的狂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身形在漫天的雷光中显得格外单薄,像一棵暴风雨中的小树,随时都可能被连根拔起。

可他偏偏没有倒下。

他就那么站着,像在等着什么。

“玉龙——”

一道清冽的声音破空而来。

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雷鸣的喧嚣,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紧接着,一道银光从天际划过,快得像一道流星,直直地插进了雷电的洪流之中。

是一把剑--浮光仙尊的玉龙,紧接着昭华的身影出现在场中。

他持剑而立,衣袂翻飞,雪白的长发被风吹散,几缕碎发拂过他的眉眼。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喜怒,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里,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冷意。

他挥剑。

一剑斩断了暮晚清周身的残余电弧,剑光划过之处,空气被撕开一道银白色的裂缝。又一剑,剑尖指向天空,一道凌厉的剑气冲天而起,直直地劈开了头顶那片厚重的乌云。

乌云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刀从中间切开,向两边翻涌着退去,露出底下久违的蓝天。阳光从裂缝中倾泻下来,金灿灿的,落在昭华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宗门上空,瞬间晴空万里。

莫芜的身体猛地一震。

万雷诀被强行打断,灵力反噬来得又快又猛,像一记重锤砸在他胸口。他脸色一白,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溅在身前的青石地面上,触目惊心。

长顾长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旁。老人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莫芜的手臂,另一只手按在他后背上,将一股温厚的灵力渡入他体内,替他稳住翻涌的气血。长顾的脸色不太好看,嘴唇抿成一条线,眼角的皱纹比平时深了几分。

昭华收回玉龙,剑尖朝下,随意地垂在身侧。他转过身,目光从长顾脸上扫过,语气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质问:“小孩子在打闹,长顾你插什么手?”

长顾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刚才那一幕,在场的其他弟子不知道,但可骗不过昭华——莫芜打不过暮晚清,他暗中助了莫芜一臂之力,替他开启了万雷诀。否则以莫芜目前的修为,还不足以独自催动这种级别的高阶符咒术。

这不合规矩。甚至可以说是以大欺小。

长顾垂下眼,没有辩解。他扶稳了莫芜,低声道:“是我护徒心切,失了分寸。”

昭华没有继续追究。他的目光从长顾身上移开,落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暮晚清还站在原地,他的衣袍被雷电燎了几个焦黑的洞,袖口处冒着细细的青烟,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了。他的头发也有些散乱,几缕碎发从发带里逃出来,垂落在面具两侧。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像一只被暴风雨淋透了的小猫。

昭华看着他,正要开口说什么,暮晚清忽然动了。

他朝昭华扑了过来。

那动作又快又急,昭华还没来得及反应,怀里就多了一团温热的东西。暮晚清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两只手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衣襟,攥得指节泛白,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

“师尊——”他的声音闷在昭华的衣料里,带着一种让人心尖发颤的委屈和哭腔,“你看他们,你不在了他们都欺负我。他们都有师傅罩着,而刚才,你可爱的小徒弟差点就被他们劈死了。”

昭华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能感觉到暮晚清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真的在怕,还是装的。这孩子演技太好,真真假假掺在一起,连他都分不清。

“好了好了,”昭华伸手摸了摸暮晚清的头,掌心下那黑白交织的发丝柔软得不像话,“为师这不就来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手指从暮晚清的头顶慢慢滑到后脑勺,一下一下地顺着,动作自然又熟。

周围的弟子们看着这一幕,表情各异。

翩惊游张着嘴,半天没合拢。她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裴煜,压低声音说:“原来男生也能这么茶啊……长见识了。”

裴煜被她捅得一个踉跄,好不容易站稳了,补充道:“不过仙尊好像不喜欢娇气的人。”

“好像对哦。”翩惊游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浮光仙尊这个人,平日里最烦的就是娇滴滴的、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性子。以前门内有个弟子受了点小伤就跑到他面前哭诉,他直接让人把那个弟子送去了最艰苦的寒潭洞闭关思过。

