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壁上滴着水，一滴一滴落在石头上。云绾闭着眼，手指动了一下，把最后一点魔气收进体内。她呼吸很轻，心跳也很慢。她知道刚才的修炼稳住了，丹田里的魔气不再乱冲。肩膀上的伤不流血了，虽然还疼，但还能动。
她想再坐一会儿，等身体完全恢复，再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吼叫。
不是风声，也不是石头响。是野兽的声音，从秘境深处传来的，带着腥味，一路传到她耳边。
云绾立刻睁眼，瞳孔缩成一条线。
她没动，先检查自己体内。魔气稳定，经脉通畅，脑子也清楚。不是幻觉。她抬起手，摸了摸腰间的魔骨鞭。
“有东西来了。”她低声说。
话刚说完，地面轻轻震了一下。接着又是一下，一下比一下密。像是有什么大东西，正从地底爬上来。
“蠢货！”一个声音从她脚边响起。黑雾冒出，变成一个人形。银发紫眸，耳朵尖上有刺，是幽夜。他脸色很难看，“你刚才那点魔气放得像打鼓，十里内的妖兽全醒了！现在整个秘境都在晃，你是想被埋在这里吗？”
云绾冷笑：“那你跑啊，反正你死了我也不会少一块肉。”
“我死了你也活不了。”幽夜咬牙，“主仆契约连着命，你想拉我陪葬？”
他话没说完，头顶“咔”地一响。两人抬头，洞顶一块大石头裂开，碎石往下掉。紧接着，一只翼蜥从上面扑下来，翅膀很大，爪子直抓云绾脑袋。
幽夜反应快，黑雾一卷，变成巨蟒，尾巴一甩，“砰”地把翼蜥抽飞。那畜生撞到岩壁，滑下来，又站起来，眼睛发红，嘴里嘶嘶响，明显已经疯了。
“不止这一只。”云绾站起身，看向两边。黑暗中，越来越多红点亮起——是野兽的眼睛。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围了过来。
她不慌，眯了眼。她的竖瞳能看清黑暗里的东西，能看到它们的动作。左边有头岩甲熊要扑过来，右边裂缝里有蛇在动。
“它们是被魔气引来的。”她说，“不是专门冲我，是冲刚才那股气息。”
“现在说这个有用？”幽夜变回人形，喘了口气，“你想活，就别在这儿看！”
他话音刚落，地面猛地一震。不是震动，是裂开了。一道深缝在他们面前炸开，热浪喷出，带着硫磺味的地火冒出来。云绾往后跳一步，踩上高处石头，发现身后的路已经被落石堵住。
“退路没了。”她低声说。
“那就往前。”幽夜指着秘境深处，“越往里越乱，说明源头在那边。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候就是出路——老规矩，破阵靠炸，逃命靠冲。”
云绾没说话，只是盯着前面。隧道口烟尘多，但她看到更多黑影在动。她感觉到空气在抖，不只是因为野兽，而是整个地方要塌了。石壁出现裂缝，有些地方还流出暗红色的液体，像血，又像岩浆。
她抬手擦脸，灰和汗粘在手上。肩膀的伤口又裂了，血顺着胳膊流。她没管。
“走。”她说，跳上更高的石台。
幽夜跟上，落地时化作黑雾缠住她手臂，帮她躲过一道地火。他的声音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前面断崖太宽，你跳不过去，我带你。”
“你还挺懂事。”云绾淡淡说。
“少废话。”幽夜冷哼，“我要累死，你也得死。”
他说完，身体变大，再次化作巨蟒，鳞片发蓝光，头上长角。云绾一脚踩上他背，借力跳到他脖子上。幽夜甩尾一跃，腾空而起，朝断崖对面飞去。
他们刚过断口，一块大石头从头顶砸下。云绾立刻抽出魔骨鞭，凌空一抽——“啪”一声，鞭子打出气浪，把石头打碎。碎石落下，砸得地面咚咚响。
“这地方撑不了多久。”她低头看，刚才待的石台已经被塌陷吞没，裂缝越来越大，下面翻着岩浆。
“那你还不快找路！”幽夜落地后喘气，语气很冲。
云绾没理他，眯眼看前方。隧道深处烟尘滚滚，但她的竖瞳能看穿。她发现越往里，震动越强，裂缝越多。按理说这里最危险，但她笑了。
“源头在深处。”她说，“出口不会在来路。回去的路早就塌了，只能往前赌一把。”
“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冒险？”幽夜嘲讽。
“我不是爱冒险。”云绾握紧鞭子，“我是知道，不走，就会被活埋。”
她迈出一步，脚下碎石发出咯吱声。幽夜变回人形跟在旁边，脸色难看。他们走了不到十步，前面突然冲出几道黑影——三头血鬃狼，比普通的大多了，毛上有黑血，眼睛通红，显然是被魔气影响了。
带头的狼张嘴就扑。云绾站着不动，直到它离她三尺，才一闪身。她动作很准，右脚一勾，踢中狼腿。那狼踉跄，她立刻甩出魔骨鞭，缠住狼脖子，用力一拉——
“砰！”
整头狼被她抡起来，砸向另外两头。三只撞在一起，惨叫着滚进角落。
“让开。”云绾冷冷说，抬脚从它们身上跨过去。
幽夜啧了一声：“下手还是这么狠。”
“你不也一样？”她回头看他一眼，“刚才那条地行蛇，是你用雷球炸成两截的。”
“那是它先咬我。”幽夜耸肩，“我不想中毒。”
他们继续往前。身后轰隆一声，整片区域塌了，碎石和岩浆吞没了刚才的地方。烟尘冲天，呛得人睁不开眼。云绾抬手挡了一下，脸上全是灰。她靠墙站了一会儿，喘口气，擦掉脸上的脏东西。
前面是更深的隧道，黑得看不见尽头。风吹出来，带着腐臭和铁锈味。她的竖瞳有点发热，提醒她危险还在。
“看来，只能往前了。”她说。
幽夜站在她后面，沉默一会，低声说：“希望你说得对。”
云绾没回应，手放在魔骨鞭上，轻轻摸着鞭柄。她肩膀还在流血，腿有点软，但她站得很稳。她看向隧道深处，那里没有光，也没有声音，只有风在吹，像有什么在呼吸。
她迈出一步。
脚下的碎石裂开细小的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