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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车祸

第二章,车祸

桑捡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紧紧锁住那枚悬于头顶的铜铃,仿佛能穿透其古朴的外壳,窥见岁月深处藏匿的秘密。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好奇与探索的光芒,试图从这寻常之物中寻出不凡之处。

干嘛呢?魂都被勾走了。”身旁的吴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不解。

桑捡回过神,嘴角牵起一抹淡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铜铃挺有意思的。”

七月的阳光烈得像熔金,炙烤着柏油路面。吴然拽着桑捡一头扎进这家开着空调的火锅店,两人熟门熟路地寻了个靠窗的卡座。菜单刚递过来,热气腾腾的红油锅底就被端上桌,毛肚、肥牛、鸭肠接连摆了满满一桌子,红油翻滚着咕嘟作响,两人吃得酣畅淋漓,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捡子,”吴然往嘴里塞了一筷子毛肚,含混不清地问,“你到底打算啥时候回学校啊?都休假半年了,班里那帮人可都盼着你呢。”

桑捡望着窗外晃眼的日光,眼神里漫过一层无奈:“……看情况吧。”他何尝不想回学校,熬过了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高考,考上了心心念念的大学,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年纪。

高一那年,那怪病只是隐隐作痛,尚能咬牙忍受;可到了高二,疼痛却像决堤的潮水般骤然加剧,疼得他直不起腰,只能咬着牙休学养病。

不过现在,那缠人的疼痛竟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或许,他真的可以回到校园了。

“对了捡子,”吴然忽然一拍大腿,眉眼弯弯地笑,“我妈让你明天去家里吃饭,要不是我跟她长得像,我都要怀疑你才是她亲生的了。”

“行。”桑捡笑着应下,心头漫过一阵暖意。这大概是他在这冰冷的世间,为数不多的光了。

这话一出,尘封的记忆猛地被撕开一道口子。

十二岁那年

因为他的病,父母带着他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医院,寻遍了各路名医,却始终查不出病因。走投无路时,他们听信了邻居的话,请来了一个游方道士。

他的噩梦,就是从那天开始的。

窗外的夜墨浓得化不开,连月亮都躲进了乌云里,院里的老槐树枝桠扭曲,像一只只伸向半空的枯手。

父母把堂屋的灯调得昏黄,香烛燃出的烟子裹着一股古怪的腥气,在屋里盘绕不散。

一位道长穿着灰扑扑的道袍,脸藏在阴影里,手里的桃木剑敲得桌案咚咚响。他被按在冰冷的板凳上,浑身僵硬,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撞着耳膜。

那道长忽然停下动作,一双三角眼死死盯住他,眼神里的寒意渗得人骨头疼。“这娃子,是恶魔转世啊。”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在死寂的屋里炸开,“魂里带着煞,留着她,全家都要被拖进地狱!”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下来,父母的脸色瞬间惨白,母亲捂着嘴,发出压抑的呜咽,父亲的手哆嗦着,死死攥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像要捏碎我的骨头。香烛的火光猛地跳了一下,映得道长脸上的皱纹沟壑纵横,像坟堆里爬出来的恶鬼。他从袖筒里摸出一张黄符,朱砂画的符文歪歪扭扭,在摇曳的光线下,竟像是渗着血。

“今晚就得驱邪,不然……”道长的话顿住,目光扫过屋里的摆设,最后落回我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风突然撞开了虚掩的窗户,纸钱被吹得漫天乱飞,符纸啪地贴在窗玻璃上,像一张鬼脸。他身发冷,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只觉得那道长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条毒蛇,钻进耳朵里,缠得他快要窒息。

父母竟真的相信了他的说辞

他颤抖的浑身哆嗦,却没有换来那个父母的一点怜悯,一碗接着一碗带符纸的水灌入了他的口中。

后来啊……

后来,父母真的听信了老道的话,认定他是个会带来灾祸的魔鬼。

他们把他以前最爱的一个孩子丢在了陌生的街头,像丢弃一件垃圾。

捡子!捡子!发什么呆呢!”吴然的声音猛地将他拽回现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桑捡回过神,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轻轻笑了笑:“没什么。”

他在心里一遍遍安慰自己,都会好起来的。他有吴然这个好朋友,或许下学期就能重返校园,认识更多新的朋友。

那些不堪的过往,都不会再回来了。

【他会幸福的,他会永远幸福的。】

可心底深处,却有个声音在低声呢喃:【或许吧……】

……

结账处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戴着一副半框眼镜,正坐在收银台后捧着一本《百年孤独》看得入神。他时不时往前翻两页,显然是又记不住那些冗长拗口的名字了。

别问桑捡怎么知道,因为他读这本书时,也是这副模样。

“老板,结账!”吴然大步走过去,掏出手机准备扫码。

结完账,桑捡状似不经意地抬眼,看向悬在头顶的铜铃,问道:“老板,你这铜铃挺好看的,在哪儿淘的啊?”