翩惊游和槐同时看向昭华,想看看他会不会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然后他们看见——昭华正低着头,一只手揽着暮晚清的腰,另一只手还在一下一下地摸他的头。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甚至带着一种……怎么说呢,一种餍足的、心满意足的表情。

“额……”翩惊游和槐对视一眼,同时咽了口唾沫,“看来我们好像多虑了。”

周围的弟子们可没有他们这么淡定。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声音压得很低,像蚊子在嗡;有的则大咧咧的,恨不得全天下都听见。

“没想到暮小师弟的实力这么强,连莫芜师兄都打不过他。”

“是啊,我还以为他会输得很惨呢。毕竟他才入多久啊,莫芜师兄都练了十几年了。”

“你懂什么,天赋这种东西,跟入门时间没关系。有些人练一辈子也赶不上人家练一天的。”

“不过话说回来,仙尊对这个小徒弟是不是太好了?刚才那表情你们看见没有?我从来没见过仙尊那样看一个人。”

“嘘——小声点,仙尊听见了。”

长顾长老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周围的议论。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但眼底还残留着一丝不自然。他上前一步,朝昭华拱了拱手,声音不卑不亢:“仙尊,我承认,莫芜确实先动了手,他有错在先。但这也都是因为您那小徒弟偷拿丹药,还拒不承认。仙尊不打算管管吗?”

长顾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周围一下子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昭华怀里的暮晚清。

“我没有偷拿。”暮晚清的声音从昭华胸口传出来,带着一丝委屈,还有一点点被冤枉后的急切。他抬起头,用那双雾蒙蒙的含情眼看着昭华,眼眶泛红,眼尾染着一层薄薄的粉色,像是随时都会掉下眼泪来。

“是师尊说过几天要出去一趟,让我来取一些用来恢复的药。我还在原位留下了一些钱。”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结果没想到,哪里让莫师兄误会了,非要说我是小偷,还引来了长顾长老……”

他的睫毛颤了颤,垂下眼,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不敢大声说出来的样子。

昭华挑眉看着怀里这颗戏很足的小脑袋。

要不是他知道自己没说过,还真要被他骗过去了。

暮晚清似乎察觉到了昭华的目光,又往他怀里缩了缩,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举到昭华面前准确的来说,是想给其他人看。

“这是师尊给我的。”

那是一枚玉佩--余辞。

这是昭家传下来的,每个昭家孩子都有,也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周围瞬间炸开了锅。

“这不是仙尊从不离身的玉佩吗!怎么会在他手上!”

翩惊游一把抓住裴煜的胳膊,力道大得裴煜倒吸一口冷气,但还没吸呢,就又被剧烈地晃动。她瞪大了眼睛,声音尖得几乎破音:“这、这不是浮光仙尊的余辞吗!”

“不、不知道啊……”裴煜被她晃得头晕眼花,眼前全是金星,“你……别……晃了……要吐了……”

昭华看着暮晚清手里的那枚玉佩,沉默了两秒,不知道在想什么,接着,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他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很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暮晚清的肩,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瞧瞧我这记性,这都忘了跟你们说。发生了这样一场误会,倒是我的过错。这样吧,作为补偿,明天全体休息一天。”

“这是……”莫芜捂着胸口,脸色苍白,满眼的不可置信。他看看暮晚清,又看看昭华,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长顾反应最快。他虽然也有些不解,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迅速从震惊切换到了恭敬。他抱拳行礼,声音沉稳:“刚才有些冲动,还请仙尊见谅。等改日,我带莫芜亲自登门道歉。”

昭华摆了摆手,:“哪里,是我未先告知你们,才发生了这样的误会。不过下次别随便放这种致残的杀招了,小孩子经不起。”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眼尾泛红的暮晚清,嘴角弯了弯,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像在捏一只小猫:“看把我小徒儿吓的,都要从小白蛇变成小白兔了。”

