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莱越看眼睛瞪得越大，最后一句“制造可控信息烟雾弹”让他倒抽一口冷气。他猛地抬起头，像看陌生人一样盯着颜回，“老弟！你……你没事吧？一夜没睡魔怔了？这……这是要跟应少全面开战啊？还找狗仔查他黑料？你不是最不屑这种手段吗？之前让你查，你都不查……”
“我很清醒。”颜回打断他，“前所未有的清醒。而且，越来越清醒。”他向前微微倾身，目光锐利，“我会答应他那个‘毕业前不恋爱’的鬼话。”
钱莱彻底懵了，“啊？答应他？那你搞这些……”
“我答应他，是不让任何关于我和姜沫的消息，【传到网络上，传到他应少的耳朵里】。”颜回的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眼神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这，就是我的‘答应’。至于我和姜沫私下如何相处，发展到哪一步……他管不着，也‘不配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地扔下一枚炸弹，“哥，你觉得一个整天研究系统漏洞、琢磨如何绕过防火墙的人，骨子里会是什么正人君子吗？反正我不是。在姜沫这件事上，我更不会是。追她，我绝不放弃。以前的方式走不通，那就换一条路。规则？”他轻笑一声，带着浓浓的自嘲，“他应少先用‘结婚’和‘揭伤疤’撕毁了规则，就别怪我用我的方式玩这场游戏。”
钱莱张着嘴，半天没合拢。他看着眼前气质陡然变得深沉，甚至透出几分危险侵略性的弟弟，心脏怦怦狂跳。这还是那个对人情世故懵懂、固执地认为感情就该纯粹坦荡的颜回吗？应少那通摊牌，简直是往平静的深水里扔了一颗深水炸弹，把藏在底下的某些东西彻底炸出来了！
震惊过后，属于钱家人的护短情绪瞬间涌了上来。他钱莱本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自家弟弟被人用这种狠招威胁，还要当缩头乌龟？门都没有！
“靠！牛逼！”钱莱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睡意全无，混不吝的亢奋，“这才像我们钱家和颜家的种！被人拿枪指着脑袋还讲个屁的风度！行！哥明白了！玩阴的是吧？陪他耍耍！保证给你办得漂漂亮亮！中午，不，午饭前，第一波狗仔资料绝对到位！”他抓起那叠纸，飞快地套上衣服，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宿舍门，连洗漱都顾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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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莱的效率惊人。不到中午，他就带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风风火火地回来了，脸上却没了出发时的亢奋，反而带着一种憋闷和烦躁。
“啪！”文件袋被重重拍在颜回的桌子上。
“邪了门了！老弟！”钱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起颜回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抹了把嘴，语气充满了挫败感，“你知道那帮狗仔怎么说？‘应少？那是圈里出了名的苦行僧！’‘跟拍他？不如去拍和尚庙有没有Wi-Fi！无聊到姥姥家了！’”
他哗啦一下把文件袋里的东西倒出来，是几份打印的报告和一些偷拍照片，照片里的应少不是在片场看剧本，就是在回宿舍的路上，或者独自在健身房跑步。
“你自己看！”钱莱指着报告，语速飞快，“出道前，北影表演系学霸，年年奖学金，零绯闻，连个暧昧对象都扒拉不出来！出道后，合作的女演员从一线到十八线，采访永远保持安全距离，社交账号除了宣传就是风景和书！狗仔跟了他整整三个月，唯一的‘夜生活’是去24小时便利店买牛奶和面包！‘夜会三女’？屁！那是他同剧组的三个女演员聚餐，他作为男主礼貌性到场十分钟就走了，狗仔自己YY的，连张同框照都没拍到！还有这个，”他抽出一张模糊的酒吧门口照片，“说疑似买醉？结果人家是去接喝醉的导演，自己滴酒未沾！他妈的，这人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自律得可怕！”
钱莱越说越气，抓起报告抖得哗哗响，“干净得像他妈一张漂白过的A4纸！连个铅笔印都没有！狗仔的原话：‘应少这人，要么是真圣人，要么是伪装大师，但以我们挖地三尺的本事，目前看来，他更可能是个……绝对无聊的圣人！’老弟，这仗不好打啊！弹药库里空空如也！”
