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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狂喜

“陆迟,我想吃饺子!酸菜馅的!”时默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

陆迟转身,时默正探着脑袋看他。

“家里没油渣,”陆迟笑着走过去,倚在门框上,“光有酸菜不够味。”

时默低头扒拉了一下手里的酸菜,“好吧。”

陆迟看不得他失落,于是说:“等雪停了,我就去买一块猪板油,回家自己炼,到时候给你包一大锅饺子,让你吃个够。”

“可我现在就想吃。”

人总是这样,总觉得该吃点什么应景的,才算不辜负这难得的时光。

过年过节要吃饺子,家人团聚要吃饺子,如今心意相通,自然也该配一碗热腾腾的饺子才圆满。

陆迟伸手握住时默的手,轻轻吻了吻,声音低沉而缱绻:“我现在去买猪板油还来得及,顶多就是慢了点,咱们今晚照样能吃上热乎的。”

窗外越下越大的雪,这样的天气出门,路又滑又冷,多遭罪啊。

时默摇了摇头:“别去,我就是随口一说,哪能真让你冒着这么大的雪出去。不就是一个饺子嘛,啥时候吃不行,犯不着这么折腾。”

“你要是实在想吃,我现在就去。”对他来说,时默开心最重要,无论什么,都值得他全力以赴去满足。

别说只是下雪,就算是下刀子,只要时默想,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出去。

“不许去!”时默加重了语气,“这么大的雪,路又滑,万一摔着了怎么办?再说了,这么大的雪人家出摊才怪了,你去了也是白跑一趟。饺子什么时候都能吃,可你要是冻着了或者摔着了,多不划算。”

他一边说,一边把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家里有酸菜有粉条,还有一块肉,做个酸菜炖粉条。饺子的事,等雪停了再说。”

“好,听你的,不去了。”他将时默紧紧环绕住。

上回本来想给陆迟做饭,结果没成,这次正好借着雪天弥补遗憾。

陆迟说要帮忙打下手,结果被推出厨房,“不用不用,你在这碍事,做好了我叫你。”

陆迟被他推得后退两步,刚想走回窗边,突然想起什么,又折了回来,倚在门框上提醒:“对了,你欠我的三个茶叶蛋,啥时候给我?”

时默正忙着洗酸菜,转头看他,一脸茫然:“什么茶叶蛋?”

“你说呢!”他显然又把这茬忘到九霄云外了。

“哦……哦,”时默这才想起来,“快了快了来。”

“你少敷衍我。”陆迟不依不饶,“上回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转头就忘,我可记着呢。”

“知道了知道了,肯定给你带,忘不了。”时默有点不耐烦,挥挥手赶他,“你快出去,别在这杵着,影响我做饭。”

看着他这副敷衍了事的德行,陆迟是不敢怒不敢言。“行,那你可别忘了。”

“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时默语气带着点小暴躁,手里的酸菜被洗得哗哗响。

得,也就他能忍时默这狗脾气,说变脸就变脸,一点就炸,跟个炮仗似的。

谢思月说他温柔、脾气好、有耐心,啧啧啧。

也就对着外人时,时默才会收敛性子,对着自己,那是半点委屈都不肯受,想发脾气就发脾气,想闹别扭就闹别扭。

可偏偏自己就吃这一套,心甘情愿地宠着、让着。

窗外的雪还在慢悠悠飘着,陆迟站在窗边,厨房传来锅碗瓢盆的轻响,混着时默哼起的不成调的小曲。

他全然不知,窗外这场盼了许久的雪,背后藏着陆迟怎样笨拙又虔诚的心事。

那日从马老婆家回来,陆迟嘴上说着不信邪,却还是返回去。

马老婆说,雪要等机缘,心诚则灵。

于是,他学着马老婆的模样,拿起供桌上的三炷香,对着那些不知是神是鬼的石像跪拜。

他不懂这些规矩,只是想着,只要能让时默盼到雪,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他怕时默的期待落空,怕那场雪迟迟不来,更怕时默会因此难过失落。

马老婆看着他虔诚的模样,又开始絮絮叨叨地念着听不懂的咒语,一会儿说他心诚,一会儿说雪不远了,陆迟耐着性子听着,直到她念完,又塞给她五块钱,才转身离开。

离开马老婆家,冷风像小刀子割一样打在脸上。

陆迟没回家,而是去了西头的庙,拿着从马老婆家顺的香,他对着佛像,又深深鞠了三躬,然后缓缓跪下,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这庙里供奉的究竟是哪路神仙,只知道是保佑风调雨顺的。

