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闭上眼，控制着自己的灵核，慢慢包裹住暮晚清的灵核，当完全融合时，二人都闷哼一声。
暮晚清舒服地仰头，体内的躁动随着神识交融的进行，逐渐平息下来。魔族饮血的本性，让他想撕碎面前的人，他可以做到，在神识交融时，双方都可以轻易杀死对方，可尚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做。
昭华将暮晚清的头按在自己脖子上，声音暗哑道：“想喝就喝吧。”
听到这话的暮晚清再也抑制不住自己，一口咬上去。
脖子上传来的刺痛，让昭华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可神识交融带来的刺激，让他头皮发麻，贪婪地想要索取更多。
他终究还是没这么做，在感受到暮晚清体内的毒被暂时压下去时，他收回了灵核，为暮晚清穿好衣服，把他安置在柔软的床上。
“我可真是个畜生啊。”昭华撩起额前的碎发，透过窗户看向屋外的桃树！那是他最喜欢的树种，但每过完春，就只剩下光秃秃的一片。为了能留住那抹美丽，他对这一片下了阵法，让它四季开花，永不凋落。可代价也就是它只能开花，不能结果。
昭华将视线转向床上熟睡的少年，又叹了一口气，留下一个结界就出门而去。
玄莫刚回来不久，看见迎面走来的昭华，苦恼地说：“他父亲说他并无心仪女子，还问我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我没把他中毒的事说出来，只道是他受伤了。”
昭华看着玄莫说了一句：“我突破瓶颈了，等会儿我会再去一趟启离告诉暮闻景，我的余辞在晚清那里。”
玄莫想都没想就说道：“不可能，你今天才说过，你至少还需要十年，而且你告诉他余辞在暮晚清那里干什么，你不是说……”
他话还没说完，就猛地想起在启离都能听见的虎啸再，结合昭华刚才说的话，满脸不可思议：“你不会和他神识交融了吧？！不可能的吧！”
“如果不是他，那遭受这些的本应该是我，虽然我不会严重到这种程度，但我无法眼睁睁看着他灵力尽散，重头再来，也不忍让他受那么多苦。”
玄莫捏了捏眉心：“他今年十六不到，你这样做，他清醒后想起来怎么办？”
“他是清醒着和我干这件事。我不会逃避，但在这之前，我要搞明白一件事，他身上碎掉又长好的骨头是怎么回事儿。”
“不是情毒的原因吗？”
“应该不是。正因为碎骨之痛才让他在情毒中清醒，事后明明情毒已经被暂时压了下去，可他的骨头还在一直破碎恢复就好像要舍去原本的所有骨头，长出新的一样。”
玄莫光是听着就觉得残忍，“以他这个年纪，一定很疼吧。”
昭华召出玉龙，御剑而行，“帮我照看好晚清，我去去就回。”
玄莫：“其实可以用传送符的，我们宗门应该不至于穷到连个符都用不起吧，我不在的这些年，宗门里发生了什么吗。”
雕花梨木床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狐裘软垫，暮晚清斜倚在软枕堆里，手中摊开的线装古籍在暖黄宫灯下泛着陈旧的墨香。他指尖捻着书页边缘，目光却并未落在那些蝇头小楷上，而是漫不经心地扫过床前跪伏的几道黑影。
七个蒙面人以额触地，玄色夜行衣浸透冷汗，在青砖地面洇出深色水痕。为首那人肩膀剧烈颤抖，声音带着哭腔：“求殿下饶我们一命！这次真的只是失误——”他膝行两步，腰间玉佩撞在地上发出脆响，“属下家中尚有八旬老母和三岁稚子，若我今日横死，他们……他们便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寡母啊！”
“是啊殿下！”另一个瘦高个蒙面人急忙接话，声音因恐惧而变调，“我们为您铲除异己、刺探情报，手上沾了那么多血，就看在往日情分上……”
暮晚清终于合上书册，封面上“南华经”三个烫金大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慢条斯理地用锦帕擦了擦指尖，仿佛刚才翻动的不是书页，而是沾染了尘埃的物件。“放心，”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调轻柔得像在安抚，“你们的家人，我会替你们照顾。”
