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直到走也没说碎骨的事，或许是不想暮闻景太担心，因为从刚才的谈话中来看，这件事没多少人知道。
御剑飞了一会儿，他远远地看着有利一缕黑烟从紫幽门内飘出，刚开始还不以为意，以为是长顾炼丹又炸了，可直到走到自己屋门口，才发现那是两个幼稚鬼在玩火。
幼稚鬼一号，暮晚清，将捕来的鱼放在草地上，从袖中拿出一个符咒，轻轻一吹，符咒喷出火焰，不一会儿，烤鱼的香味传来，暮晚清收起符咒，挑眉看着玄莫。
幼稚鬼二号，玄莫，虽然面上看着对此毫无兴趣，但他将灵力化为实体，一只小凤凰出现，对着死鱼就是一记烈火燎原，整块草地瞬间起火，它则是从火中带出烤焦的鱼后，飞到玄魔肩上，任凭火势蔓延。
眼看就要烧掉房子，昭华终于看不下去，抬手结阵，阵法中涌出的水扑灭了火，也扑湿了两个火源。
玄莫看着湿透的衣服，忍着怒气吐出一句，“干得漂亮。”
小凤凰抖了抖身上的水，化作一团烈焰包住了玄莫，等火焰散去，玄莫的衣服已经干了，小凤凰飞在半空中，而刚才的火花一点儿都没溅到草地上。
反观暮晚清，他抱着双臂，可怜地说：“师尊…冷…”
玄莫属实被他这一操作干懵了，明明天这么热，他居然说冷？故意的？不过他这表情怪可爱的，好像有点明白昭华为什么这么放纵他了。
玄莫挥挥手，示意小凤凰去帮暮晚清。
小凤凰很喜欢亮闪闪的东西，也很乐意去帮美得如珠宝般的暮晚清，可才飞到一半，昭华就瞪了他一眼，脱下自己的外袍为暮晚清披上，带他进了屋。
小凤凰委屈地飞回主人肩上，闷闷地叫了一声。
玄莫：“带你去找年初玩儿，听听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屋内暮晚清换下湿衣服，披了件外袍，靠在昭华肩上，看着他手中的书。
“玉京两神，一安一桐。安掌九重，圣光不灭，桐掌姻缘，红线缠情人。古山一怵，寒、火、雷交加，文明重演。云梦一蝶，梦与现实重合。谁真谁假。永生一川，鲛人落泪泪成珠，龙女悲鸣，海涛汹涌。……师尊，这是什么呀？”
昭华合上书，拿起桌上的点心喂到暮晚清嘴里说：“没什么，也就一些杂七杂八的小故事，用来解解闷。”
暮晚清嚼着点心，吐字不清道：“一安一桐是原初神喻安城和舒桐吗？”
“你知道？”
“当然。”暮晚清眨眨眼道：“师尊，不瞒你说，我曾在西比尔学院待过一段时间，次次考核，我的排名就没出过前二，这些东西，我知道的可能比师尊还多。”
昭华闻言身体往后靠，将他抱怀里：“那你给为师讲讲，你都知道什么。”
“原初神，最初的神，关于他们的记载不多，大多数原初神都有固定的住所维持一方秩序，少部分在世界各处游历或沉睡，最出名的是毁灭之神欣怵，实力在一众原初神中算是拔尖的存在，慕瑶院长说他是个不好惹的家伙。还有喻安城，无恶不作，多管闲事。刀子嘴，刀子心，狼狈为奸，仗势欺神……”
越说到后面，暮晚清情绪越激动，几乎是把所有贬义词用上了。昭华越听越不对劲。
“停停停。”昭华连忙打断他：“你确定这些是慕瑶对他的评价？”
暮晚清双手抱胸，理直气壮：“不，这是我看了他的信息后对他的评价。”
昭华：“……”
“我也去过西比尔学院，当时听闻那一年，出了三个万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一个智商超群，天生九尾；一个不到十五，灵力体术方面在学院历史上排第二；最后一个文武双全，连慕瑶都想收他为亲传弟子，哪知他竟拒绝了，你知道他们吗？”
暮晚清明显犹豫了一下，随后摇摇头道：“我在学院也就是在玩儿，不了解这。”
“哦？你不是说你排名没出过前二吗？一直在玩，排名也能这么高？”
“这…我骗你的。”暮晚清环顾了一下四周，刻意转移话题：“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拿出余辞说：“师尊，你这玉还会变换形态呢。”
他用手捂着余辞，闭目凝神，等打开手时余辞变成了老虎的形状。
昭华毫不惊讶，拿出另一半余辞学着暮晚清的样子，打开手时余辞变成了蛇的形状。
暮晚清把自己的余辞和他的的放在一起。
“这是我和师尊！可惜这玉太光滑了，完全没有当时灵泉中看到师尊耳朵那样毛茸茸的触感。”
昭华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收起余辞问：“ 你想摸？”
“也没有很想～”暮晚清拖着长音，用双臂在空中画了个大圈：“也就只有这么亿丢丢想罢了。”
“让你摸呢，也不是不行，但我也还从来没有摸过像蛇这种表面有些许鳞片的灵体。”
