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慕浅浅是知道的,毕竟这算是修真界的常识。
识海是修士非常非常隐秘的意识之海,在这里,这个修士的一切都将一览无余。
而修真界的公识是,道侣之间如果要双修的话,就可以进入到识海里,神交。
据说会心意相通,意念合一,且识海的空间多为虚构,是真实的梦境,还不被人打扰,很……放浪形骸。
可慕浅浅也没有错过百里将离退半步的动作,那张美艳的脸上,带着对自己的嫌弃。
也是,这个时期的百里将离,自己摸一下人都要被打飞了,更别说什么进入识海了。
就是上辈子她和百里将离那么好,都没有如此亲近过。
慕浅浅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
短短的几眼,慕浅浅观察入微,几乎什么都没错过,只有一点,她没看见百里将离爬上红晕的,被青丝黑发遮盖住了一半的耳尖。
于是慕浅浅收回视线,只看着自己的烤肉:
“不知道。”
“什么意思?”慕浅浅的语气很淡,很随意,就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有时候,百里将离最烦的就是这些仗着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于是胡乱撩拨,净说些让人误会的话的傻子了。
垂眸,百里将离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求欢。”
“——咳!”慕浅浅正准备闻闻烤肉的香气,听到百里将离如此直白的话,忽然就被空气呛了一口。
“咳咳——”
“你说什么?”慕浅浅在赌,赌她的脸皮没有那么厚,赌百里将离堂堂魔尊,不会把这么羞耻又这么**的话,再说一遍。
“求欢。”
但很显然,慕浅浅输了,她不知道,百里将离这样的人,在开口的那一刻,就已经打破了心里的那堵墙,追究或者追问下去,只会更**。
甚至坦荡:
“所以,你刚才让我进你的识海。”
“是在向我求欢。”
这话也太难接了吧……
灵剑上的烤肉还在滋滋作响,不知道为什么,慕浅浅的脑海里全都是先前她帮百里将离按摩的时候的画面,上一世的,这一世的,两两交织在一起。
“如果你是这样以为的,”慕浅浅福灵心至,窝窝囊囊道,“那就是吧。”
百里将离:?
“呵。”百里将离笑了。
就是笑得不太灿烂,反而有点瘆人。
“那你要进吗?”
烤肉闻起来已经到了半熟的状态,因为要用灵剑穿,所以她切的块头比较大,现在的炭火温度差不多了,慕浅浅决定把脑花也放上去煨着。
烤脑花那可是一绝!
一边扒拉出一个可以放脑花和盘子的小坑,慕浅浅语气一派天真:
“我向你求欢的话,你欢么?”
百里将离:“……”
“不。”女人的声音冷冰冰的,拒绝得很果断。
道侣要三观相合,观念一致,不然进入识海的时候会遭到排斥,后果严重的甚至会受到反噬。
首先,慕浅浅是仙子,学的是苍生济世,博爱天下;她是魔头,修的是祸害苍生,增补自己。
她们世界观不合。
其次,慕浅浅来自她最讨厌的仙门正道,更来自她最讨厌的仙门正道里的太白宗,更更来自她最讨厌的仙门正道里,最讨厌的太白宗里,最讨厌的轩辕慈的徒弟。
还是轩辕慈最宠爱的徒儿。
呵,更讨厌了。
敌人的盟友,比敌人还可恶。
她可不是那种会喜欢上自己敌人的蠢货,她只会把敌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她们人生观不合。
最后,慕浅浅只是她的药引,她强娶慕浅浅的目的,是挖出慕浅浅的无垢之心给自己解蛊。
甚至她出现在这个柴房的目的,也只是想找到解开无垢之心禁锢的钥匙,方便把它挖出来。
谁会爱上药引呢?
你会喜欢上大鸡腿,然后和大鸡腿双修吗?
她们价值观不合。
“哦。”
慕浅浅语气平静。
在听到百里将离的“不”字之后,放脑花的手只是微微停了一瞬间,立马就恢复了正常。
毕竟这是她意料之内的,百里将离会有的回答。
没什么惊讶的,她早就知道答案了不是么。
将脑花放好,慕浅浅看着在眼里散成一片汪洋的炭火,微微晃了晃脑袋,视线重新清明过来,这可是她为了烤肉,特地压着烧到最小,最适合烘烤的炭火。
用上好的柏木烧出来的炭火呢。
这怎么能不烤根红薯在里面!
轻松做了决定,慕浅浅伸手从剩下的几根红薯里挑选。
烤红薯也是很有讲究的。
红薯不能选得太大,容易烤不熟,吃起来就不香甜,也不能选得太小,容易烤过火候,变得没什么吃头。
百里将离最喜欢她手腕粗细的红薯,这种大小,能够恰好烤得外头焦焦脆脆,内里却沁出蜜水甜的滋味来!
看着有条不紊做饭的慕浅浅,百里将离忽然产生了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很奇怪,她更希望慕浅浅跟她争上一争,辩上一辩,而不是这样一个轻飘飘的“哦”字。
这会让她产生莫名的挫败感。
她不想看见这样的慕浅浅。
百里将离确定。
那她想看见什么样的慕浅浅呢?
思索了半晌。
百里将离得出了结论。
她希望慕浅浅歇斯底里,气急败坏。
她想看到慕浅浅神色狰狞,暴跳如雷。
她想看到慕浅浅血肉模糊,遍体鳞伤。
她想看到慕浅浅声泪俱下,涕泗滂沱。
心平气和,镇定自若有什么好看的?