话音未落，最后那个“顾”字还悬在空气中，最左侧的蒙面人突然暴起！他像离弦之箭般化作一道残影直扑房门，手中短刃在月光下划出寒芒。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门闩的刹那，房梁上骤然垂下无数银亮的蛛丝。那些蛛丝细如牛毛，却带着令人牙酸的破空声，瞬间缠住他的四肢百骸。
“呃——”蒙面人只来得及发出半声闷哼，身体便被蛛丝勒成数段。鲜血混着内脏泼洒在门板上，宛如一幅狰狞的泼墨画。断裂的肢体还在抽搐，细密的蛛丝却已如活物般收紧，将碎肉裹成暗红的茧。
其余六人吓得魂飞魄散，有人试图爬向床底，有人瘫软在地失禁，浓重的腥臊味与血腥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暮晚清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床柱。
地面上的阴影突然开始蠕动，像融化的墨汁般缓缓扩张。那些原本清晰的光影边界变得模糊，黑色潮水般漫过尸体，将散落的残肢与血迹尽数吞没。不过数息功夫，地面恢复如初，连一丝血痕都未曾留下，仿佛刚才的杀戮从未发生。
阴影中缓缓站起一道修长的身影，雾单膝跪地，墨色衣袍上绣着的银线暗纹在阴影里若隐若现。她垂首行礼。
暮晚清重新翻开书页，目光终于聚焦在文字上，语气平淡：“把他们的家眷都接入我在外的私人府邸，好生‘照看’。”
“是，不过殿下，这样会不会不太妥，仙尊要是发现不对了怎么办？”
暮晚清翻开被藏在高处《新婚之夜，娘子竟是我徒弟》的话本，“以师尊现在的能力，我有十成把握不会被他发现，就算查到我身上那也就只是在千机阁那里杀了一个弟子，而且这个弟子本来也该被除了，那只蜘蛛的事绝对不会查到我头上。”
“但为了吃他，连神识交融这样的事都做了，真的值吗？”
“怎么不值，神识交融，我获得了灵力，他突破了瓶颈，等到时候我吃了它，估计能直接成神，这不值吗？而且这能让我在师尊心里留下更好的印象，更有利于隐藏。”
“是雾愚昧。”
“瞧你瘦的，罚你今天多吃几顿饭，现在执行。”
雾愣了一下，说了句谢殿下就消失在房中，雾一走，房中静悄悄的，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和少年时不时传来的几声低笑。
在启离，暮闻景听完昭华的描述，同样叹了口气，用「锁四方」包围住屋子后说道：“发生了这样的事，也不能怪仙尊，晚清这一生，注定会经历很多苦难。”
“为什么会这样说？”
“晚清其实已经十九岁了，在一千九百年前，它刚破壳的时候，引发天地异动，我见从天上下来许多天兵，密密麻麻的，甚至遮住了太阳，然后一条金色巨龙的身影在空中闪了一下。看他们的架势，像是要寻人，出于警惕的心理，我把婉晴藏在了流光月池里面，保证她的气息不会外露。，没过几天，那群天兵便来到启离，让我彻查启离。那一天出生的人，我知道，他们是冲着晚清来的。为了躲藏，婉晴在流光月池里待了整整两百年。这两百年内，他学会了化形术，又过了一百年，等风头彻底过去了，又受一位高人帮助，隐藏了他的气息，我才敢对外公布他的存在。”
听到暮晚清十九岁时昭华松了一口气，心中的罪恶感减少一分，随即又回想起一千九百年前的事，“我记得当时白玉京中的炽阳之神突然集结天兵，亲自带队下凡，好像就是为了除掉一人，但最终无功而返。”
“唉，可躲过了这一劫，躲不过后面的劫啊。在他十四岁时，一次出宫游玩，人不见了，过了几十年才找到，但找到时他浑身是血，灵力几乎耗尽。你知道的，我就两个儿子，当时看到他那样，我真的心疼坏了，为了他的安全考虑，就安排人看着，禁止他出去太远，结果……唉，您当时遇到晚清时，他应该没事吧。”
昭华想起捡到他时的情况，还是决定撒个谎：“我是在一个饭馆碰到他的，他食量还挺大的。”
“那这些日子还真麻烦仙尊了，神识交融这事…晚清既然愿意，也说明他很信任您，那我自然不好多说什么。看他那样，估计也不想回来，就再麻烦一下仙尊照顾一下他了。因为他体质特殊，受伤时感受到的疼痛是别人的好几倍，所以请您多多关照一下。此后，子由门所有的开销皆由启离承担”
昭华维持面上的笑容，“不用，他是我的徒弟，我自然对他和对别人不一样，这点你无须担心，但他比别人更怕痛，这件事是否属实？”
暮闻景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仙尊可能不信，但这件事绝对真实。”
“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