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山庄经历了一场大乱,还好保存了大部分的人力和资源,至于被抓住的若干流匪,原本也是走投无路才落草为寇,现在被拘禁在流光山庄,再也不用过颠沛流离的日子以及被病毒人追击,所以大部分人都很老实起来,就算被派去做苦工也甘之如饴。
少年们时间紧迫,休整几日之后,打算跟荀朗请辞。秀姨照顾小华一段时间,特别喜爱,征得少年们的同意,她便成了小华的收养人。
“荀朗,感谢你的招待,我们这边打扰你太久了。溶洞基地的那边的救援任务,给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我们需要尽快找到政府在墨水县设立的防疫基地,找到大部队,这样他们才有获救的可能。”云笑面对伤口刚愈合好的荀朗,缓缓开口。
“不能再等几天吗?我这边伤好得差不多了,胡教授再清理一下,等身上的痂子全部脱落,我这边跟你们一起出发。而且你们也不知道政府基地具体的方向,流光山基地转移的时候说是去墨水县,就这样五年来,山庄也没有任何人前来联系。你们如何找到路线?”荀朗听到他们要走的消息,一时坐不住,腾地站了起来。
“你别激动!小心伤口。这是我们五人商量的结果。我们先探路,一路我们都会留下标记,等你这边伤口休养好了,再追上来。”云鹏性格急躁,急忙把相关情况跟荀朗说了清楚。
“再等两天,我跟你们一起上路。我看过你们带的地图,不要说地震造成的地形地貌改变,就是一些城镇也现在成为死城,贸然进入,只会让你们陷入危险境地。”荀朗捂着伤口起身,站了起来,只恨伤恢复太慢。
“别着急。我们明天才走。”云笑忙说。
“你们去往墨水县,一定会经过从前的流光山基地,那里没有人比我更熟了。而且那是去墨水县最危险的一段路。我曾经派出三支探查队,都折戟沉沙。宇哥是仅存的幸存者。里面情况复杂,恐怕不是你们几人能轻易通过的。”回想曾经三次的探查,每次他都翘首以盼,期待能带来父亲的消息,仅是最后一次,死里逃生的宇哥讲诉了发生流光山基地的事情,只能恐怖二字形容。本打算第四次探索,荀朗亲自带队出马,因为流匪袭击山庄的消息,让他打算先把流匪清理了,再想办法打通流光山基地前往墨水县的通道。这几天,他一边养伤,一边清理山庄事务,宇哥那边探查人手也在准备中,看见少年们着急出发,他不禁也有些急躁起来。
听闻要经过流光山基地,而且里面病毒人数量不在少数,五个少年有些踌躇,跟病毒人真切交过手的他们,知道其中的艰辛与困难。
“宣哥,你说句话。”几人沉默良久,云鹏不禁推了推李宣。而李宣看着云笑,他想听听她的想法。
“如果流光山基地留存不少的病毒人,那么我们这次出发就得从长计议。”她回应了李宣询问的眼神,回想她和师傅并肩作战的片段,仿佛昨日时光,似在眼前,如今师傅已经不在,与新的小伙伴结伴,她的每个决定都需要慎重,她不能失去任何一个同伴,这不是她能承受的代价。
听到云笑的回答,荀朗不禁有些放松下来,急躁的心也沉静了下来。他趁热:“等会我把宇哥找来,把流光山基地的情况跟你们说一下,这样好做万全的准备。”
五人同意了荀朗的建议。下午荀朗就把宇哥找了过来,众人就此围坐,探讨方案。
“流光山基地是市府第一个建造的避难基地,还特别设定在交通要道上,就是希望作为幸存者前往市府基地的中转站。颐和集团是这个基地重要的出资人和建设者,当时我父亲费了好大力气,动用全世界最先进的智能机器,模块化建设,仅用一年时间,就建造成了可容纳十万人的避难基地,而且基地打造得像铜墙铁壁,规模宏大,一只飞鸟飞过去也要花费半个小时。”荀朗用无息投影打开了流光山基地的布局图。
“布局这么严密的基地,竟然被病毒人攻破?五年前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云笑很好奇,从布局上看,不像是一个避难基地,更像流光山里长出来的一座现代城市。