“是。”长顾又行了一礼,“那我先带莫芜去疗伤。”

“好。”

莫芜被长顾扶着,踉踉跄跄地往外走。走到一半,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暮晚清缩在昭华怀里,像一只被主人护着的小宠物。可就在昭华视线移开的瞬间,暮晚清抬起头,朝他笑了笑——那个笑容藏在面具底下,莫芜看不见,但他看见了暮晚清的眼睛。那双含情眼里没有委屈,没有泪光,有的只是一种懒洋洋的、带着几分得意的……嘲弄。

暮晚清朝他轻轻挥了挥手。那动作很小,小到只有莫芜一个人能看见。

莫芜的脸唰一下子就红了起来,扭过头,不再看他。

长顾和莫芜离开后,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渐渐散去。三三两两的弟子一边走一边还在交头接耳,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像是在看了一出大戏之后还没回过味来。炼丹房前的空地上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被踩碎的花瓣和几摊还没干透的血迹,证明刚才这里确实发生过什么。

昭华牵着暮晚清的手准备离开。

“仙尊!仙尊!等一下!”

翩惊游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带着一种急切的,她拉着裴煜,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衣袍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迎风招展的旗。

可怜的裴煜刚被晃得七荤八素,还没缓过神来,又被拽着一路狂奔。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整个人像一只被暴风卷着跑的树叶,脚不沾地,全靠翩惊游拖着走。

在快要撞上昭华后背的瞬间,翩惊游猛地刹住了车。她脚下打滑,往前踉跄了两步,堪堪稳住身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昭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他的目光从翩惊游通红的脸颊上扫过,又落在身后那个被拖得半死不活的裴煜身上。

“嗯?”

翩惊游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急促:“想问一下,刚才暮小师弟拿的是余辞吗?”

昭华用余光瞥了一眼身侧的暮晚清。暮晚清正歪着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写满了“他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昭华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回答:“怎么了吗?”

翩惊游猛地捂住嘴,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瞳孔里闪烁着一种“我就知道”的光芒,她在心里疯狂地尖叫但因为太过兴奋以至于说了出:“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余辞都给出去了!这哪是收徒弟,这分明是……”

“嘘。”昭华轻声打断了她。

那一声“嘘”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丝绒上。可翩惊游的嘴立刻闭上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她太了解浮光仙尊了——这个“嘘”不是让她小声点,而是让她闭嘴。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暮晚清看看昭华,又看看翩惊游,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个来回。他的表情看起来困惑又好奇,像一只听到了什么新鲜动静的小猫。

“余辞?”他把那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像是在品味什么,“对师尊很重要吗?”

“那当然。”翩惊游显得有些激动,声音又往上窜了一截。

昭华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轻,但翩惊游读懂了。她连忙改口,语速快得像在背书:“挂饰而已,也没有说太重要,小师弟你就放心拿着吧。”

“对师尊很重要的话,那我可不敢收着。”暮晚清说着,从怀里掏出那枚玉佩,双手捧着,递还给昭华。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眼底没有不舍,没有贪恋,干干净净的。

昭华看着那枚被递到面前的玉佩,没有伸手去接。他又看了一眼翩惊游。

翩惊游的脑子转得飞快。她一把拽过身旁还在晕乎的裴煜,用胳膊肘轻撞了他一下:“这又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是吧,裴煜?”

“嗯?”裴煜这时刚缓过神来,头还有些晕乎乎的,眼前的金星还没散尽,本能地回答道:“这余辞可是仙尊那边的定情信物,他们也只认…”

话还没说完,就被翩游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包子堵住了嘴。偏偏这还是个肉包,裴煜刚准备吐出来,又被眼尖的翩惊游塞了回去,就这样被迫咽了下去。

裴煜吃不了肉包。

一咽下去,他就再也受不了,直接呕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