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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有机可乘(一)

府外,轻雪飘零。

夜繁等人临上马车,夜辰父子俩抽空处理政务未能现身,未过门的长嫂前来送行。

“洛儿。”身后传来轻唤。

夜繁应声顿步,久未知觉的警惕无端升起——他们已然告过别。

“嫂嫂?”她侧身回首,脚下未移动半步。

楠木门前,官如婕身披碧羽大氅,宛如一颗翠竹直立。

只见她双手交叠于身前,淑然笑道:“洛儿送的玉戒嫂嫂很喜欢。然玉石雕刻者,工必有意,想问你如此设计有何寓意?”

夜繁的视线顺势停留在她右手中指处的青白玉戒上。

殷国特产的墨翠,蛇神独有的纹案,两者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送到她的面前,如今还被索取寓意……究竟是那人在重新锁定她使者的身份,还是在暗示她蛇神使命不可违抗?

身旁的水灵背着两大包袱,经过前两次小姐的“抛弃”,她这次终于得偿所愿,能随主回王府。

但夜繁有前科在先,眼下的驻足不由让她患得患失起来——小姐反悔是时有的事,不如趁此机会藏进车厢里!

水灵脚步不停,将两个包袱甩进车厢,直接四肢并用爬上去。

准备放上马石的姜阙:“……”

他们的小插曲不仅没影响到两人对话,还为夜繁争取了思考的时间。

她眼波流转,不答反问道:“莫非嫂嫂送我耳饰是要对我耳提面命?”

官如婕闻言微愣,随即又轻笑出声,道:“不错,嫂嫂想你多惦念家里。”

惦念……

哪个家?

夜繁淡唇轻抿,往事如烟袅袅升腾,直达天灵,徘徊多天的意志刹那间找到了出口,倾泻而出:“青蔷白玉戒,寓意自由。”

对方侧头聆听,似懂非懂。

“蔷薇虽美,刺其掠夺;白玉亦暖,徒守余温。人生信念皆是如此,欲近而生疼,苦守却迷失。然身为指环,即是枷锁,可大可小,便是自我。嫂嫂可明白这其中深意?”

官如婕微微怔忪,半响才道:“洛儿生性如鹰,无拘无束,只是这苍穹万里可有落脚之处?”

夜繁眸光一定,“心之所向便是归处。”

“……玉戒我会好生珍惜。”

这时,夜哲悄然站到身后,无声为她撑足底气。

夜繁利落上车,姜阙策马掉头。

身后一双结实的大手温柔地圈上腰间,熟悉的气息吐近耳边,“娘子可有志向?”

官如婕大氅下的身躯微僵,不知碍于矜持还是其它,她轻轻叹息一声,道:“有志者是奢求呢。”

“特地送行,是不是忘说什么了?”

“祝她路上小心。”

如婕……

夜哲无言将头埋进她的颈间,眼眸半眯仅剩一条线,缝隙间,灰霾隐隐沉淀,一如破晓前的混沌无声散开……

-

宽大的车厢内坐着两男两女。

为首者自上车后便一言不发、闭目养神,两个黑凰兵习以为常,把自己当透明。

后来者水灵显然不太习惯眼下这诡异的相处氛围,她左看看右看看,踌躇半天,最终还是问出了口:“小姐今日起早了?”不然怎么一上车就补觉?

熟知小姐尿性的她本不对回应抱有太大期待,可谁知她话音才落,夜繁便猛地睁开眼睛,吓得她浑身一紧。

只听对方沉声道:“姜阙,速回王府。”

妖王府。

一身着金丝宽袍的男子正坐在厅堂的主位上惬意品茶,其眼前的庭院人影交叠,黑银错分,密密麻麻,状如棋盘上的黑白棋子,相互掣肘。

申无疑立于堂中,面沉如水,“三殿下,你这是何意?”

三皇子尧钰棋单手撑肘,眉间春水化开结成坚冰,他懒散道:“申总管是耳朵不太行还是记性不太好,打进门前我便已说明,今日是顺道来看四弟的。”

“王爷今日不在府内。”申无疑冷眼扫过庭院那群乌泱泱的禁军,语气不善道,“三殿下查案虽是圣上旨意,但要搜王府也得出示证据。”

“妖王离京两年,回京又不到一月,我搜个空壳作甚?”尧钰棋早有应付之词,“不过是来做客,让他们歇歇脚总可以吧?”

听闻此言,几个黑凰兵负气难忍欲要离开,谁知他们才刚动了下身形,禁军的十几把刀便同时出鞘!

“你!”黑凰兵怒视对方,冷刀在前却不敢动弹。

尧钰棋见状唇角放肆勾起,露出狐狸尾巴道:“别走呀,我难得来做一次客,留我独守厅堂不太好吧?”

马车为了走捷径不得已穿梭进拥挤的小巷,刚从小摊那里讨价还价买下菜的平民老百姓见庞然大物袭来,纷纷仓皇逃窜。

此时驾车的人已换成了黑凰兵之首卿明。车内夜繁的脸色越来越差,水灵第一次见她雷厉风行,不敢多问扰人心绪。

另一位黑凰兵石杰从车厢底座的暗格中抽出墨纸递给姜阙,后者立刻落笔书画。

噌噌蹭——

数把暗器朝车厢倏然射来,两枚飞镖钻过车帘空隙进到了车厢里。

“啊!”水灵惊恐出声。

石杰眼明手快地挡下暗器,飞身而出。

“没事。”夜繁伸手将水灵拉近身边,眼神寒意鼎盛,“将射来的暗器留下,街巷人多他们不敢滥屠,护住马,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嘭!

