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母亲呢?她同意吗?”云笑小心翼翼的问。
“她不同意,可是由于我父亲几年都处在舆论风波中,我的母亲过于担忧,患上严重的神经衰弱和心绞痛。基地转移的时候,她已经处于昏迷状态,我父亲原本想自己留下,但是母亲需要人照顾,更需要转移条件更好的市府基地进行手术,所以不得不让我留下。其实这也是我自己主动要求的。他们给了我优渥的成长条件,我总要做点什么回报他们的恩情。”荀朗叹息。一切都是命运使然,他也做了最坏的打算,这五年他小心翼翼,步步为营,最后借助少年们的手,翻身成了赢家,到现在总算能轻松下来。
李宣和云鹏走了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理解和鼓励的意味,荀朗点头报以感谢。
“用一座城池以及数十万人的性命复仇,向浩天真是丧心病狂。更何况他失去两个孩子是天道选择,你父亲又何尝能逆天呢。可见这世上,病毒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贪心二字。”云笑感叹,向浩天也没想到他有一天从人们口中高高在上的位置跌落,成了一只惶惶不知终日的丧家之犬。正如明代《桃花扇》的唱词: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风流觉,将五十年兴亡看饱。
“好了,这就是五年前流光山基地沦陷的真相。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荀朗伸了伸懒腰,从忧伤的神情也随着他身体的舒展一扫而空,晴朗又恢复在了他的脸上。
五人摇了摇头,不愿再深入询问,这段回忆恐怕是荀朗最不想回忆的过去,五人互有默契都不再继续深问。
“宇哥,接下来我们打算前往寻找市府的基地,恐怕需要你陪我们一起了,政府的基地应该在墨水县,但是去往墨水县必须经过曾经的流光山基地,最后一次探查,你是唯一的幸存者,你来给大家说说当时具体的情况。”
高大的宇哥再次打开无息影图,看着熟悉的城池,那次探查行动的画面仿佛昨日发生的一样,扑面而来。
半年前,宇哥作为特别探查行动小组的队长,带领了二十多人,根据荀朗交代的任务——摸清流光山基地的现状,以及排查基地前往墨水县市府基地的交通道路情况。
一行人坐着山庄提供的一辆重型运输卡车,卡车后跟着一辆吊车和挖机进入了大门敞开的流光山基地。只见五年前还繁华热闹,如人间乐园的基地已经破败不堪,这里倒是成了植物的天堂,没有了人的干预,树木、藤蔓、野草肆意生长。现代风格的高楼已经在数年雨水腐蚀下,黄渍与霉斑丛生。
那是一个回南天,空气潮湿而又黏腻。“宇哥,整个基地查了一边,目前没有发现病毒人。”小谈在车队进城之前,用红外线仪将整个基地探查了一遍。
事实上在基地转移时,城市保安队对整个城市进行了一次大清理,病毒人已经消灭的七七八八,但是由于水源地的污染,病毒动物的时隐时现,病毒人也不知为何,总是零零散散出现,任何生产和工程都没法进行,这让基地委员会不堪重负,做出了不得不撤离基地的命令。
“辛苦了,小谈。大家也不要掉以轻心,前两次咱们都有成员没有回来,至今都不清楚原因,这里恐怕没有外面看到的那么平静。大家尽量不要分散行走,记住我们这次的任务,是把交通要道打通。”宇哥站在山丘高处远眺城市,不知为何,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感。
卡车行驶缓慢,穿越基地的主干道。这次换吊车在前面,遇到大的障碍物,队员们便快速集结,合力将障碍物清理掉。整个清理过程都非常顺利,变故就发生在主干道约三分之二的时候,由于这段路濒临一段土山坡,年久失修,加上雨水侵蚀道路塌陷了一个大洞,连步行都无法通过,需要回填。于是有队员们就近取材,用重型卡车推到了一段坍塌的墙,众人再跳下车,将石块绑好,通过吊车填进道路塌陷的地段。虽然天气微凉,但是众人忙碌,身上不禁大汗淋漓,有人大胆,脱了外套,光着膀子干活,小谈和助手则紧张的布开了红外线监控仪,对周边进行观察,以防病毒人袭击。
就在挖机将山坡的土挖开补充道路时,“吱吱”一只老鼠从土地钻了出来,不一会儿就涌出了数十只老鼠。
“不好,病毒鼠,啊——”坐在卡车前座休息的宇哥被一阵吼叫声惊醒。他立刻坐直身体,通过车窗,他看到一阵令人发麻的情景。只见从地底涌出的数不清的老鼠,它们眼睛发红,牙齿外翻,身体精瘦细长,最重要的是,身上无毛,皮肤裸露,坑坑洼洼处流着脓水。光着膀子的队员首先被老鼠攻击,不到十几秒,只见膀子被啃得只剩骨架,血肉淋漓。开挖机的驾驶员贪凉,将车窗打开,来不及关闭,就被顺着机械臂爬到车上的病毒鼠咬上,不一会整张脸就被啃食的深可见骨。有的病毒鼠爬上道路两旁的围墙,手脚张开,用飞的姿态攻击四散逃跑的队员们。一时间哀嚎满地,坐在车上的宇哥眼睁睁看着十几个队员在几分钟内被病毒鼠打得毫无招架之力,有的电磁枪都还没拿出,就被病毒鼠咬上。
原本驾驶卡车的司机因为内急下车方便,现被病毒鼠咬得满地打滚,不一会就肉眼可见异化成了病毒人,转头看见车上的宇哥,他飞奔过来。宇哥用最快的速度关上车窗,快速爬到驾驶位,手忙脚乱得启动了重型卡车。一个极速甩尾将病毒人出了十几米。
看着还有几个手脚快的队员跑远,“快上车啊!”宇哥不敢打开车窗,就怕病毒鼠窜进卡车,他只能在车内拼命按着喇叭,朝着队员大喊。但是来不及了,人哪里跑得过疾如闪电的病毒鼠。不一会,车外的队员被潮水般涌来病毒鼠啃食得干干净净。
小谈听到喇叭声,他站在唯一的高地,看到了山下面的形势,来不及恐惧,转身就跑进了离他最近的一栋高层楼房,顺手将前人丢弃的鞋柜鞋架挡住在楼梯口,再平生快速的爬楼速度跑上楼。到了十多层,看见一户人家门大开,他快速跑到阳台,对着宇哥所在的卡车位置拼命吹哨,希望宇哥能前来援救。
正绝望的宇哥透过车窗,看见了远处高楼上挥手的小谈,正庆幸他最信任的小谈逃过一劫,立刻启动车辆,将车开往小谈楼房的位置。车即将到达楼栋,宇哥抬头正想让小谈想办法上车,却心生骇然,只见小谈背后出现一个人,确切的说是病毒人,他龇着牙,歪着头,一步一步靠近小谈。
宇哥双手再次拼命按喇叭。“后面!后面!后面!”他大喊着希望小谈能听见他的提示。生气的小谈哪里懂喇叭声的意思,见宇哥离楼栋也就十米多距离,却迟迟不动,不由得生气将手上的操控台一扔,狠命咒骂着宇哥的祖宗十八代。忽然,他感觉脖子一凉,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血腥味和腥臭味充斥在鼻尖,他立刻转头看见一张灰白的脸!“**的病毒人”他反手抓住病毒人的手,挣扎着拉病毒人一起从楼顶摔下。“咚!”地面的灰尘溅起一米高,小谈连同病毒人一起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