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两夜的毕业旅行很快结束了。
回程的车上，校友们还在兴奋地讨论着这两天的经历。
“林栖，你们下次什么时候来？带我们一起呗！”
“对啊对啊，翡翠湾真的太棒了！”
“陆总，下次还包场吗？”
旁边，陆时琛很认真地回答每一个问题。
“下次来可以通知你们。”
“包场没问题。”
“人多热闹也好。”
林栖听着，心情复杂。
这人，是真的不把八千一晚的酒店当回事啊？
车子开到学校门口，大家陆续下车。
林栖和陆时琛最后下来。
室友凑过来，小声说：“姐妹，好好把握。这种男人，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林栖点点头。
“我知道。”
室友抱了抱她，转身走了。
林栖站在原地，看着中巴车开远。
陆时琛站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累吗？”
林栖摇摇头。
“还好。”
手机响了一下。
林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是主管发来的。
【你今天来公司吗？】
林栖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她还没办离职。
她打字：【去。】
主管秒回：【太好了！！！】
【那个……你能不能顺便把总裁也带来？】
林栖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
主管这是什么意思？
她还没回复，主管又发来一条：【不是我的意思！是上面！上面说陆总需要多接触公司环境，有利于记忆恢复！】
林栖：“……”
行吧。
四十分钟后，林栖和陆时琛出现在公司一楼大厅。
这一次，比上次还夸张。
前台小姑娘看见他们，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地上。
等电梯的时候，旁边等电梯的人自动让出一圈空地，所有人都低着头，但余光全在他们身上。
林栖感觉到那些目光像X光一样，恨不得把她从头到脚扫描一遍。
她握紧陆时琛的手，挺直腰背。
电梯门打开，里面已经有几个人。
看见他们，那些人齐刷刷地往后退，硬生生在电梯里给他们让出一块空地。
林栖：“……”
她默默走进去，按下十八楼。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整个电梯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看手机。
所有人都目不斜视地盯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好像那些数字是什么绝世美景。
林栖忍不住想笑。
但她忍住了。
电梯在十八楼停下。
门打开的瞬间，林栖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排人——
主管打头，后面跟着几个平时和她一起吃午饭的同事，还有几个不太熟的，一个个站得笔直，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升旗仪式。
林栖：“……”
“栖姐！”主管快步迎上来，笑容灿烂得有点过分，“你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她的目光越过林栖，落在陆时琛身上，笑容更灿烂了。
“陆总好！”
身后那排人齐刷刷鞠躬。
“陆总好！”
陆时琛点点头，表情平静。
“大家好。”
林栖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这些平时让她拿外卖的同事，现在一个个乖得像小学生。
她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想当总裁夫人了。
不是虚荣。
是——
爽。
“那个，”主管凑过来，压低声音，“栖姐，你能不能带陆总到处转转？让他熟悉熟悉环境？”
林栖看了一眼陆时琛。
“行吧。”她点点头。
于是，林栖开始了她职业生涯中最诡异的一次“带薪摸鱼”。
她带着陆时琛从十八楼开始逛。
每到一个部门，门口就会自动站一排人，齐刷刷鞠躬问好。
陆时琛就点点头，说一句“大家好”，然后继续握着她的手往前走。
逛到二十楼的时候，林栖终于忍不住了。
“他们怎么都知道你要来？”
陆时琛想了想。
“可能有人通知了。”
“谁？”
“不知道。”
林栖看着他无辜的表情，忽然有点怀疑。
这人，是不是在装傻？
但看他的眼神，清澈得一点杂质都没有。
算了，不想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到二十一楼的时候，林栖的脚步顿了顿。
二十一楼，总裁办。
就是在这里，她第一次见到他。
那天他靠在墙上，然后直挺挺倒下去。
她蹲下来看他，他睁开眼，抓住她的手，叫了一声“老婆”。
那时候她觉得，这人有病。
现在——
她看了一眼他握着自己的手。
“在想什么？”陆时琛问。
林栖回过神来。
“没什么。”她摇摇头，“就是想起来，那天你怎么叫我老婆的。”
陆时琛眨了眨眼。
“怎么叫的？”
林栖学着他的语气：“老婆。”
他笑了。
“再叫一次。”
林栖：“……不叫。”
“叫。”
“不叫。”
他看着她，眼睛弯弯的。
“那我叫。”
