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一震，云绾立刻后退半步，把魔骨鞭挡在胸前，挡住一道斜着劈来的剑气。鞭子和剑气撞在一起，发出“铮”的一声，她整条右臂都麻了。第二道剑气紧跟着来了，她不敢硬接，侧身翻滚出去，肩膀狠狠磕在碎石上，伤口又裂开了。
血顺着她的胳膊流下来，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声。
结界里有七把黑剑，慢慢转动，剑尖一直对着他们两个人。每三息就会有一次攻击，每次至少三道剑气，位置不定。刚才那波刚结束，下一轮还没来，但空气变得很沉，呼吸都有点困难。
幽夜靠在她身后，背贴着一块突出的岩石。他的银发沾了灰，紫色的眼睛半闭着，气息很弱。右臂的伤还在流血，黑色的血雾不断渗出，顺着指尖滴到地上，积成一小片暗色。
“还能动吗？”云绾低声问，眼睛没离开头顶的七把剑。
“你说呢。”幽夜喘了口气，声音沙哑，“我要能动，就不会被砍下来了。”
云绾没说话，手指轻轻敲了敲鞭柄。她在算时间——三息一次攻击，每次几道剑气，虽然位置乱，但中间有个空档。之前她扔过石头试过，发现阵法转换时有不到半息的时间是停的。
可人不是石头。她冲不出去，幽夜更不行。
上面传来笑声。墨寒站在高处的石头上，穿着干净的月白长袍，手里转着一块玉佩，眼神冷冷地看着他们。
“师妹。”他开口，语气还算温和，“你一向聪明，何必硬撑？把东西交出来，我不杀他。”
“谁说我不交了？”云绾冷笑，抬手擦了把脸上的汗和灰，“我只是在想，怎么破你这个破阵，再把你骨头一根根打断。”
墨寒摇头：“你还是这样，嘴快。可惜现在不是你教我练剑的时候了。”
话音一落，七把剑突然转得更快，黑气变得更浓。结界里的空间像是被压了一下，空气扭曲，发出“嘶啦”的声音。云绾马上弯腰，拉着幽夜往里挪了半尺，自己挡在外面。
下一秒，五道剑气同时落下。
她甩鞭挡住两道，第三道擦过小腿，划开一道口子，第四道险险避开，第五道直冲幽夜的脸。
“轰！”
幽夜抬手凝聚黑雾形成屏障，剑气砸进来，屏障炸开，冲击力把他整个人掀飞，撞上岩壁。他闷哼一声，嘴角流出黑血，滑坐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幽夜！”云绾回头喊了一声，立刻低头防备下一波攻击。
“别管我……”幽夜靠在墙上，喘得很厉害，“蠢女人……留着力气……等机会。”
云绾咬牙，没再说话。她知道他说得对。现在谁都救不了谁，只能等——等墨寒松懈，等阵法出现漏洞。
可墨寒没给她时间。
七把剑重新升空，缓缓上升，剑尖朝下，像要钉死他们。黑气从剑身蔓延，在空中连成网。结界里的压力越来越大，云绾觉得胸口像压了大石头，呼吸越来越重，膝盖也开始发抖。
她低头看了眼肩膀的伤，血已经浸透半边衣服，身体越来越冷，力气一点点消失。
“你撑不了多久。”墨寒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平静又冷漠，“你是伤员，他是重伤，我能一直打，你能扛几次？”
云绾抬头，嘴角扬起，带着血丝：“你小时候偷吃厨房的包子，被我撞见，跪了一下午。那时候你怎么不说，我是个小弟子，凭什么管你这个大师兄？”
墨寒眼神一冷。
“现在也一样。”她咳了一声，唇角溢出血沫，“你就是个胆小鬼，专挑我最弱的时候动手。真本事没有，阴招倒是一套接一套。”
墨寒没说话，抬起了手。
七把剑齐响，剧烈震动，黑气猛地暴涨。结界开始收缩，地面亮起新的符文，红光流动，像蛇一样向他们脚下爬去。
云绾瞳孔一缩——这是要连环斩！
