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时，室友亨利正躺在床上看漫画，“回来啦。”
菲尼克斯疲惫的嗯了一声。
亨利听到了却翻身坐了起来，“怎么了？受到压迫了？不应该吧？”结果眼睛瞥到菲尼克斯怀里的纸袋，立刻欢呼道：“你的好好先生又送你好吃的了，这次是什么？”
昨晚菲尼克斯打工回到宿舍，带回了大包小包，亨利感到惊奇，他知道菲尼克斯的经济情况，从理论上和实际上他都买不起这么多东西，结果听到是雇主送的，感慨菲尼克斯找到了一个好好先生。
亨利立刻从床上爬下来，凑过去看菲尼克斯放在桌上的纸袋，里面是几个小麦面包和一大堆饼干，“只有面包，没有配菜吗？昨天的炖肉真好吃。”
他随手拿了一块饼干塞进嘴里，进嘴第一口就两眼放光，酥脆而且掺了很多干果！
“哇，这个饼干好好吃，好好先生从哪买的？”
“是他自己烤的。”菲尼克斯把脑袋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
“哇，这么厉害，你不建议我多吃几个吧？你袋子里有好多。”
“吃吧，我路上吃过了。”
这次的食物只有孤零零几个面包是因为是他自己打包的，厨房里还有煎蛋，烤肉，他没有拿。桑托罗先生并没有像其他雇主一样克扣他的食物，反而非常慷慨地投喂他，这种喂法菲尼克斯只在去农场做工喂猪时见过。
拎着扁扁的纸袋出门时，被桑托罗先生拦住了，看了看袋子里零星的几个面包，他叹了口气，把茶桌上的一整盘烤饼干全倒在了袋子里，封好口又塞回菲尼克斯怀里，才让他出了门。
亨利拿了两块饼干，一边嚼一边问下周的课程：“下周我们的课都要开始课堂测试了，你学的怎么样？”
为了确保魔法的注意事项和原理孩子们都记得住，防止在后面实践时出问题，学校安排在学期中旬开始，每一堂课都要对前面学过的内容安排考试，特别是有过前科的部分，反复拷打，直到这群孩子们烙在记忆里。
听到无辜室友的问题，菲尼克斯想起今天在桑托罗先生那遭受的“拷打”，猛然在床上一个鲤鱼打架，悲愤大叫道：“没有比我学的更好的了！”
可怜的亨利一脸懵逼：？什么鬼？
两人玩闹一通后洗漱熄灯，菲尼克斯躺在床上，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供暖已经停了，初春的季节还是比较冷的。
耳边已经响起了室友的呼噜声，菲尼克斯翻了个身面朝窗户，静静地看着月光透过窗户照亮的一隅小小的角落，尘埃在光里转着圈。
良久，他的手搭在肩颈处，半环抱着自己，沉沉的睡了过去。
——帽子巷·桑托罗魔药店
深红色的茶汤从缠枝花茶壶里倒了出来，冒出婷婷袅袅的热气。
这个茶壶是他刚来这的时候在杂货店的淘到的，金漆描边的蓝色缠枝蔷薇纹那时候黑猫还没来呢。
说实话，燕行泽倒茶的样子算不上优雅，但也绝不失礼，再配上烛光中灯下看美人的氛围，确实是很难让人对他恶语相向。
但他的行为让利奥·怀特无法不对他恶语相向。
“这是你对待客人的方式吗？”他把手里的蜂蜜酒放到桌上，指了指只剩饼干渣的空盘。
这人旁若无人的往那小孩袋子里倒的时候倒是恍然让人觉得这是个善良且富有同情心的人。
跟进他酒馆时咄咄逼人的行为大相径庭。
但拿空盘招待他又意外很符合行为逻辑。
大吉在利奥一进门的时候就脚底抹油溜进卧室躲了起来，还慌里慌张地踹翻了旁边菲尼克斯的一沓试卷，纸张洒落了一地。黑猫也被利奥恶鬼登门般的样子吓得不轻，但还是没有躲进卧室，缩在不远处的货架深处，两只妙脆角已经应激下垂，紧贴脑门，在一片瓶瓶罐罐里探出圆圆的脑袋观察情况。
“所以你来这恐吓小朋友的原因是有没有你的饼干？”燕行泽放下茶壶，双手抱臂，歪了歪头感慨道：“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饼干争夺战，足以载入史册。”
“。。。。。。”
旁边观战的黑猫耳朵一竖：还想吃饼干？渣都不给你吃！
利奥决定不跟这个奇怪的人讨论有没有他饼干的问题，开门见山地提出了疑问。
“你想做什么交易？”
燕行泽把茶杯推到利奥对面，并示意他桌上的方糖，牛奶自取：“我可以为你提供寻踪指引剂，你可以卖给跟你合作的猎魔队伍，价格由你来定，报酬我只要你收益的一成。”
这跟白送对面一只下金蛋的鹅没有区别的，没有成本，全是盈利，至于能赚多少，就要看利奥·怀特本人的本事了。
“你慷慨地有些过头了，”利奥皮笑肉不笑道，“慷慨到让我觉得我们两个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全世界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亲兄弟。”
燕行泽双手交叠，撑在下巴上，笑盈盈地看着他：“确实，所以需要帮我一个小忙。”
“哈，真正的交易内容。”利奥嗤道。
燕行泽给他的杯子里夹了一块方糖，“有没有人说过你的说话方式不太适合做生意，太直白的话语容易让有些事情变得让人心里不舒服，人不舒服了，事就办的不顺利。”