他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
“老婆。”
林栖的耳朵腾地红了。
这人，怎么越来越会了？
她正要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栖回头。
走廊那头，陆时安正朝他们走来。
他穿着深蓝色的定制西装，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那种在公开场合永远得体、永远无懈可击的笑容。
但林栖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和陆时琛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秒。
就那么一秒。
然后他笑着开口。
“哥，林小姐，真巧。”
林栖没说话。
陆时琛也没说话。
三个人就这么站在二十一楼走廊里，形成一个微妙的三角。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暗暗涌动。
陆时安的笑容不变。
“哥，你来公司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人接你。”
“不用。”陆时琛的语气淡淡的。
陆时安的目光再次落在林栖身上。
这一次，他多看了两秒。
“林小姐对公司很熟悉？”
林栖想了想。
“还行吧。”她说，“毕竟摸了三个月的鱼，哪个楼层的茶水间零食多，我都知道。”
陆时安的笑容僵了一秒。
旁边，陆时琛的嘴角动了动。
林栖继续说：“十八楼零食最少，只有小饼干。十九楼有坚果，但是藏在柜子里，一般人找不到。二十楼最好，有薯片和巧克力，但是要趁没人去拿。”
她顿了顿，看向陆时安。
“陆先生平时去哪个楼层？”
陆时安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我……不太去这些地方。”
“那可惜了。”林栖认真地点点头，“二十楼的巧克力挺好吃的。”
陆时安：“……”
陆时琛终于笑出来了。
很轻的一声，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陆时安的表情精彩极了。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重新挂上那个标准的微笑。
“林小姐真幽默。”他说，“对了，既然你们来了，正好有个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递给陆时琛。
“哥，董事会那边发来的，关于下周的临时会议。你看看。”
陆时琛接过手机，低头看。
林栖站在旁边，余光瞄着屏幕。
密密麻麻的字，她看不懂。
但陆时安的眼神，她看懂了。
那种眼神——
像是在等什么。
等陆时琛看不懂？等陆时琛露怯？等陆时琛问“这是什么意思”？
她忽然想起那天会议室里的事。
陆时安想改股权转让条款，被陆时琛当场拆穿。
现在他又来了。
陆时琛看了十几秒。
然后他把手机还给陆时安。
“知道了。”
就两个字。
陆时安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哥，你就这反应？”
陆时琛看着他。
“你想我有什么反应？”
陆时安的笑容僵了僵。
“我就是……担心你看不懂。毕竟你现在这情况。”
林栖在旁边听着，心里冷笑。
担心？
明明是来看笑话的。
“我看得懂。”陆时琛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会议议程有三项：第一项是关于新项目的审批，第二项是关于人事调整，第三项是关于股权激励方案修订。”
他看着陆时安。
“你想问的是第三项？”
陆时安的表情变了变。
“股权激励方案修订”——
林栖忽然想起那天的事。
股权转让条款。
陆时安想改，被陆时琛当场拆穿。
现在他又想借着董事会会议，换个方式再来一次？
“哥，”陆时安开口，语气放软了，“我就是觉得，股权激励方案确实需要调整一下。现在的方案太老了，跟不上公司发展。”
陆时琛没说话。
陆时安继续说：“我拟了个新方案，还没来得及给你看。既然你今天来了，要不——”
“不用。”陆时琛打断他。
陆时安愣住了。
“哥？”
“你拟的方案，”陆时琛看着他，“我不看。”
陆时安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为什么？”
“因为是你拟的。”
这句话，说得太直接了。
直接到陆时安的脸都白了。
“哥，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拟的方案怎么了？”
陆时琛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陆时安。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林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暗流涌动。
陆时安被他看得不自在。
“哥，你要是觉得我不够资格拟方案，那你说，谁拟？你拟？”
“我拟。”陆时琛说，“或者——”
他看了一眼林栖。
“她拟。”
林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