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天盖地的金光流转周身，唐明睁开眼，身旁的韶光正弯下腰去，盯着蛇通过的洞久久不语，一副风中凌乱的可怜模样。
唐明捏了捏手指，发现役使效果还在，透明水蛇停留的坐标距离地面不到十米，“虚化”完全可以到达泉眼处。
一切正如史学家所言，泉眼附近并没有特别强大的怪物，只要他对着坐标按图索骥，便能找到精灵宝泉的泉眼，难度远低于他马上要探索的天坑和衰败森林。
唐明低低地笑了笑，并拢的双指间凭空出现一枚长方形公交卡大小的剥离符，精神力灌注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身形发生了微不可闻的扭曲，像是脱离了这个世界一般，有着绝对的自由。
他对着坐标快速降落，果然在距离地面七米左右的地方发现了一处石缝，如同一个巨大的蘑菇，底部宽大而厚重，上方呈现出扇形的喷发口，带着大地温度、矿物精华、充沛生命力以及些微灵性的水柱向四面八方喷射而出，将四周的石壁冲刷出深深浅浅的凹坑。
“三、二、一……”唐明在心中读秒，又一枚剥离符凭空出现在手心，向下坠落的瞬间，唐明精神力涌动，再次续上了12秒。
这样反复使用剥离符对他的体力和精神力消耗不可谓不大，现在他的头已经有些隐隐作痛，但来都来了，精灵宝泉里的那样东西他绝对不能错过。
自从“生命”提升到lv5之后，精灵宝泉对他的吸引力已经不大了，他真正在乎的是泉眼里存在的东西。
神陨城的主流理论认为每个生物体内都有创世神主的一丝丝“神性”，异能者就是觉醒了神性的人，觉醒得越多，异能越厉害。
很多教团的理念也建立在这样的研究之上，主张信仰神灵，信仰越虔诚，越能激发体内的神性，贺聪那个贱人所在的绯红研究所同样认为每个人体内都有一丝丝神性。
“王晓玲给我‘补习’的时候说过，精灵族为了挽救枯竭的精灵之泉，往里面投入了带有神性的物品，难怪精灵族人要在精灵宝泉洗礼后才能觉醒异能……希望里面不要是诺亚拉的一坨神屎，否则我有点下不去手……”
水符咒的光芒一闪而过，“虚化”状态下的唐明控制石缝中的水流，以水为触慢慢向深处摸索。
当然，他也就是开开玩笑，毕竟渎神这种事情对玩家来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诺亚总不可能隔着次元壁打他。
这样的“贵重物品”他嫌弃，联邦上层千方百计想要永生的大人物们可不嫌弃。
若吃神屎能永生，他们肯定日啖三百斤。
“精灵宝泉里的东西很可是人类目前唯一能掌握的含有可控神性的遗藏，大概率属于那些老家伙们，别人无法染指，至于附带的精灵宝泉，探索小队自然也不会浪费，这玩意应该能卖不少钱，否则绯红研究所也不用藏着掖着。”
唐明抬起五指，对准石缝，水流似乎触碰到了一个有棱有角的硬硬的东西，但卡在石缝里无法冲出来。
第三枚“虚化”剥离符碎成飘扬的星屑，唐明控制自己的身体向前移动，穿进漆黑的石缝。
“世界之子”称号也无法照亮物体内部的景象，他只能听着喷发的声音顺着水流的反方向小幅度缓慢移动，不错过任何的细节。
“嘶……”
已经在石头缝里摸索了将近一分钟的唐明头疼欲裂。
他毕竟不是林德尔本尊，没有完整的“虚化”，储备的剥离符也只有八枚。
如果再找不到的话，他就必须返回了。
忽然前方亮起淡蓝色的光芒，唐明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栽倒，“虚化”的效果解除了。
好在水符咒的效果还在，一股温柔的水流将他托起，慢慢地放在地上。
这是一处约莫有两个房间大的山洞，淡蓝色的泉眼内部飘浮着一块晶蓝色的正方体石头，大概四分之三个手掌大小，棱角已经被磨去了不少。
唐明没有拿出布拉德笔补充精灵宝泉，而是直接操纵水流将晶蓝色石头朝着自己的方向送来。
石头落在掌心的那一刻，耳边响起了系统没有半分情绪的电子音。