老板抬头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看书,随口答道:“二手市场淘的,看着顺眼就收回来了。”

“那老板你这儿还有吗?我想买一个,挂家里房檐下。”桑捡追问。

旁边的吴然一脸嫌弃地戳了戳他的胳膊:“买那玩意儿干嘛?占地方。”

桑捡耸耸肩:“好看就行。”

“我这儿没多余的了,”老板合上书,摆了摆手,大方道,“你要是喜欢,这个就送你了,不值什么钱。”

“谢了哥!”桑捡眼睛一亮,连忙道谢。

……

暮色四合,整条街被浸成了暗褐色。桑捡和吴然勾肩搭背地往家走,吴然嘴里叼着半根烤肠,眉飞色舞地讲着高一那年的糗事,逗得桑捡忍不住笑。

“哥“!,你看那对小情侣多甜蜜啊……”吴然一脸猥琐地凑过来,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打住,拒绝牵红线。”桑捡瞥了吴然一眼,就他那表情,不用猜都知道要放什么“屁”。

“别这样啊~哥哥~”吴然突然掐着嗓子,尾音拖得又长又软,还伸手拽住桑捡的衣角,试图用撒娇攻势攻破他的防线。

桑捡浑身一颤,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他一把拍开吴然的手,满脸嫌弃地吐槽:“咦——恶不恶心!能不能正常点?”

吴然见状,嘿嘿一笑,收起了那副矫揉造作的模样,恢复了他那玩世不恭的本性,两人又继续在街头闲逛起来。

晚风卷着路边烧烤摊的烟火气,混着夏末的燥热扑在脸上,谁也没料到,下一秒会是天翻地覆。

刺耳的刹车声撕裂了喧嚣,紧

接着是金属碰撞的巨响。

一辆小型跑车极速而来,那辆小车擦着桑捡疾驰而过,引擎的嗡鸣骤然拔高,像一柄薄刃贴着耳畔划过,尖锐得刺得人耳膜发疼。

他眼睁睁看着吴然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飞出去,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重重砸在柏油路上,手里的买烤肠滚落在地,油渍溅了一地。

桑捡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直到周围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他才像疯了一样冲过去,双腿软得站都站不稳。

他疯了似的冲过去,腿软得站不稳。

桑捡指尖触到吴然身上黏腻的温热液体,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周围的人围了过来,嘈杂的议论声、惊慌的叫喊声、救护车的鸣笛声混在一起,可他什么都听不清了,耳朵里只有嗡嗡的鸣响。

明明刚刚还站在自己面前嬉笑的人,现在却满脸鲜血的躺在马路上

他慢慢蹲下去,捂住脸,却连哭出声的力气都没有。

【世界好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冰冷的漩涡,而我站在正中央,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人被卷走,却什么都抓不住。】

妈的!”桑捡死死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咒骂。

就在这时,他通红双眼看见两道影子,在人群的缝隙里,在渐渐沉下来的夜色里,格外扎眼。

左边是个穿着黑袍的身影,身形瘦长,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泛着猩红光芒的眼睛,阴鸷得可怕。

右边站着一个身披白衣的“人”,面容温和,眉眼含笑,手里捏着一串佛珠,佛珠泛着温润的光泽,可那光落在桑捡眼里,却比夜色还要冰冷。

他记得他们。在车祸发生前的几分钟,他就看见这两道影子漂浮在半空中,无声地对峙着,似乎在争夺什么东西。

此刻,他们就那样站在人群外围,旁若无人地对峙着。

一黑一白,一邪一伪。

“炎魔,你间接导致这个人类死亡,”白衣人开口,语气淡漠如冰,“你没有遵守邪魔条约,等着鬼府的制裁吧。”

“枫华,”黑袍人发出一声嗤笑,声音里满是嘲讽,“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你难道不是垂涎他体内的血魂?”

