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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势相对

第二日卯时商队开始拔营启程,整支队伍货多人少,行进速度慢了不少。

“拖阁下的福,我们在戈壁上的日子又要多上一日了。”兰昭婉许是昨夜受了寒,声音沉闷。

“可有服过药?”

听他如此问,兰昭婉微顿,“多谢阁下关心,比起服药,我更需立即离开这个戈壁。”

“我有随身带的丹药,无需煎煮,待扎营时拿给你。”拓跋彦不理会兰昭婉的揶揄,说道。

“丹药就不必了,以后阁下莫要半夜让人传唤便好。”

“半夜传唤?”拓跋彦看向骑马跟在自己后侧的阿柴。

阿柴刚才看到兰昭婉向他看了好几眼,便觉大事不妙,真是个小肚鸡肠的女人!听自家主子开口问话,迅速驱马上前,回道,“昨夜本想找兰姑娘赔罪的,不巧的是兰姑娘早已歇下,属下便离开了。”

“哦,我怎么听着昨夜有人说我半夜不该睡觉,该出去放哨呢?”

“姑娘误会了,我不是那意思?”

“哦,不是你的意思,那就是你主子的意思喽!”边说边看向拓跋彦,那意思明晃晃就是,我知道怎么回事,但我就想看你吃瘪。

“阿柴,去后方压队。”拓跋彦懒得看这二人斗嘴,他昨夜就看出来了,这姑娘护短的紧,定是昨夜阿柴又言语无状得罪她身边的人了。

“不必了,既然是阁下身边的人,小女子我自是不敢得罪的。”说完也不再搭理阿柴,自然换了话题。

“昨夜我的侍女在马贼身上发现了一枚铜牌,不知阁下可识得?”兰昭婉从袖口掏出那枚铜牌,装作不经意看了一眼阿柴,他可以处变不惊,但他这个侍从可不一定。

果不其然,阿柴死死盯着那枚铜牌,眼里的震惊是一点没掩饰住。

一直陪在兰昭婉身侧的苏沐和福安也看向主仆二人,神态自若,饶是北狄国最精明的王爷拓跋彦,也没看出任何不妥。

“哦?铜牌?昨夜阿柴与你的侍从一起清点伤亡时怎么未曾发现,不知姑娘是从哪儿拾得的。”

哼,还在装!

昨夜阿柴莫名来帐前寻她,兰昭婉可不会真的傻到以为阿柴真是来给他赔罪的。左思右想,也只有铜牌一事。

“这侍卫办事如此不利,阁下不如将他也扔去戈壁,福安可以代劳。”

“谢姑娘好意,阿柴虽办事不利,但深得我心。”

“至于这铜牌在下确实有所耳闻。”

他们果然知道这枚铜牌,就是不知是今日才识还是早有耳闻。

“既然马贼是奔着你们来的,那还是交由你们处置的好。”

拓跋彦看着眼前人,神情坦荡,甚至看他不接疑惑的抬了抬手。

“姑娘对这枚铜牌当真一无所知?”拓跋彦眯眼看着兰昭婉。

“你见过这枚铜牌?”兰昭婉故作不解。

“五年前我曾在盐镇见过令尊。”

一石激起千层浪,兰昭婉再也无法维持镇定,急声问道,“那你可知他后来去了那里?”

拓跋彦盯着她再不发一言。

“停!”兰昭婉高抬手臂,喝停商队,静静立在马上与拓跋彦对峙,大有一种你不说我便不走了的架势。

拓跋彦无奈,只好软声劝道,“先让队伍走,扎营时我再与你细说。”看兰昭婉依旧不为所动,拓跋彦补充道,“我与我的货物走出这茫茫戈壁还需仰仗姑娘,此时此刻我自是不会诓你。”

“姑娘”苏沐轻轻碰了碰兰昭婉的另一只手,也小声劝道,“戈壁凶险,赶路要紧。”

兰昭婉高高扬起的手臂慢慢放下,福安连忙招呼队伍重新出发。

……

正午时分,商队开始扎营休整。

“先服药。”拓跋彦一手提着水囊,另一只手掌心向上摊开,里面躺着一枚药丸,颜色漆黑,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药味。

“你为何对兰氏商行的人如此上心。”兰昭婉没有接拓跋彦递过来的药丸,只是抬起头直勾勾盯着他看。

拓跋彦也不说话了,安静的看着眼前人。

阿柴见自家主上这副模样也不由开始思索,他家主上虽平日是一副浪荡公子模样示人,但绝非好色之徒,更何况现在是在荒无人烟的戈壁,根本犯不着对一个小姑娘献殷勤,所以这到底是为何,总不至于是看上人家了吧。

思及此,阿柴瞬间瞪大了双眼看向自家主上,眼里的震惊引得伴在兰昭婉身侧的苏沐频频侧目。

“我说过等你服完药,会与你细说。”最终还是拓跋彦先败下阵来,移开视线,又将药丸往前递了递。

这次兰昭婉没有再拒绝,将药丸塞进嘴里,抓起水囊猛灌了一口水,“现在可以说了吗?”