白日中空升起一朵绚烂烟花。

车外两位黑凰兵一人控车,一人扬鞭,将射来的暗器皆数卷收入车厢中。

车内夜繁凝神闭目,脑海中一一闪过数张面孔,唯独没见过一人——

尧钰棋。

“你敢动她?你是要跟王府相府为敌?!”

申无疑厉声威慑,王府氛围剑拔弩张。

尧钰棋垂头嗤笑,“申总管你老眼昏花?我这不是在王府歇脚呢么?”

众黑凰兵闻言几乎同时拔剑!

“诶,别激动呀。”尧钰棋伸手不打笑脸人,起身抬起双掌反复下压,安抚情绪道,“若是一不小心伤了彼此,可是算谋反的哦。”

亲王在国都养兵放在历朝历代都不合规制,不合礼法,而妖王之所以能正大光明地在黔京养人,是因为他与尧帝签下了限制条约——黑凰兵一经正面对抗禁军等正规士兵,则视为谋权篡位。

申无疑气急败坏,“擅自挪用虎符调兵,围困王府,你才是想谋反!”

但尧钰棋不受其指控,施施然重新落座,不疾不徐道:“半月前东宫夜间遇刺,父皇命我彻查此事,必要之时可调兵协办。那时妖王正好出现在东宫,与案情牵扯甚密,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来走个过场。”

此话一出,申无疑大惊失色。

昨日得知东宫困守时他便隐隐有预感。巨石林一役战线铺得太长,以至于到了后面众人都忘了敌方一开始做了什么——

阻止尧商联姻,阻截太子出京。

前者击杀商公主,后者拖延时间,欲降其罪:若是成功,公主殒命,储君易位;若是不成,那也得中计,因为东宫在迎亲档口遇袭,太子必然会为了国威和公主的安危隐瞒此事,故而事后纵然尘埃落定,尧帝也会大发雷霆,如此,他们便可借机获得禁军虎符,反过来牵制妖王,削弱太子的羽翼。

可计谋固然容易被勘破,但关键的时机又由谁来操控?

马车在巷子里左拐右拐,车厢跟着侧偏颠斜,姜阙摇晃着身子避免失重,笔下不停,终于大功告成,“大人,请看。”

一张微缩的城内分布图随即入眼。

他两指并拢比划着图上路线,“王府选址遗隅,途径席妻湖,那里偏僻少人,且有大片白杨林,敌方势必会在那里设下埋伏。而相府与王府分别在城东和城西,两者相距约十三里,走大街途径皇宫,而我们钻窄巷因势利导,一炷香的时间黑凰兵足以赶到,只是……”

目前一炷香已过,救援仍然未到。

夜繁白唇紧抿出线,当机立断道:“回王府不现实了,往城外走,去垂钓庄。”

车外的黑凰兵卿明应声倏地调转车头,拐向北城门。

姜阙的神情更加凝重。

此次伏击,肃怨府没有任何提前动作,未见敌人前,他还不能确定是楼简故意瞒他,还是其他势力的追杀,而对方既然敢在城内示威,就说明凭他与两个黑凰兵的武力肯定应对不了。

夜繁紧盯着图纸脑中快速计算着各种路线。

之前从相府前往垂钓庄,马车行驶了约一个时辰,而垂钓庄设在郊外,距离北城门二十里地,按照马车的速度粗略推算,出城也需要半个多时辰,且期间没有任何增援,这意味着,出城后敌人再无忌惮,而他们则要死战。

“水灵会骑马吗?”

水灵在恐慌中冷不丁被点名,脱口而出道:“我一个丫鬟哪有机会学马……”

“现在机会来了。”

姜阙立刻反应过来夜繁想做什么,逼线成音道:“从未习过御马之人首次骑乘快马,十死九伤!”

夜繁侧头冷了他一眼,“如今我们亦是。”

……

三皇子的两次行动都卡准了时机。

绝琴庄内芸青的下手不可能是临时起意,他必然埋下此人数年,才能一朝出手即让人始料未及。

昨日申无疑的话徘徊在脑海:她重伤回京,尧璞落地即被事情牵绊离开,时隔一个半月肃怨府没有任何消息,东宫突然困守……当时只道无关于己,如今件件都是预警。

她恨自己囚于人后便屈然沉浮,不管不顾,真正将自己困在了棋局里——赴宴流落府外便是天惩之机。

相府的高手普遍在二流中末,无法抵御强敌,原路返回无望;赶回王府会遭遇埋伏,拖延时间又得不到援救。而城中距离最近的皇宫是最具诱惑性的避难所,直闯皇宫确实会让敌方选择按兵不动,但他们同样会掉入三皇子的后手。

如今若不是身上还携带着庄主令,不然用穷途末路来形容他们都不为过,哪还能在乎一个丫鬟的死活?

条条缕缕的思绪如湍急的水流冲刷出碧空。

以尧璞事无巨细的谋划,既然在第二次见面就将庄主令送出,想必是料到了眼下的这番境遇。

呵,不承想有一天竟要靠他的算计来寻得生路,真是讽刺……

夜繁无声敛神,不再承受情感之重。

“大人你——”

仅是一眼,姜阙便敏锐察觉出她身上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仿佛回到了初见时那般漠视一切的恣肆姿态。

水灵虽没听全他们的交流,但同样感受深切,眼中无声泛起了对陌生的惶恐不安,她下意识低喃出声:“小姐……”

“你是谁?”

咳咳,清明假期也算清明啦,晚了一天 (主要是前面赶榜太仓促了,前一万字返厂维修,这才慢了……请听我狡辩! )

卿明、石杰是两个很应景应时的名字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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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有机可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