这样单纯无辜,一尘不染的仙子,就是要发疯,要面目全非才好看!
慕浅浅,慕浅浅。
“慕浅浅。”想到了什么,半靠在边上的百里将离抬起头,看向火堆旁的人。
慕浅浅:“嗯?”
“你的名字是谁给你取的?”
仙门大宗总会有很多外门弟子,比外门弟子还不如的,也有侍童,由没有通过外门弟子考核的修士和有些天资实在有限,修为无法再精进的修士组成。
这里面有些会留在宗门打杂,或者在靠近宗门的山脚之类的地方,帮宗门做点小事,比如帮宗门里的炼丹师种点草药灵植之类的,这样的人被称为侍药女。
鸦青查到的慕浅浅的生平显示,五岁那年是从凡间被侍药女带回太白山脚下的。
后来那个侍药女死了,于是慕浅浅才上的太白山,恰好救了路云廷,被破格收入了太白宗。
约莫是觉醒灵根的时候,太白宗的人发现了她的无垢之体,就把她收进了内门,做了个最受宠的小师妹这种噱头出来。
不就是想调教成待价而沽的炉鼎么。
也就是被她忽然杀出来截胡了,不知道轩辕慈那个老东西有没有被气得吐血。
但鸦青记录的卷轴里,一开始是没有慕浅浅的名字的。
这个名字,是忽然冒出来的。
“师父,”慕浅浅道,“也就是掌门赐的名字。”
百里将离:“轩辕慈?”
慕浅浅点了点头:“对。”
百里将离拧眉:“他为什么会给你取这么个名字?”
修真界的人对名字一向极为看重,尤其是到了元婴境后,更是会为自己取号,便会被尊称为某某真君或者仙君。
慕浅浅这个名字,乍一看乍一听,没什么问题,可若是在仙门,有人遇到了她,喊上一句“浅浅仙子”……
“没什么寓意吧。”慕浅浅回想起来自己拜师,师父给自己取名的那天。
师父问她叫什么名字,慕浅浅没答上来,依稀记得小时候在家里,父母姐姐还有邻居们都喊她慕小妹。
后来药婆婆也只是喊她慕丫头。
可能是被她的回答震惊到了,仙风道骨的师父看了她好半晌,最后看着她身上褐色的麻布衣裳说:
“既然你穿的浅色衣服,那就叫浅浅吧。”
当时懵懂的她还扯着衣袖,特地问了身边的师姐:“这个,是浅色吗?”
师姐只说:“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听着就行了。”
“名字一定要有寓意吗?”慕浅浅不太理解,“喊着顺口,能应声不就行了?”
看着她无知无觉的模样,百里将离心里一股无名火起:
“当然有寓意。”
“凡间的《说文解字》有记载,浅有八个意思。”
“其一,从表面到底或从外面到里面距离小,与深相对。”
“其二,容易懂。其三,感情不深。其四,颜色淡。”
“其五,时间不长。其六,学识、修养不够。其七,程度轻。”
“其八,稍微。”
“你挑一个?”
世间有那么多名字,轩辕慈偏偏给慕浅浅取了个意思这么多,却没一个好的字。
这个蠢货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么?
讷讷了好一会儿,慕浅浅挑不出来。
但很快的,她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你不要看我的名字是叠词。”
“四师姐说了,我的名字听起来和她看见过的一个限制级po文的女主一模一样!”
百里将离眯了眯眼:“破文?什么东西?”
“我也不太清楚,”慕浅浅摇了摇头,“大概就是话本的意思吧。”
“四师姐是这样的,经常说一些奇奇怪怪的,大家都听不太懂的话,不过也可以理解,习符篆法阵的修士,哪儿有不发狂的呢。”
“所以,你不要恶意揣测我的师父啦,我这个名字挺好的。”
“需要限制的话本,又是女主角呢,听起来就很强很厉害的样子。”
——预收文:《小娘,我会对你负责的》
冬青被认回丞相府时,下了很大的一场雪。
隔天,她被换上喜庆的衣服,踉踉跄跄地骑上马,赶鸭子上架,代替生病的阿母祝丞相,迎新娶的继娘过门。
她的这位继娘楚明婉,据说曾经身份很是尊贵。
乃是镇国公家的小姐,名门千金,十四岁便纵横沙场,一手银枪使得极好,被人奉为“玉面少将”。
只是后来,腿折了。
一场战败,声名尽毁,成了残废不说,如今还得作为联姻的一环,嫁作继室。
唢呐吹拉弹唱,洋洋洒洒铺得一地红。
祝冬青下了马,为对方掸去喜服上的雪痕,亲自推着楚明婉的轮椅进了丞相府。
她自认为对这位继娘颇为周到,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好像挺讨厌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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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婉嫁入丞相府那天,是继女来迎的。
据说这祝冬青,幼时被拐后,在黔州的深山里磋磨了许多年,前日才认祖归宗,是个十分粗鄙无礼的人。
可祝冬青为她推轮椅的手很稳,楚明婉明白,传言不可尽信。
只是她已经做好在这深宅了此残生的准备,一个不良于行的继室,和这位刚回府锋芒毕露的千金,还是少些交集为妙。
不曾想丞相府联合将军府谋逆,她安稳的残生,忽得波澜乍起。
“你不必管我。”抄家乱兵,人人都只顾逃命,护着她这个残废作甚。
祝冬青却稳稳的将她从轮椅上抱起:
“小娘是我迎进门的,总是要负责的。”
起初,楚明婉并未将这句话放在心上。
直到红帐翻覆,有人夜夜入罗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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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破文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