颜回沉默地翻看着那些报告和照片。钱莱带来的狗仔显然专业且深入，报告里时间、地点、人物关系脉络清晰，交叉印证。应少的生活轨迹简单到近乎枯燥：片场—宿舍—健身房—偶尔的业内必要应酬（全程保持距离）。没有任何混乱的男女关系，没有财务纠纷，甚至连私下抱怨合作方的录音都没有。那些曾流传于小报的所谓“黑料”，在详实的调查下不堪一击。
颜回翻页的手指微微顿住，停在一张偷拍照上。那是应少深夜独自回到宿舍楼下的背影，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寂。报告备注：当日是其息影恩师（一位老戏骨）的忌日。他放下报告，指关节无意识地收紧，将一张打印纸的边缘捏得微微发皱。
太干净了。干净到无懈可击。干净到……让人心头发沉。
应少所展现出的，不仅仅是十年守护的深情厚谊，更是一种强大到可怕的自律、隐忍。这样的人，意志如钢铁，一旦认定目标（守护姜沫），其决心和所能爆发出的能量，难以估量。他之前亮出的“结婚”和“揭伤疤”两张牌，绝非虚张声势，而是基于这种意志和能力的雷霆手段。
面对这样的对手，“公平竞争”？颜回心中冷笑。应少用十年时间筑起的高墙，岂是短短半年校园时光可以轻易跨越？等到毕业，脱离了朝夕相处的环境，面对一个意志坚定、手握资源、对姜沫同样志在必得的应少，他颜回那49.8%的概率，还能剩下多少？
绝不能等到毕业！
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响，瞬间驱散了那丝慌乱，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毕业前必须拿下姜沫！】他必须利用好这最后的时间窗口，利用好近水楼台的优势，不惜一切代价，让她心中的天平彻底倒向自己！应少的“干净”和“正派”，此刻不再是对手的光环，反而成了悬在他头顶的利剑——这更证明，一旦错过现在，他将永失先机！
人品？正人君子的包袱？在可能永远失去姜沫的风险面前，这些东西轻如鸿毛！他要的是结果，是她站在自己身边的结果！为此，他愿意潜入阴影，愿意不择手段，愿意承担一切可能的道德审判。他骨子里属于顶尖掠食者的冷酷，在感情这个陌生的战场上，被彻底激发。
颜回松开被捏皱的纸页，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甚至比之前更加锐利深邃。他拿起手机，调出那个备注为“BUG”的号码，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只发送了四个字：
【我答应了。】
发送成功。没有犹豫，没有解释。这是一份宣战书，也是一份迷惑敌人的烟雾弹。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又像是踏入了更深沉的战场。他不再看钱莱，径自坐回电脑前。屏幕上不再是冰冷的代码，而是打开了几个全新的浏览器标签页。
钱莱好奇地凑过去，只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像是吞下了一只活苍蝇。
只见浏览器窗口赫然显示着：
《心理学角度解析：如何突破女性心理防线建立深度依赖》
《实战技巧：创造“不可替代性”情感联结的十八种策略》
《从朋友到恋人：关键窗口期的识别与把握（高阶指南）》
购物车：《经典爱情电影蓝光收藏套装（营造氛围必备）》
颜回正神情专注，如同研究最前沿的学术论文，快速滚动着鼠标滚轮，甚至打开了文档软件，开始一丝不苟地记录要点，标题醒目：《姜沫攻略执行摘要V1.0》。
钱莱：“……”
他默默地把剩下半杯水喝完，嘴角抽搐了几下，最终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无声地对着颜回专注的背影做了个口型：
“爱情这毒药……真他妈让人变态啊！”他摇摇头，认命地拿起手机，开始疯狂敲击屏幕，调动人脉资源，执行弟弟那份“信息封锁及反制预案”的第一条指令。
宿舍里只剩下颜回鼠标点击的轻响，钱莱手机键盘急促的嗒嗒声，交织成一场无声战役的前奏。
窗外的阳光明亮起来，却照不进两人之间那凝重而充满算计的氛围。颜回挺直的背影对着屏幕的光，像一把终于磨砺出鞘的剑，寒气逼人。
－
荣华大学食堂二楼临窗的卡座，午后的阳光穿过高大的梧桐枝叶，在光洁的柚木桌面上投下跳跃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清香，楼下自助餐区的喧嚣被距离过滤成嗡嗡的背景音。
颜回慢条斯理地用叉子拨弄着餐盘里的沙拉，动作精准得如同在调试一行代码。对面的钱莱正风卷残云地对付着一块战斧牛排，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毫无形象可言。
颜回的目光无意间掠过楼下的栏杆。熙攘的人流中，两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金融系的崔哲正和他那个形影不离的室友法律系的杨毅，端着餐盘在自助区挑选食物。崔哲眉头微蹙，似乎没什么胃口，杨毅则在一旁低声说着什么，表情带着几分劝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