他不知道自己的祈祷是否真的有用,只知道默默能高兴,自己做什么都好。

冷风还在吹,云层依旧厚重。

陆迟心里清楚,这场雪,总会来的,只是时间问题。什么时候下雪,本就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

雪,岁岁不缺,年年不离。

他知道这些可能都是徒劳,可他就是想做点什么,付出自己能付出的一切。

他盼雪来,盼时默欢喜,盼岁岁年年,都能这样陪着他。

他的心意,和这场雪一样,纯粹又炙热,从未变过。

听着厨房里的动静,心里满是踏实与欢喜。

“陆迟,快过来端菜!”

“来了。”陆迟立刻快步走向厨房。

屋里的温度不高,桌上的饭菜简单得不像话:一道简单的菜配着咸菜和二米饭。

他们好像什么都没有。

没有宽敞明亮的房子;没有富足的生活;没有旁人的祝福。

可转念一想,他们又好像什么都有了。

他有时默陪着他吃粗茶淡饭,陪着他看雪落无声,陪着他度过这漫长而寒冷的冬夜。

这就够了。

陆迟从饭后就黏着时默不放,软磨硬泡地缠着他在家住。

时默被他缠得头都大了,他是真被陆迟弄怕了,自从两人确定心意,这家伙就抱着他亲个没完没了,嘴巴都被亲得红肿发亮,跟拔火罐似的。

推也推不动,想骂他,连张嘴的机会都没有。

最让时默崩溃的是,陆迟似乎对他的舌头格外感兴趣,哪怕他咬紧牙关,陆迟也能硬生生撬开。

好不容易趁着陆迟换气的间隙,时默猛地偏过头,大口喘着气,气急败坏地瞪着他:“陆迟!你到底亲过多少人?怎么这么熟练!”

“胡说什么呢。”陆迟舔了舔唇角,带着点被打断的不满,“我就亲过你一个。”说罢,他又要低头去吻。

时默吓得连忙捂住嘴,满眼惊恐,仿佛陆迟是什么洪水猛兽:“你到底亲过多少人?上来就伸舌头!肯定不是第一次!”

陆迟看他急了,又舍不得松开他,总觉得一松手人就跑了,耐着性子解释,“真没有,看得多了,自然就会了。”

时默还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陆迟就伸手去扒拉他捂嘴的手。

“陆迟!”时默警告他不要乱来,“你要是再这样,我现在就走,雪再大我也回去!”

看着时默眼底的坚决,陆迟只能悻悻地收回手,“不亲了,不亲了还不行吗。”

不亲能干嘛?

看着时默这红着眼眶、嘴唇红肿的模样,他心里的念想就跟野草似的疯长。

时默琢磨过来陆迟的话,瞪大眼睛:“你看谁亲了!看都能看会?你到底看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陆迟心虚地移开视线:“没……没谁。”

“说!”时默伸手捏住他的耳朵,轻轻拧了一下。

陆迟朝床底下努了努嘴。

时默疑惑地松开手,弯腰从床底下拽出一个鞋盒,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满满当当全是光盘,封面印着些露骨的画面。

“陆迟!”时默又气又窘,拿起鞋盒盖就砸在他身上,“这么多!你……你……”他想说点什么,却一时语塞,最后只能憋出一句,“不要脸!”

“不是我弄的!”陆迟连忙辩解,“是张慕泽他们几个上次带来的,非要在咱家看,这么多都是他们弄的,我就看了一点点!”

时默根本不信,转头看向桌上的DVD机,伸手打开舱门,果然里面还卡着一张光盘,封面的画面不堪入目。“陆迟!”

见被发现,陆迟大言不惭地说,“我是男人,看看这个很正常,再说了,我也没干啥坏事。”

“我怎么不看?”时默瞪着他,语气里满是控诉。

“那你现在看啊,”陆迟说着就要去拿遥控器,“我陪你一起看,正好教教你……”

“你给我滚蛋!”时默一把拍掉他的手,“光看这个你就这么会亲,你光看英语单词怎么不见你会背?你要是把这心思放在学习上,啥样的大学你上不了?”

陆迟抓住重点:“默默,你这是在夸我会亲?”

