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灰，从结界裂开的地方吹进来。
云绾站在废墟中间，手里握着魔骨鞭，撑在地上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她没动，但眼睛死死盯着高处岩石上的墨寒。刚才那一击耗光了她的力气，背上的旧伤裂开了，血顺着脊椎流下来，浸湿了半边衣服。她不能倒，也不敢多喘一口气。
墨寒还站着。
七把飞剑浮在他身边，缠着黑气。其中一把已经出现裂痕，轻轻颤抖，好像随时会碎。他捏着腰间的玉佩，手指来回摩擦，动作很轻，但手在抖。
他知道阵法破了，剑也坏了，气势也没了。
但他还想撑住。
“你赢了？”他声音沙哑，“就你现在这样，还想追我？”
云绾没说话。
她慢慢抬起头，嘴角扬起，露出带血的牙齿。那不是笑，更像是看到猎物自己跳进陷阱时的表情。
她脚下一蹬。
地面炸开，碎石飞溅，她整个人冲了出去。残余的魔气在体内乱窜，经脉像被烧红的铁刮过，疼得眼前发黑。她咬牙挺住，硬是没停下。
魔骨鞭在空中甩出三道影子，还没打中，地面已经裂开。
“轰！轰！轰！”
三条裂缝直逼墨寒脚下，碎石乱飞。他猛地后退两步，差点踩空。脸色一变，立刻召回飞剑防守。就在他分神的瞬间——
云绾落地，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她用鞭尾撑住地面，没有倒下。她抬头，目光落在他腰间的玉佩上。就是那个东西，他一直摸着，像是怕丢，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盯上了。
墨寒察觉她的视线，立刻抬手护住玉佩。动作很快，却露出了慌张。
云绾冷笑一声，声音很哑：“原来你也知道怕？”
话音刚落，她再次冲上去。
这次她贴着地面快速逼近，速度比之前更快。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必须一招解决。
墨寒反应也不慢，挥手让飞剑拦截。云绾早有准备，一鞭抽过去，缠住最近的一把剑，借力跃起，身体旋转，直扑墨寒脸前。
他瞳孔一缩，急忙后仰躲开。可云绾根本不是要打他的脸。
她在空中扭身，松开飞剑，顺势下坠，右脚狠狠踹在他胸口。
“砰！”
墨寒被踢得滑出去好几尺，撞上断崖边的大石头，嘴一张，一口血喷了出来。他摇晃着站起来，刚想掐诀，云绾已经冲到了面前。
魔骨鞭一甩，缠住他左臂，猛力一拉。
他重心不稳，往前扑倒。云绾左手一掌拍在他小腹。
“啪！”
一声闷响。
墨寒身体僵住，脸色瞬间发白。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整个人弯了下去。丹田被震，经脉断了两处，灵力散了，连站都站不稳。
云绾松开鞭子，往后退一步，大口喘气，额头青筋直跳。她也快不行了，但她还在站着。
墨寒跪在地上，一手撑地，另一只手按着肚子，指缝渗出血。他抬头看她，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冷漠，而是震惊和不甘。
“你……”他声音发抖，“你明明已经……”
“已经快死了？”云绾接话，冷笑，“那你跑什么？”
她话音落下，墨寒猛地抬头，眼里闪过狠意，似乎还想拼。但他刚动，云绾就把魔骨鞭横在胸前，鞭尖对准他喉咙，声音冷得像冰：“再动一下，我不介意把你剩下的命也抽出来。”
墨寒不动了。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终于慢慢站起来，转身就走。脚步不稳，背影狼狈，再也没有一点凌云宗首席的样子。
云绾没追。
她站在原地，拄着鞭子，看着他踉跄走向岩洞出口。风吹过来，卷起他的白袍，也吹起地上的灰尘。
就在他快要消失在黑暗里的时候——
“叮！”
一声脆响。
那块玉佩不知怎么勾住了石头棱角，绳子断了，从腰间掉下来，砸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云绾前方三步远的地方。
墨寒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云绾也看了过去。
两人隔着几步，谁都没动。
墨寒抬起手，像是想回去捡。
云绾抬眼看他，他立刻收回手，转身钻进岩洞，再没回头。
风停了。
云绾这才走过去，弯腰捡起玉佩。玉很光滑，有点微光。正面刻着一道符纹，背面什么都没有。
可她刚握住——
玉佩里面传来一丝极轻的波动。
像心跳，又像什么东西在震动。
她皱眉，低头看着手里的玉，手指摸着背面。温度正常，灵气很弱，但那股波动确实存在，而且……好像跟着她的呼吸，有一点点回应。
她眯起眼。
这东西不对劲。
她没多研究，把玉佩塞进怀里，顺手擦了把脸上的血和灰，环顾四周。地上全是碎石，结界的残渣还在冒烟，空气里有魔气和剑气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站着不动，耳朵听着岩洞深处的声音。
过了很久，确定墨寒真的走了，不会回来，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肩膀微微松了一下。
可她没坐，也没靠墙。
她单手持鞭撑地，另一只手按在胸口，低头看向怀里的位置——那里贴着那块玉佩。
风吹过废墟，卷起几片破布。
她站在原地，像一尊染血的雕像。
玉佩静静躺在她怀里，表面无光，内部却有一丝灵波，悄悄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