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仙侠玄幻 > 魔王夜巡 > 第10章 第10章

第10章 第10章

李荼白将将停在空中,灵力光芒不断在腰间破洞处隐现,身体周围疯狂被汲取的灵力甚至发出狂暴的光芒。

她大口喘着粗气,周围甚至有浓烈恶气环绕周身,像是找到了极为完美的容器,在她耳畔发出仿佛幻觉般的呼啸声。

想要进入这幅身躯么?

果然,五通大圆满之躯天克恶气,孱弱之时却成了对方的猎物。

魔王夜巡时间太久,恶气已然浸染她的身体。

而方才与玄蚼群大战之时,她才开领域,上中下三丹田焕然一新,并不稳固,急需时间修养。

所以此时无力展开领域进行抵抗。

李荼白迅速开始内视自己身体。

经脉粗壮却干涸、上识海明光但翻腾、中灵府浩瀚而颤动、下丹田元婴则萎靡……只有恶气在体内如过江之蛟,翻山倒海,咆哮嘶吼,由腹至背冲击尾闾、夹脊、玉枕三关,仿佛要打通经络,抢占人躯。

三关一尾附着于脊骨,宛如撑起人体的一条巍峨巨龙,昂首长鸣,与恶气蛟龙撕咬对峙。

李荼白灵机一动,猛然发力,将自发涌入的恶气集中于背部一点。

灵脉交汇之处,内视之下,随着体内庞大恶气被巨龙和李荼白双面夹击,一阵几乎令人窒息的剧痛过后,一个闪烁着黑光的圆球逐渐形成。

其在脊骨巨龙上缓缓滚动,宛如龙戏圆珠,不紧不慢吸收着恶气,宛如一个小型的恶气气海。

恶气气海?有些意思,李荼白抖抖后背,黑色圆珠滚动的更加快速,只是浑身经脉抽痛,鼻子突然一热。

李荼白龇牙,伸出手一摸,却是鼻血长流。

她囫囵擦了几下,却不敢再动体内那黑色圆球了。

“嗷呜──!”一匹牛大的狼王奔上了城中最高处,对着红月长嚎。

“当当当……当啷当啷当”

“嘭嘭……咚咚咚……嘭嘭嘭咚咚”

随着狼王长嚎响起,鼓声锣声乐声也愈来愈急,大批妖物甚至撇下到口人肉,一边朝着血色方向狂奔而去,一边向着周围的同类发起进攻。

他们拼命撕咬着周围同类,这会你扯下我的耳朵,下一刻我撕下你一块肉来,似乎不知疲倦,也感觉不到疼痛。

仿佛发了疯似,双眼血红,就像对面上一刻还并肩而行的,不再是同类,而是什么生死大敌。

而起先攻击李荼白的那只巨大蜘蛛,也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与狼王撕咬在一起。

李荼白看着此番场面,更有了种莫名的不安感,这种感觉甚至比刚才怪物大肆攻击城民带来的不安感还大。

她看向顾柏方向,此时大蛇与顾柏争执已到了白热化阶段。

顾柏周身风暴狂起,已将大蛇绞杀地血肉横飞双目喷血,大蟒垂死挣扎,蛇尾乱拍,口吐长光朝四下激射攻击。

李荼白一敛长眉,右手但将不群甩出,只见青紫色雷光闪过,大蛇即尸首分离,半截尸身瘫倒在地,挣扎扭动几下,渐渐没了声息。

李荼白急忙向顾柏飞去,刚到近前,还来不及说话,就见顾柏喉头一动,一缕血丝从嘴边溢出。

“顾柏!”李荼白伸手过去扶他,顾柏却冲她摆摆手。

“无事,且让他们都回来吧,我看天地间恶气翻涌,妖异相食,恐怕还有一大变。”顾柏冲她说道。

想他顾柏修行多年,平生却还是初次被伤成此般模样。

想到此处,顾柏原本含情的桃花眼只剩满目凉气与杀意。

李荼白冲众人挥手,示意他们回来,同时白虎也飞入李荼白袖中。

众人极速飞掠而来,都在看到顾柏唇边未擦净的血迹时大惊失色。

“顾楼主!”“顾师兄!”