拓跋彦看了一眼苏沐与阿柴,寻了块毛毡坐在了兰昭婉对面。

“货多人少,扎营难度大,我去帮帮福安。”苏沐见自家姑娘冲自己点头,主动开口回避。

“阿柴同去。”阿柴本要出言反驳,但对上拓跋彦的眼神,还是偃旗息鼓跟着苏沐离开了。

“你的眉眼,与令尊极像。”拓跋彦道。

“你见过我爹爹?!”兰昭婉的语气有些急。

“七年前也是在戈壁相识的。”不等兰昭婉作出反应,拓跋彦继续说道,“彼时,我第一次来此处拿盐,返程途中突遇特大风沙,天地昏暗,商队迷失方向,困顿许久。幸得你父亲相救,方才脱险。”

“我答应过令尊,日后若遇兰氏商行之人,不论是谁,竭力相帮。”

“昨夜初见你时,我便疑心你是兰氏商行之人,后来你主动提及周老,倒是不必我费心试探了。”拓跋彦道。

“铜牌之事又是为何,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何事?”兰昭婉继续追问道。

“你很聪明,但智极则愚。”拓跋彦不理会兰昭婉,继续自顾自道。“如今以兰氏商行的名头出现在西北,无疑是自投罗网。昨夜姑娘与我初识,即使心中有再多疑虑,都不当直接开口相问,试探也有试探的方法,直接发问是少了步步为营的烦心琐碎,但也最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还有你这女扮男装的伎俩,瞒不过有心之人,与其掩耳盗铃,不如直接恢复了女儿身,换个名头便好。”

眼看眼前之人对她的发问避而不答不说,甚至开始批评她的行事作风,兰昭婉实在是没有任何耐心听他说教了,抽出腰间佩剑,直指拓跋彦的咽喉,“我如何行事无需阁下指点,回答我的问题!”

苏沐三人见此情形立即向二人围拢过来,商队的伙计也开始拔佩刀,面露凶光。他们家姑娘最是沉稳,从不会无故拔剑伤人,此人实在是欺人太甚。

“心浮气躁,兰氏商行怎会交到你的手里。”

见拓跋彦依旧言语无状,不知收敛,福安先不干了,“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如今你势单力薄,得罪我们对你到底有何好处。”

“福安,退下。”兰昭婉将剑收进剑鞘,阻止了苏沐与福安上前的动作。

“扎营休整,这里无事。”

福安还想辩驳,被苏沐制止了。阿柴也在拓跋彦的示意下离开。

兰昭婉转身望着无边无垠的戈壁,剑从手中滑落,落在地上的,砸出一片浅坑。

今日依旧是艳阳天,热浪烤的脸有些疼。

兰昭婉回头望向拓跋彦,“阁下说的不错,兰氏商行交给我着实是过于草率,所以我需要找到父亲,将兰氏商行还给他。如若阁下有我父亲的消息,还请告知。”虽然是恳求之语,但兰昭婉神情倔强,绝无认输之意。

拓跋彦心里滑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快到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视线从兰昭婉脸上移开,开口道“五年前我乔装进入盐镇时恰好遇到你父亲带着随从快马出城,后来才知是遭奸人陷害,当时应当是在紧急避险。”

“事后我去兰氏商行落脚的别院查探过,除了一枚铜牌,一无所获。那枚铜牌与你手上那枚相比,除了有些老旧外,别无二致。”拓跋彦重新看向兰昭婉。

“可否将那枚铜牌交与我。”兰昭婉问。

“当时事出紧急,铜牌不慎被我遗失了。”眼底现了一丝抱歉。

看兰昭婉肉眼可见的开始失落。拓跋彦继续补充道,“我曾查过那枚铜牌的来历,你可以听上一听。”

“为何帮我。”兰昭婉眼神疑惑,“报恩?”

“可以这么理解。”拓跋彦看向茫茫戈壁,“我虽为北狄国之人,却也懂得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之理。令尊与我有恩,如今下落不明,我也难心安。”

“你怎知是下落不明而非身死?”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在问拓跋彦还是在问兰昭婉自己。

“信或是不信不在我,而在你。”

见兰昭婉开始沉默,拓跋彦继续说,“我身在北狄,要想查大胤朝之事实在艰难。这枚铜牌统共出现过三次,这次遇马贼应该是第四次,每次出现的时机都特别巧合。”拓跋彦说到此处停下,他在思考后面的话要如何说。

“什么巧合。”

“铜牌出现一次便有一个声名显赫的商贾之家开始覆灭。”这话半真半假,在世人看来确实是覆灭的,应当也不算欺骗。

“有人猜测是某江湖组织特有的任务标识,但具体是何人持有,众说纷纭,无法探查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