黑猫：对！攻击他的人格！让他知道谁才是主人！
语言这块是利奥·怀特的一大短板。
常年的猎魔生活，让他在斯卡洛布自学的那点芝麻粒大小社交礼仪早都还给学校了，养成了野人般大大咧咧的性格，反倒受伤后多年经营酒馆的日子让他圆滑了些，但也仅仅是一些。
他本性难训。
利奥莫名心里感到很压抑，有点坐不住，尽管燕行泽并没有对他进行语言上的攻击，态度也非常平和，平和到仿佛他们是一对多年的至交好友在秉烛夜谈。
好在燕行泽并没有继续这个不愉快的话题，步入正轨地点明了自己的需求。
“我需要你在这次猎魔浪潮里把我塞进一个采魔或者猎魔队伍里，一个离辛格家领队最近的队伍。”
利奥立刻将心里那点古怪抛之脑后，眉毛一挑，反问道：“你想搭辛格这条线？魔药师怎么不老老实实做魔药生意？”
燕行泽但笑不语，用茶匙柄去挑亮桌上的烛火。
许久得不到回答利奥知道他避开了这个问题，转而不耐烦道：“你凭什么认为我可以帮你牵这根线？如果我能和辛格合作，你连见都见不到我。”
烛心被拨动，倒映在燕行泽的单片镜底出幽幽的光，“你干采魔这一行没有很多年，但是却成果斐然，就算因为伤病退了，也依然能靠前期攒下的人脉和经验维持你高昂的医药费，当掮客简单，当掮客一直有高额进项却并不容易，人脉，经验与消息，缺一不可。就算你不认识辛格的某一位，也不会不知道他们的动向，毕竟，跟狮王在同一个场里狩猎，弱小的鬓狗只能捡些残渣，永远都吃不到最好的那一部分，再者，”燕行泽顿了顿，笑道：“如果你真的不能，就该在我问出的问题的第一句就拒绝我了。”
话到这里，只见利奥唇角紧抿，神色在昏暗的烛光里晦涩不明。
燕行泽端起茶杯小饮一口，这茶是在柜子里翻出了之前老鞋匠孙子杰克送的迷迭香，配了点肉桂和橙皮，再加一点蜂蜜，感觉还不错，看看对面忽明忽暗的脸色。
唔，棒子打的差不多啦，该上点枣子了。
“寻踪剂目前很难买到，他的材料稀缺而且制作难度大，让他的价格在魔药里面断层，没有家族财力支撑的采魔队伍根本就摸不到它的影子，但现在我可以给你提供，而且整个奥兰帝国，或者说全世界，没有比我价格更低的了，这是一条由黄金铺成的路，”燕行泽将茶杯放回茶托中，瓷器轻碰，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机会如洞中之兔，一击不中就要在风雪中再次静候，你还能等到它下一次探头吗？”
利奥看着燕行泽笑意不达眼底的眼睛，终是冷笑一声，“天生的商人，让人无法拒绝。”
躲在旁边的黑猫：得了便宜还卖乖。
利奥柱着他的手杖站起身，理了理他的斗篷：“后天晚上宵禁之前，带好进入地脉的行头来白鹿之家，希望你是个守时的人。”
“后天晚上见，”燕行泽笑眯眯的宽慰道：“不要太紧张，这只是一个小忙，没有人不想见见辛格猎魔团的壮观，我只是这群人中幸运的一个，和你没有半个铜币的关系。”
利奥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祈祷你在地脉中同样幸运。”说罢，转身离开了魔药店。
黑猫在他走后，又回到了茶桌上，低头蹭燕行泽的手。
“这个怪人态度真坏。”
燕行泽摸了把它的圆脑袋，笑道：“没关系，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就是能帮我们的人吗？”
“对呀。”
“那你为什么今天说话这么强势啊？他不是要帮我们吗？你平时跟其他人都不会这么讲话。”
“哟，听出好赖话啦？”燕行泽挠挠它的下巴，黑猫舒服的发出了呼噜声。
“那是，我可是很聪明的。”
“是是。”
“所以为啥？”
燕行泽往后一倚，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因为我们的年龄差距太大了。”
“？这有什么关系吗？”黑猫不懂。
“当然有啦，”燕行泽说，“人类这种生物，和动物不一样，年龄大所带来的阅历，会让他们对年纪比他们小的人有一种自然而然的优越感，不管对方是谁，都会轻视他们。所以，如果想和他们平等谈判，就要先戳戳他们的肺管子，让他们看到我们，才能去跟他们对话。”
黑猫又开始啃自己的爪子，CPU快速运转中。
燕行泽看到他这努力思考的模样感到好笑，起身把利奥带的酒拆开包装，一听到开盖的声音，黑猫立刻就把人类的小九九扔到了九霄云外。
没关系的，铲屎的今晚压着那个怪人打，肯定没问题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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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饼干&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