众人纷纷惊道,他们从未见过传说中的顾楼主这般模样。

顾柏应该总是那么游刃有余于人世,无情却似多情,从不沾染世间因果分毫,浪荡潇洒,仿佛一切都无法困扰他的模样。

“小伤罢了,我看妖异相食,恶气潮紊乱,你们且先去下方结界待着。”他顿了顿,转向李荼白。

“白姑娘可还有余力,可否与顾某一起支撑这结界?”

李荼白望着他苍白的脸色,点了点头,又摇摇头,说道:

“你暂且休息一下,我来支撑这结界即可。”

待众人散去,李荼白便将不群也插入屋顶,尽全力运转体内灵力,向着下方的结界输送进去。

又轻拍了下断情,示意顾柏将断情拔起。

顾柏也没时间客气,拔剑席地而坐,暗自运功调养起来。

“你这剑,可有名?”李荼白问道。

“断情。”顾柏抬眼看她,血红月光下,柔软的睫毛阴影落在眼睑,使他显得尤为脆弱。

“我另一把灵武名缘愁,就是那柄拂尘。”

双生灵武,李荼白了然。

双生灵武颇为少见,意味着灵武主人能同时使用两把灵武,拥有着更为庞大的气海,以及对灵气更为精密的操作。

恰好李荼白也是双生灵武拥有者。

史书载,乾国公主李荼白,出生伴双灵武,引异象,奇禀神授,资绝天通。

她长姐李青君也是双生灵武拥有者。

但复生后这些天想来,一门姊妹双灵武,与其说是天幸,倒不如说是他们李家和乾国国难之伊始。

李荼白想到什么,开口:“对了,顾仙师,我有一事相问。”

“请问方才大战之时,你拿出的月白色灵珠是从何处得来。”

那月白色灵珠名为月华宝珠,有驱邪净毒滋养之功效,是她当年所斩一条妖蛟体内孕养的,李荼白曾将其赠与跟着她的一少年。

这宝珠里面有着细密的生长纹路,从光下某个角度来看,里面的纹路恰好组成对方姓名中一字。

谁知顾柏听此问,却莫名皱起眉头,语气急转直下,冷淡了许多。

“此珠名月华宝珠,乃是白玉京徐老楼主所赠。”

李荼白心里隐隐升起说不清的期待:“那敢问徐老楼主名讳?”

顾柏冷笑,声音像带了冰碴:“徐楼主名徐都安。”

李荼白一心念着故人,只以为顾柏是受恶气与伤情影响情绪开始烦躁,于是继续追问:“那敢问徐老楼主祖籍何处?春秋几何?”

顾柏看她一眼:“白姑娘问这个干什么?”

他声音更冷了,甚至眼里迸射出寒气。

李荼白终于反应过来,开始沉默。

她并非不知事之人,对方已然怒气隐发,此时再问难免不知礼数。

却不知问徐老楼主名字触了顾柏哪个霉头,让他竟然如此这般,几近失态。

顾柏似乎也知自己失仪,应是受伤情与天地间恶气影响,心中强烈情绪放大数倍,往日的自在潇洒假面终于有裂开的趋势。

他闭了闭眼,一手撑着着断情,缓和半晌后抬眼,一双眸子无悲无喜注视正前方道:

“徐楼主春秋一百又六十九岁,前朝乾国人,素来修无情剑道。”

他突然笑起来,冷风猎猎吹起他系的松垮的墨青色长袍,宛若即将临风归去的真仙,又如冷雨伴孤竹,笑的真心实意却又冷漠非常。

“你许是更熟悉他另一个名字,玉面金蛇郎。”

更熟悉?何来更熟悉?