“陆迟!”时默被他气笑了,抬手狠狠拍了他一下,“你能不能听重点!我是让你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不是让你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

“知道了知道了,”陆迟点头,目光却始终停留在他红肿的嘴唇,“默默,你刚才也承认我会亲了,那是不是可以再亲一下?就一下。”

时默被气得太阳穴突突跳,“你给我滚蛋。”又拿他没辙,“去打盆洗脚水来。”

陆迟试好水温,将盆放在地上,顺势蹲下,卷起时默的裤脚,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双手轻轻握住时默的脚,放进温水里。

指尖在他的脚心、脚背轻轻摩挲着,动作温柔。

“痒……”时默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脚心的触感太过敏感,“别挠。”

“没挠,”陆迟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无辜,“我就是给你揉揉,促进血液循环,暖和得快。”

“不一起洗吗?”时默试探开口。

“等你洗完,我用你剩下的水就行。”

听不懂人话的傻逼!

时默抬起脚,盆里的温水溅了陆迟一脸。

陆迟抹了把脸,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时默的意思:“洗!一起洗!”

这盆本就不大,两个人的脚根本容不下。

陆迟直接将时默抱在自己腿上,这样一来,两人的脚刚好能一起放进盆里。

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忍不住在他嘴角轻啄一下,蜻蜓点水般快得几乎让人反应不过来。

陆迟立刻偏过头,想把这个轻柔的吻加深。

“别闹。”时默早就知道他会这么做,在他凑过来的瞬间,迅速偏过脸,躲开了他的亲吻。

虽然不甘,却还是乖乖点头,“好,不亲。”

洗完脚,陆迟起身去倒水,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小心翼翼地帮时默擦干脚上的水珠,然后用被子把他的脚裹好,生怕他着凉。

陆迟倒完水回来,钻进被子里,将时默紧紧搂在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时默靠在陆迟怀里,眼皮渐渐发沉,却还是强撑着清醒警告他:“不许趁我睡着亲我,听见没?”

陆迟轻声保证:“好,不亲,绝对不趁你睡着亲你,放心吧。”

“我才不信你。”时默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信任,“没在一起的时候你都敢偷偷亲我,现在你还不得为所欲为?”

“不会的。”陆迟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了些,“你不同意,我就绝对不亲你。”

等等?偷亲?

陆迟瞬间清醒,“默默……”

时默轻哼一声,转过身背对着他。

陆迟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你……你都知道?”

“废话。

二爷家那次,我激动的睡不着,你半夜出去,偷亲我,我都知道。

还有喝醉那次,我是醉了,不是死了,晕乎乎的没力气,你做什么我都知道,懒得理你罢了。

还有上次在我家,我都睡着了,硬是被你弄醒了,你还以为自己很小心?你喜欢嘬人的毛病得改改。”

他轻轻将时默翻过来,让他面对着自己,原来自己的那些小心思,那些笨拙的试探,时默早就知道了。

“默默……”

“睡觉,别说了。”

“好,睡觉。”他重新将时默搂在怀里,一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小孩似的。

陆迟毫无睡意,脑子里像放电影似的,一遍遍回放着这一天发生的事。

尤其反复回味着时默的告白。

他说从第一面就喜欢?

第一面?竟然是第一面就喜欢上了?

越想越激动,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默默!”

熟睡的时默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捧着时默的脸,急切地问:“默默,你说你见我第一面就喜欢我?真的是第一面吗?”

“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不睡觉,发什么神经?不睡就给我滚出去!”

他本来睡得正香,被这么一吓,困意全没了,心里难免有些烦躁。

可陆迟完全没在意他的怒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狂喜里,不依不饶地追问:“默默,你回答我!”

“是!是!是!”时默没好气地吼道,“打娘胎里就喜欢你,从你还没出生就喜欢了,这样你满意了吧?赶紧睡觉!”

陆迟一把将时默紧紧搂在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我睡不着默默。”

时默拍了拍他的后背,没好气地说:“睡不着就出去躺雪地,别在这折腾我。”

“我不。”陆迟把头埋在时默的颈窝,还蹭了蹭他,“外面那么冷,冻坏了,默默该心疼了。”

时默被他这厚脸皮的模样气笑了,“赶紧睡觉,我真的困了。”

“好,睡觉。”陆迟乖乖闭上眼睛,可心里的狂喜怎么也平复不下去。

雪落无声,情意绵长。

“默默。”

“嗯?”

“我想,往后的岁月里,一起看遍春夏秋冬,走过风风雨雨,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时默沉重的睡意消散殆尽,“我更想可以不用偷偷摸摸小心翼翼地隐藏,可以光明正大地相爱。”

他又说:“岁岁年年和光明正大不冲突,我有私心,我都要。”

陆迟抱紧他,“我更有私心。你,我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