他话才刚说完，暮晚清就刷一下红了脸，扭扭捏捏了好一会儿，才低着头幻化出尾巴放在昭华手上。
昭华揉着它的尾巴尖又说：“我还以为如果要显出尾巴的话，下半身都会变呢。”
暮晚清捂着嘴低头小声说：“可以这样…但根据…身体素质不同，能持续的时间也不同，我也就只能维持一天，有外界…刺激…能持续得更久一些。”
昭华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在他说完后，挑起他的下巴看着他绯红的脸和泛着水雾的眸子，又想到了不久前刚在灵泉中发生的事儿。
昭华松开他的尾巴，顺手拿玉骨扇展开，挡住自己的脸说道：“怎么这么敏感，我这才揉了几下。”
说着昭华也幻化出自己的尾巴，缠上他的蛇尾，说：“怎么样，能感受到吗。”
谁知暮晚清脸更红了，就连说话也喘着粗气，：“师尊…师尊。”
见他这样，昭华以为他很喜欢，他每喊一声，他就应一声，直到反缠住自己的蛇尾越来越用力，暮晚清一声声师尊越来越勾人心魄，体温越来越烫，昭华才猛地反应过来，这种行为好像是蛇族的交尾！
昭华连忙抽出尾巴，暮晚清也调整着呼吸，半柱香的时间后蛇尾才消失。
暮晚清背过身去，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讨厌师尊，坏。”
被讨厌的师尊将他的小徒儿转过身了擦掉他脸上的泪水，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道：“这就讨厌我了？我刚才不是故意调戏你的，原谅师尊好不好？不哭了好不好？”
暮晚清闻言，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疼。”
现在面对面，昭华才发现暮晚清的舌头在流血，想来也是刚才为收回尾巴自己咬的可一想到暮闻景说的话，昭华的语气瞬间软下来，轻拍他的背说：“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错被疼哭了，我都没注意，不哭哦，晚清，不哭不哭。”
“师尊，尾巴…”
“好，好。”昭华又将尾巴放在他面前：“可以摸，但摸完后可就不能再哭了。“
暮晚清尽力地忍住不要流泪，身形慢慢变小，最终变成一个小圆团子，躺在他怀里，抱着他的尾巴，安稳地沉入黑暗。
“怎么这么信任我？”昭华将余辞挂在他腰间，又想了一会儿，还是给他取了下来，挥挥手，床上的被子飞到自己腿上，盖在暮晚清的身上。
昭华感受着室内多出的魔族气息又拿起玉骨扇抵在暮晚清额头上，嘴里轻念了几个咒语，玉骨扇放着微光，像流水一般缓缓流淌到他体内。
“安稳睡吧，这里有我。”
这一夜暮晚清罕见地做了个美梦。梦中他坐在岸边看海，昭华坐在他旁边，不远处，好几个模糊的身影在玩水，虽然看不清脸，但仍能分辨出他们是他的亲人朋友。
暮晚清想要的从始至终都不多，名利、权利、金钱、地位，他对这些身外之物不感兴趣，他想要的只是愿所识之人岁岁安康，仅此而已，可现实永远不如意，他也只能进行取舍。
后半夜，屋外传来脚步声，坐在椅子上睡觉的昭华懒散地睁开眼，他抱着怀里恢复体型后依旧抓着自己尾巴的人走进内室，将人放在床上，轻轻地掰开他的手指，抽出有些发麻的尾巴，又绕过屏风走了出去。
屋外的人刚抬手准备敲门，就听见里面的人道了一声：“进。”
玄莫推开门，关门的时候，一改往日的摔门，尽量很轻地关上门，往屏风那边看了看，小声问：“他歇下了？”
昭华点点头，手习惯地想去拿桌上的玉骨扇，在摸了个空后，又很快反应过来，收回手，摇着头笑了几声。
玄莫在他对面坐下，将调查到的资料往桌上一放，看着他空空如也的手，挑眉说道：“哟，昭华，你不会真的这么畜生吧。”
昭华拿起资料，边看边说：“之前我们说的这个前提是他十六不到，那如果他如今已经成年了，我倒也没有那么畜生。“
玄莫全然当他是在说笑，没想那么多：“谈正事儿，经过我多方面的调查，那日的魔根本不是魔，但身上有「赐福」的力量，被我们误认为是魔。”
“「赐福」的力量？他们不应该在界域里面吗？难道「死门」松动了？”
“应该不能，「死门」是由创世神和所有原初神倾注各部分神力所打造的，赤阳之神更是能时刻关注他的变化，有问题了，一定会有所行动。”
“只是猜测。”昭华的手停留在纸上的琉璃赌坊四个字，“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里有必要亲自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