李荼白简直愈加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

这又是“玉面”、又是什么“郎君”的,简直像是什么留恋声色犬马,混迹瓦舍勾栏之流的登徒浪子,这和她记忆中的老实孩子徐都安完全不一样。

但听顾柏描述年岁与籍贯,此人应当是自己曾认识的那个徐都安无疑了。

不过李荼白听顾柏这口气,也不知顾柏与徐都安到底有何过节,徐都安又为何以宝珠相赠。

顾柏却抬眼看她,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他将宝珠赠我,是因为他是我的,生身...父亲。”

父亲两个字艰难从顾柏口中溢出,仿佛曾在口中咀嚼碾碎上万次。

李荼白面目呆滞了一刹,确实没想到两人会是这种关系。

毕竟二人姓氏不同。

但听顾柏的意思,这其中还有百千纠葛。

李荼白这下不张嘴了,只木着一张血迹斑斑的黑脸,一手扶着不群不说话。

顾柏也沉默着,似乎在调整受恶气影响的情绪。

两人一时间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却还是顾柏再次开口道:

“白姑娘为何问起徐老楼主之事?还是先认出这月华宝珠。”

李荼白抿了抿唇,刚想张口,心中却又开始计较当前情况。

她此番莫名复生,并无其他人知晓,史书上也从未记载过有世人死而复生之事。

什么死而复生,又或者轮回转世,乃至神仙普度世人之事,除了凡俗百姓均人人乐道,话本子上常写。

修士们都清楚,此番世界并无所谓轮回一说,人死后魂魄离体,即使有强大执念支撑,也是化为妖鬼,不然顷刻便魂归于天地,地府无常之言均是传说。

至于什么天界神佛普度众生,修士修行便寿与天齐一事,更是无稽之谈。

修士寿命修行寿命也不过双百之数,妖鬼倒是活得长。

但李荼白如今确实是复活了。

如今若是贸然上去与顾柏言明自己死而复生之事,就算顾柏为故人之子,怕也少不得先揪她回白玉京,后续再多方盘问。

何况顾柏这样子也不像是和徐都安关系很好的样子。

李荼白神思飞转,欲想个什么法子将顾柏搪塞过去。

而顾柏这边见她迟迟不张嘴,又一副颇有难言之隐的样子,却是脑中飞快流转。

皱起眉头,上下扫她几眼,神情古怪问她:

“白姑娘从籍贯年龄上认出徐楼主,难道是准备认亲访友的?”

李荼白正愁找不到理由,瞌睡正好有人递枕头,当下不假思索的回了一句:“正是如此,不过我的情况有些特殊。”

顾柏神情却愈发古怪,甚至撑着剑立起身子,强撑着向李荼白走了半步,瞪大双眼极其惊讶地问道:“你也是来找徐都安认爹的?”

李荼白当下呆立当场。

神思震动,瞳孔受惊放大,张口就是:“不是!”

什么话?认徐都安做爹,简直倒反天罡!这顾柏莫非受伤过重,被恶气侵染终究是疯了不成?

顾柏看李荼白神情呆滞,却浑身透露出对他之前言语抵抗之意,瞬间明白自己搞错了,心中暗骂自己真是被恶气侵体开始胡言乱语了。

于是顾柏正欲向李荼白道歉。

却忽然瞪视住李荼白身后一点,飞剑刺去。

李荼白这里正震撼于顾柏方才所言,余光却看到顾柏瞬间睁大了眼睛,神色中有惊色透出。

“白姑娘!”只见顾柏一只手提着断情,万钧灵光朝李荼白袭来。

怎么这爹不认还不成了?!

李荼白腾出手来上前抵这一剑,突然一股巨力从身后传来,生扯她直接飞上高空。

不群在手中发出“噼里啪啦”的青紫雷光,已然是提醒他们好一阵了。

奈何李荼白和顾柏,一个绞尽脑汁想如何骗人,一个莫名其妙误会会对方,均未注意到李荼白身后异样。

一股恶气偷偷潜伏到李荼白身后,头部黏附在其身上,被顾柏发现的一刹那,瞬间磅礴涌出,大力撕扯着李荼白往血月方向而去。

“咚——!”