她一把抓起幽夜的衣领，拖着他往角落爬。刚动，一道剑气就从斜上方劈下，砸在两人之间，碎石飞溅，她左臂又被划开，血喷了出来。
“操！”她骂了一句，死死咬牙，把幽夜按进岩壁的死角，自己挡在外面，魔骨鞭横握，盯着空中的七把剑。
“再来啊！”她吼了一声，声音沙哑，“你有种就把这里劈烂！看是你先累死，还是我先断气！”
墨寒站在高处，脸色不变。他轻轻敲了下手心的玉佩，七把剑缓缓压下，离地面只剩三丈、两丈、一丈……
空气像刀子一样割脸，呼吸都疼。
幽夜靠在墙角，勉强睁开眼，看着云绾的背影。她站得很直，哪怕腿在抖，也没弯一下。
“主子……”他低声说，“你要活……别管我……”
“闭嘴。”云绾没回头，“谁让你自己决定生死？你是我的人，我说你能活，你就得活。”
她话还没说完，七把剑同时压下，黑气凝聚成巨大的刀刃，朝着中心狠狠斩落！
云绾猛挥鞭子，体内黑气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弧形屏障。轰的一声巨响，她双膝一软，差点跪倒，靠着鞭杆才撑住没倒。
结界没破，但她也没死。
七把剑停在半空，准备下一轮。
云绾喘得很厉害，额头的汗混着血往下流，视线有些模糊。她抬手抹了把脸，手上全是血和灰。
“还活着？”墨寒的声音有点意外。
“你这点本事……”她咧嘴一笑，牙齿上都是血，“也就吓唬吓唬废物。”
墨寒眯了眼，终于没了之前的温和模样。他右手一握，玉佩闪出暗光，七把剑再次转动，黑气重新聚集。
这一回，节奏变了。
不再是三息一次，而是越来越快，一息一次，甚至半息一次。云绾刚撑起护盾，下一波就到了，根本来不及反应。
她只能不停挥鞭，每一击都震得手臂发麻，虎口裂开。小腿、手臂、背接连被剑气划中，新伤叠旧伤，血一直流。
幽夜靠在角落，看着她一个人撑着。他想帮忙，可身体太伤，连黑雾都聚不起来。他只能看着她一次次挡下剑气，一次次被震退，却始终没倒。
“够了……”他喃喃，“别逞强了……”
云绾没回应。她盯着空中的七把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漏洞，等机会。
可机会在哪？
墨寒站在高处，手指摩挲玉佩，眼神冰冷。他不再说话，只是操控剑阵不断施压，像看猎物一点点耗尽力气。
结界里满地碎石，到处是血。云绾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鞭子，另一只手按着胸口，呼吸像破风箱。衣服几乎被血泡透，头发黏在脸上，整个人摇摇欲坠。
可她还站着。
幽夜看着她，紫眸黯淡，声音极轻：“你真是……最讨厌的人类……”
云绾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咧了下嘴，没说话。
七把剑再次升空，黑气比之前更浓。墨寒抬起手，准备发动最后一击。
就在这一刻，云绾突然动了。
她没有冲上去，也没有逃，而是猛地转身，一把将幽夜拽起来，按倒在地，自己扑上去压住他，魔骨鞭横在两人上方，形成最后的屏障。
“抱头！”她吼了一声。
幽夜一愣，立刻照做。
下一瞬，七道剑气同时劈落，结界内爆发出刺眼的黑光，轰鸣震耳，碎石如雨砸下，整个平台都在晃。
烟尘弥漫。
七把剑缓缓归位。墨寒站在高处，看着结界内的景象，眉头微皱。
云绾趴在地上，背对着攻击方向，浑身是血。魔骨鞭断了一小截，黑气微弱。她一只手还压在幽夜身上，另一只手紧紧抓着鞭柄，指节发白。
她没死，也没认输。
墨寒看着她，很久，轻轻叹了口气。
“你到底……想证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