【已获得物品：灵性结晶（精灵族）】
【这是精灵宝泉枯竭之后，精灵一族将诸多带有神性的宝物投入大釜里炼制而成的无数结晶块之一，含有充沛的灵性和一丝丝极其微弱的神性，可以引动精灵族人觉醒异能，但与人类并不契合，只能作为罕见的疗伤药物。】
唐明摩挲着晶蓝色石块被流水冲刷得有些光滑的棱角。
有了这枚“灵性结晶”，他就可以源源不断地生产精灵宝泉……吗？
“既然与人类不契合，只能作为疗伤药物使用，联邦探索过那么多精灵遗迹，手里肯定也有不少的灵性结晶，怎么会精灵宝泉告罄，还要重新派探索小队？难道诺亚或者精灵族留了什么后手，使得灵性结晶只有在固定位置才能生产精灵宝泉？”
唐明不知道，但拿到这枚“灵性结晶”已经物有所值，精灵宝泉对他这位C级治愈系异能者而言只是锦上添花，有没有都无所谓。
他低头看着手心里晶蓝色的正方体，心中冷笑：“也许是因为大批量生产精灵宝泉会损失结晶的灵性，大人物们舍不得也在情理之中。”
精灵族是长生的种族，即使得不到永生，多活几百年也令人眼红心热。
唐明再次给自己补充了几枚“虚化”剥离符。
还好当时按住林日新抽了不少血，否则真被困在这里有点丢份。
满地星尘中，他的身形再次微微扭曲，旋即沿着走过的路返回，直到视线变得通透明亮。
他解除“虚化”，水符咒再次启动，将四周的湖水扰起圈圈波纹，温柔地簇拥着他。
他踏着波浪行走，一步一步由湖底走向湖面，岸边韶光正在等待他，眼神坚定而充满崇拜。
“诺曼先生是不会失败的！”
他甚至比唐明还信任他自己。
“到手了。”唐明轻轻点头。
他已经把灵性结晶收入了储物格，并没有拿出来做实验。
因为他怀疑千雨镇也在当年精灵城镇的辐射范围内，灵性结晶生产精灵宝泉的能力并不会超出地域限制。
“出发吧。”
*
苍白之岛海岸边的夜风带来些微的凉意，让索伦家族的大少爷文莱尔想起在私家小岛上度假的日子，那样的舒适和放松，白天享受阳光沙滩和美女，晚上则端起红酒，在沙滩上悠闲自在地散步，感受海风轻轻吹过脸颊和头发的惬意，听着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闻着咸咸的海水味道，让人感觉宁静又平和。
他张开双臂，翕动鼻翼，想要在忙碌的时光中抓到一缕过去的平静时光，却被某个无比讨厌的声音打断。
“闻到血腥味了吗？”水星澜竟然罕见地没有补觉，而是幽灵似的出现在文莱尔身后，“这些日子被送到岛上当做试验品处理掉的人已经超过四位数了。”
“比我想象得少。”文莱尔嗤笑。
“如果把他们的血液都倒进大海，足以染红你面前这一片。”水星澜摸着自己脖子上的琥珀样式的吊坠，里面封存着一枚薄如蝉翼的骨片。
虽然他拿走了试验品的脊骨，但这玩意内部可能蕴含着一些神性污染，家族和联邦上层不可能看着他乱来，只允许他切下薄薄的一小片，剩下的还回去，用特殊材料给这一小片封起来。
“你是真的可怜他们，还是假装可怜他们实则想写申请调离苍白之岛，拒绝这苦行僧的生活，回到你那花天酒地的水盘城里去？”文莱尔不想回头，直接开口。
“论花天酒地的话，还是星之城和不夜城更出名吧。”水星澜嚼着泡泡糖，“我没本事会被调走，你却不能，岂不是更悲催？”
忍住自费给水星澜和楚风这对表兄弟一起报一个情商管理班的冲动，文莱尔大步流星地向右走去。
“这些死去的人叠起来还不够建一座混乱祭坛，想要以这个理由逃跑，联邦是不会通过的。”走到苍白之岛的另一侧，文莱尔才停下来给水星澜发消息，“你不是娇生惯养的少爷，而是水家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你亲手杀死过多少人，应该比我更心中有数。”
“我不想逃跑，我只是不想和你共事。”水星澜回复。
“你以为你杀的人都罪有应得，是吗？”文莱尔说，“你的姑父楚成仁没有告诉过你人造‘秩序之子’的过程有多可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