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陛下感到义愤填膺。
他的直播间被强制关停，导致他辛苦准备了好久的黑魔法教程全无用武之地。他本想提高一下魔界人民的整体文化素质，可这伟大的计划却因为魔界人民自己的抗议而胎死腹中。真是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刁民！难怪几万年来他们都没能征服天界！
他和直播平台开展了一场漫长的拉锯战，最终对方妥协了：他可以继续直播黑魔法教室，但是唯独不准教高数。
路西法起初铁骨铮铮：滚！不干！我才不要向恶势力低头！可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退让一步，改教别的那些比较平庸的法术。没准在他的潜移默化下有朝一日魔界人民就开启民智了呢？
他有好几个独门魔药配方，可以传授给无知的魔界人民，比如让你的敌人变成光头的脱发药水。（此药曾让天界军队闻风丧胆，就是制作过程太过麻烦。首先要取得你敌人的体毛……）但路西法不准备第一次就教这么丧心病狂的配方，先从简单的开始吧。
“唔，材料没有了。”路西法摇了摇实验桌上的空瓶子。为了直播顺利，他得事先制作一瓶成品。
他唤来自己的贴身侍卫——无面处刑人。头戴骷髅面具的魔王秘卫化作一缕青烟潜入实验室，凝聚成人形，屈膝跪下。
“陛下有何吩咐？”
“我需要一些绞杀藤的汁液，记得红魔女那里有不少，你去找她要一些来。”
红魔女夫人是地狱公爵安度西亚斯的妻子。她是一名强大的魔女，同时也是魔界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女人之一。就连向来冷静自若的处刑人听见她的名号，都要原地抖上三抖。
“您是说红、红魔女夫人？”
路西法陛下老大不乐意：“你怕什么？就说是我要的，她又不会吃了你。”
“……她搞不好真的会。”处刑人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
“呃，属下是说，红魔女夫人搞不好没有您需要的东西。属下觉得去其他地方或许……”
“她肯定有。前几天她还向我炫耀她新摘了很多绞杀藤，准备织成围巾。”
绞杀藤围巾？！那是什么？新的刑具吗？处刑人不想深究这种送命题，只得唯唯诺诺答应。他化作一阵青烟，从门缝下散去。
在等待手下的回来的期间，路西法挤好了一瓶曼德拉草汁液，切完了一段海象人的鼻子，还把一小截炼狱猛犸长牙碾成了粉末。可处刑人还没回来。地狱公爵家又不远，来回一趟一个小时都不用，那家伙跑哪儿去了？哼，八成又是在摸鱼！真是他带过的最差一届无面处刑人！
无奈，魔王陛下只好亲力亲为。算他倒霉，手下人都是些废物。他推开窗户，登上实验室窗台，展翼飞向地狱公爵的宫殿。
***
“朋友，买片吗？”
魔界王城“黑都”的一条不见天日的暗巷中，一名披灰袍的男子拦下了两个过路的年轻人。
他的兜帽下发出令人恶心的“嘿嘿”笑声，两只手不安分地抓住灰袍的衣襟。他的袍子下面鼓鼓囊囊的，塞满了他的商品，只要客人一句话，他就会一把撕开衣服，像个露鸟变态一样露出他的“宝贝”们。
他的目标顾客之一冷冷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此人一头乱蓬蓬的红发，发丝间露出两支狰狞盘旋的魔角，一看便知是土生土长的魔界人。
他身边的那位同伴倒是像个人类，披肩的金发和一身绣着银色符文的长袍昭示了他魔法师的身份。
“当然知道啦！黑都上下还有人不认识您吗？哪怕不认识那个路……咳，不认识咱们伟大的陛下，也绝不可能有眼无珠到认不出您！您不就是地狱公爵的长子，因悖思大人吗！”
因悖思听了这席话后颇为得意地对同伴挑了挑眉：“想不到我这么出名！”
“作为几次三番差点把黑都夷为平地的罪魁祸首，大家想不记住你也难吧。”他的同伴——大魔导师亚当·古德曼冷冷地说。
因悖思涨红了脸，想用拳头教训一下这个当着陌生人的面给他难堪的同伴，但亚当只是瞪了他一眼，他便嘟囔着放下了拳头。
很久以前（其实这段时间对于恶魔来说犹如弹指一瞬，但对于因悖思来说，简直度日如年），当时还是平凡人类少年的亚当不慎跌入空间裂缝，来到魔界，被闲得无聊的因悖思捡回家（准确来说是“抢”回家），遭受了许多不公的待遇。这份屈辱的记忆让亚当发誓发愤图强。他开始研习禁忌的魔法，如今已经成为一代大魔导师。当因悖思还妄图用从前那种不礼貌的方式对待他的时候，他就会用一个爆破术送因悖思去天界一日游。
两个人的关系自此彻底颠倒了过来，昔日作威作福的小魔头如今对亚当俯首帖耳，再也不复从前的威风。他只能将怒火全部倾泻在倒霉的卖片人身上。
“既然你知道我是谁，还怎么敢打扰我！知不知道本少爷的时间有多么宝贵！”
“小的当然不敢耽误您的工夫！小的只想问问，少爷需不需要新片啊？”
“‘**’阿斯蒙蒂斯就住在我家一个街区开外的地方，我想看什么片直接去敲他家的门不就行了？说不定还能看现场呢！有什么需要找你买？”
卖片人猥琐地笑了：“少爷这就有所不知了。我这儿卖的可都是禁片！您想想，在百无禁忌的魔界都能被禁的片子，是有多刺激！多暗黑！多重口！您就不想试试吗？”
因悖思咽了一口口水。卖片人成功勾起了他的兴趣。他自认为阅片无数（他的阿斯蒙蒂斯叔叔向来热衷对年轻人开展性教育，提供了数不清的教学影片），但是禁片还从来没接触过！要是今天他独自一人上街遇到卖片人，现在可能已经钱货两讫了，但是今天偏偏不巧，亚当陪着他一起……天知道这个性格像老修女一样古板的魔法师会怎么看待他！
亚当摸了摸下巴，如有所思：“行吧，来一张。”
“哈？！你居然想买？！”因悖思尖叫，“你、你、你……庸俗！想不到你居然是这种人！”
“我很好奇魔界禁片到底重口到什么程度。纯粹是学术上的兴趣罢了。”亚当用一副性冷淡的口吻说，但是他发红的耳朵出卖了他。
因悖思当即气不打一处来。这家伙居然想看魔界的小黄片！难道他还不够好看吗？那些毛片里的演员哪比得上他？
卖片人呼啦一声拉开他的袍子，长袍下挂满了一串又一串光盘。“您随便挑！一张十魔币，第二张半价！”
亚当一点儿也不想接触卖片人的身体，嫌弃地说：“连个封面简介都没有我怎么挑？你推荐好了。”
“好嘞！我个人最喜欢这一部！每次观摩的时候都觉得热血上涌，大脑都快爆炸了！”卖片人从光盘串里挑出一张。亚当用指尖捏住光盘另外一端，防止不小心碰到卖片人的手。天知道他在等待客人上门的时候用手摸过什么。亚当可不想冒这个险。
他将那张盘用手绢包好，问因悖思：“你想要哪张？”
“啊？”
“第二张半价呢。你也挑一张吧。”
“我不要！”因悖思扭过头，希望亚当能发觉他在赌气。
亚当理都不理他，对卖片人道：“他不要就算了。不用什么第二张半价了，我只要这一张。”
因悖思快气得两角冒烟了。这家伙是不是猪脑子啊！居然都没看出他在生气吗！老妈说得没错，人类果然都是愚蠢的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