“魔王夜巡——生灵——献祭——”

许久未响起的拖长诡异声音,再次响彻于天地间。只不过此次内容却让所有人胆战心惊。

献祭生灵?!

只见下方,原本众妖异厮杀不止、血流成河的怀安城中,众多残肢碎肉在各个街道上以恶气为能流突兀旋转起来,越转越快,简直像是疾风狂雨的深海漩涡;或者是大漠戈壁中的漫天沙尘暴。

诸多枉死的人、妖、或其余生灵的生魂裹挟着遍地残肢血海,以及各种物件或者活人妖异,形成另外的龙卷风,而后在怀安城上方凝结成巨大一股沙尘暴,向着怀安城上空某个投下巨大阴影的东西呼啸奔去。

嗯?阴影?哪来的阴影!

李荼白后背隐匿的恶气气海涌出大股吸力,试图吸收背后那股恶气,却猛然注意到地面被投下大面积的阴影,她猛的抬头一看——

天空之上,一疆界城墙般绵延的雪白龙骨蜿蜒逶迤,遮天蔽日从城东而来,向着西方的血月飞去,身姿却十足轻盈诡异,散发着不详恶气。

其周身生魂风暴呼啸,恶气如潮水涌动,重重黑雾环绕龙身,并以血红月色披挂身间,万妖阴魂长嘶相迎,无数尸臂争相簇拥——

万妖朝拜,生民俯首。

天地间唯有一人高踞龙台,以君临天下之姿。

不,顾柏不自觉否认,那绝非活人。那怪物生的白骨骷髅面,头生巨大弯曲双角、身覆一层墨黑厚密羽毛,正踞坐在白玉龙骨的巨大头颅之上。

它宛如一诡魅,一不存在于人世的游魂,一惊人背发冷汗的梦魇。

每当顾柏定睛细看时,那怪物就仿佛突然从龙骨上消失一般,而后猛然间再次出现在龙骨头部,一晃一闪之间,顾柏只觉头晕目眩,几欲晕倒。

他默念清心咒,以灵力覆目试图细看,睁开眼却仿佛看到恶气化形,如执刀剑向他眼睛袭来。

顾柏急忙闭眼,却只来的及闷哼一声,两行血泪从眼角流出。

李荼白没注意顾柏受伤,不群在她手上闪烁着灼目的雷光,勾连李荼白体内灵气翻涌,心脏嘭嘭狂跳。

“什么人,魔王吗?”

李荼白心想。她比顾柏稍好一些,虽双目剧痛却勉强睁得开眼。

许是离得近的原因,有那么一瞬,她十分清晰的看到那怪物模样,那一定是人。

那人身材极高大,端坐于龙首,头覆白骨面具,身披黑羽大氅,满头月华般的银发从大氅兜帽倾泻而下,一双白玉般的长角从发间生长出来。

许是离他较近的原因,李荼白甚至能看到他银灰色的眸子里有着野兽般的针状瞳孔。

他一只脚踩在龙首上,另一只随意垂下,轻盈而华贵的黑色尾羽将他脚面遮个严实,蜿蜒而灵动的垂落在血红色的天空下。

纷飞的恶气生魂如烟雾环绕周身,如乳燕投林般渐渐没入黑羽之间。

怪物似乎也看到李荼白,他缓缓转动脖子,银灰色双眸逐渐与李荼白对上。

那一瞬,仿佛无数声音在脑间炸开,李荼白生平如跑马灯飞快从脑海中略过,终于按捺不住,生生呕了口血出来。

她只觉很困,要命般的困。

自己仿佛大海中的一捧青白泡沫,无有□□伤痛;无有生民嘶嚎;甚至顾柏的呼喊和不群的嗡鸣也只如隔水辩声听不真切。

她感觉到意识正在渐渐离她而去。

殷红血月,玉白龙骨,黑氅魔王,带着遮天蔽日的生魂恶气龙卷风,还有如青白泡沫般悬浮在空中的自己。

终于,李荼白闭上了眼,全身放松下来,只听得耳边风声呼啸而过,如一颗流星般向地面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