回想当时的情况,荀朗有些黯然。
“头两年,基地风平浪静,大家一团和气,积极建设,还时不时参与各项市府定下的各项救援任务。风起于青萍之末,问题就是在于我父亲建设得太好,越来越多人前来避难,很快原本够十万人的基地,竟然最高峰时容纳了五十多万人。很多人想尽办法滞留在那里,甚至收留未经过登记的非法人口。于是渐渐这里的物资变得紧缺,游手好闲的人越来越多。当时我父亲本着人道主义原则,想继续扩大基地建设,雇佣了一批人进行建设。哪知道那一年通信网络出了问题,与市府基地的网络通道完全断联,工程资金到不了位,只能拖欠工人工资。期间,我父亲打算用集团物资抵用工资,打开仓库却发现物资不知去向。工人间一时谣言四起,说我父亲克扣工资,还私吞公有物资,于是他们不断闹事。更糟糕的是,那一年,有人偷偷收留了病毒携带者,不料病发时被打死。这家人为了逃避被驱逐的风险,竟然私底下把病毒携带者的尸体丢弃在了水源处不远的森林。不料,有一些动物被感染,从而导致水源被污染,病毒在基地爆发。一时间基地风声鹤唳,十之有三的人口感染上了病毒,基地强力控制,才勉强压住阵脚。同时,谣言越演越烈,有人造谣说为了控制病毒,我父亲拿活人做实验,每天都能在某某实验室看到一些残肢,加上那段时间不段有人失踪,一时间父亲处境艰难,而当时基地委员会不彻查谣言,竟然提出罢免我父亲的职位,要把他从基地管理团队中驱逐出去。向浩天也趁火打劫,私底下找到我父亲,说服他折价变卖集团股份,来平息工人闹事。”荀朗想到当时那些人咄咄逼宫的嘴脸,双手握拳狠狠砸在了桌子上。“我父亲倾尽所有心力建设好了基地,却有人妄想一步登天,摘取现成果实。”
“好手段,简直步步为营,如果没猜错的话,背后黑手应该就是向浩天。”云笑想着,事情没有那么多巧合,除非是人为。不做它想,肯定是向浩天一手策划。因为他与荀朗的父亲之间,不仅仅是利益之争,更是复仇之火。
“后来我父亲察觉到事情的蹊跷,才知道工人闹事是由当时的材料供应商黑祥故意引起的。说起这个黑祥,完全是一个蝇营狗苟之辈。在黄金时代,就靠假说自己掌控很多顶级专家资源,骗取政府投资,然后再用政府背书为由诓骗我父亲投资金到他的公司。黑祥把自己公司吹得天花乱坠,大有推动中国某某产业走向世界的大志向。我父亲是一个很有理想的儒商,一时被鼓动,加上向浩天在一旁鼓吹,一时心动,就投了一亿资金。没想到,这个黑祥拿到钱,根本没有用到公司管理和建设上,就靠着这笔钱胡吃海喝,给自己到处买名头,一点实事都没做。有人看不下去,告到我父亲那里,于是我父亲就打算收回资金,黑祥表面痛哭流涕,伏小做低,表示万分懊悔,但是内心却是记恨上了他。碰巧世界灾难频发,等到疫情严重,黑祥走投无路,又求我父亲给他一条出路,我父亲见他可怜,也想他没做什么坏事,就是喜欢吹嘘,手上也还是有一些资源,也就安排了他做了基地建设的材料供应商。真可是豺狼之心不可测,私底下,这个黑祥借老乡之名,跟向浩天臭味相投,互相勾结,眼见我父亲深陷风波,竟然火上添油,鼓动工人闹事,再借此煽动基地管理委员会罢免我父亲商会主席的职位。你们说这世上有这么荒诞的事,一个人用自己家族积累了数代的财富和全部的心力建设了这个基地,给了绝大部分的人活下去的机会,最后竟然被这些人仓皇赶出基地。是不是可悲又可叹?等到我父亲察觉,只能放出风声,他的资产全部藏在了流光山庄。向浩天看我父亲成了丧家之犬,又见我留在流光山庄,便认定我父亲把最值钱的东西和集团股份全留给了我。于是他没有跟着大部队走,就跟着我留在了流光山庄。所谓聪明反被聪明误。我父亲根本没有什么资产了,我手上股份也只是集团的九牛一毛。他只是为了不把麻烦带去新的基地,只好忍痛将我留下,下了最贵重的饵,调走了最馋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