“他的死本就注定”黑袍人往前逼近一步,猩红的目光死死盯着白衣人,“早在我动手的时候,你明明可以阻止,却冷眼旁观。伪仙,伪仙,当真虚伪。”

白衣仙人并未恼羞成怒,只是淡淡抬眼:“有本事,我们打一场。谁赢了,谁就能得到他体内的血魂。”

他们旁若无人地交谈着,笃定不会有人看见他们,更不会有人听懂他们的对话

桑捡满脸愤怒,他拼命地挥手,嘶吼,想让周围的人看见他们,可那些人只是麻木地看着他,有人低声说“这小伙子吓傻了”,有人匆匆移开视线。

没有人看见那两个影子,没有人听见他的呼喊,没有人知道,有两个不属于人间的东西,正在明目张胆地觊觎着他最好的朋友。

救护车的灯光刺得他眼睛生疼,医护人员手忙脚乱地把吴然抬上担架,黑袍和白衣的影子也跟着飘了过去,一左一右,像两道甩不掉的咒。

他瘫坐在地上,浑身冰凉,看着救护车呼啸着远去,看着那两道影子渐渐消失在夜色里。风里的烟火气早就散了,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原来这世间真的有恶魔,也有披着仙皮的恶鬼,可最绝望的,是只有他一个人看见,却什么都做不了。

**

医院内

医院的走廊永远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怪异气息,冰冷得像刚从冰柜里捞出来的铁块,死死裹住人发抖的身体。

桑捡坐在抢救室门外的长椅上,手指还残留着吴然身上那黏腻的温热,可掌心早已被冷汗浸得冰凉。抢救室的红灯亮得刺眼,每一秒的滴答声都像重锤敲在心上。

桑捡眼角的余光里,那两道影子始终没有离开。

黑袍身影就贴在抢救室的玻璃门上,瘦长的身形几乎与冰冷的门框融为一体,兜帽下的猩红眼眸,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愈发醒目,正贪婪地盯着抢救室里的方向。

桑捡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眼睛呈现恐怖的红,可他不敢移开视线——他怕一眨眼,吴然就会被它悄无声息地带走。

白衣身影则站在走廊的尽头,面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他依旧捏着那串泛着光的佛珠,指尖偶尔轻轻拨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诡异。

这个白衣人,比黑袍人的直白恶意,更让桑捡毛骨悚然。

护士来来回回地走动,脚步声急促却麻木。有个护士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和渗血的掌心,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同情:“小伙子,别太担心,医生正在尽力。”

护士拿来医药箱,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替他处理掌心的伤口。

桑捡张了张嘴,想告诉她真相,想喊出那两道影子的存在,可话到嘴边,却被喉咙的干涩堵了回去。

之前在街头的嘶吼还历历在目,那些麻木的眼神、低声的议论,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桑捡知道,说了也没用,没有人会相信他,只会觉得我是因为过度悲伤而精神失常。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里的灯光变得有些昏暗,可能已经是深夜了。

走廊里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

桑捡听到声音抬头,是吴然的父母。

车祸发生后,他第一时间就给他们打了电话。

他们显然来的很是急促,平常总是平整的衣服,现在显得杂乱。

他们紧张的看着手术室的门,他们绝望。

他们跌跌撞撞地走到桑捡面前,吴然母亲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桑捡,我儿子他……他会平安的,对吧?”

他们眼巴巴地望着他,像是在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盼着从他嘴里听到一句安慰。

“会的。”桑捡用力点头,语气笃定,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笃定的背后,藏着怎样的绝望。

抢救室的灯,亮了整整一夜。

桑捡也盯着那两道黑白影子,盯了整整一夜。

清晨,天光是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渗进来的,带着夏末清晨特有的凉润,却穿不透医院里厚重的消毒水气味,只在冰冷的瓷砖上投下一道灰蒙蒙的光斑。

抢救室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语气沉重,带着浓浓的歉意:“抱歉,我们尽力了……”

桑捡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寸寸成冰。

【我最终还是没有守住他。】

身旁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吴然母亲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被吴然父亲死死扶住。哭声越来越大,震得走廊嗡嗡作响。

……

桑捡回到家,已至黄昏。

他颓废地躺在床上,用胳膊挡住眼睛,黑暗中,一行滚烫的泪无声地滑落。

他绝望的想,

如果我有足够的实力,我就在不会看着他的朋友死亡。

他又想,

或许我真的是个灾星。从奶离开,到小妹走失,再到如今吴然的离世……所有靠近他的人,似乎都没有好下场。

时间陡然离去,两个小时过去。

他躺在黑暗里,想了很多很多,最后,一个念头在心底生根发芽,疯狂滋长——

报仇。

他从小就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人和物,那些东西或善或恶,他都漠不关心。他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只想守着那一点点来之不易的温暖。

他从不在意那些非人的东西在做什么,可他们,偏偏夺走了我最后的光,最后的幸福。

桑捡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身。眼底的绝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恨意与决绝。

他摸出口袋里那枚铜铃,指尖摩挲着冰冷的铜锈。

这一次,他不会再退缩了。

那些夺走他幸福的东西,他会一个一个,全部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