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神使”计划……几个轻飘飘的字在唐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神使居然可以人造吗？难怪罗拉帝国的上层的“智者”敢觊觎神灵的力量，这种狂妄自大也延续到了联邦时代。原来他们除了人造人，还能人造神使！
唐明冷汗涔涔。
以他被末日回响坑害的经验来看，隐藏任务很容易和不可言说的存在扯上关系，更别说这个从轻描淡写的只言片语里都能感受到其可怕程度的隐藏任务。
“这是混乱之子和秩序之子的任务吧？我不信我那低调的赛博亲爹会回应罗拉帝国的大傻逼！”唐明在脑海里问系统，“真的只是杀怪物，没有别的展开吗？”
系统当然不会回答他。
“我信你个鬼！”唐明大叫着冲出洞口。
只要他跑得够快，恐惧就追不上他。
韶光目瞪口呆地看着“诺曼先生”越变越小的背影，赶忙解下枪带，摇醒彦文：“外面有情况，我和诺曼先生解决一下，回来之前由你负责安全！”
彦文睁着一双呆滞的眼睛，茫然地点点头。
得到回应的韶光也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唐明：“诺曼先生！诺曼先生！无论您要去干什么，请带上我，我能帮忙！”
他第一反应是诺曼先生受够了红川镇的压榨想临阵脱逃，这样没骨气的害群之马镇民虽然不多，可他身为大祭司，不至于没见过。
但诺曼先生要是真的想逃，以对方的实力完全可以在进入镇子之前逃跑，何苦等到现在？
韶光只能认为诺曼先生是嫌弃他们小队的人太废物，连兽潮都解决不了，因此决定单干。他当然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我们会保护您的安全，请您……”韶光的声音戛然而止。
在开枪杀死了那头发出吼叫的奇怪动物之后，他看见唐明停在了一条河边，水流是深黑色的，河面上漂浮着枯枝败叶和各种动物的尸体，正在顺着湍急的河流坠落成的瀑布，流向地下河的入口，一处生长着层叠的石笋和石幔的溶洞中的幽深水潭。
河流尽头的水潭像一扇地狱之门，所有的猎物都被吞噬进深渊般的巨口之中。
水清则浅，水黑则渊的道理韶光怎么会不明白。他迟疑了几秒，唐明转过身，语气平静地说：“我要去对付一只幽灵怪物，它刀枪不入，你没必要跟来。”
“神使大人这是看不起我？我怎么说也是A级异能者……”韶光想要辩解，唐明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站在河岸边张开双臂，“控水”发动的瞬间，整个人仰面朝天倒进湍急的水中。
和主线任务不同，主线任务的危险是摆在明面上的，而隐藏任务的风险是不可控的。他不想拖累其他人，也不想其他人拖累自己。
汹涌的水流在A级异能的控制下温顺地环绕在唐明周身。唐明摆动身体，向着地图标志的水潭坠落而去，忽然听见“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这小孩……”唐明摇头，握紧剥离符，精神力放大领域，把落水的韶光也笼罩进来。
他拎起某小水猴子的衣领，“最后一次机会，再跟着我下去，你可能会死。”
韶光定定地看着他，一双漂亮的眼睛掩藏在防毒面具下，微微弯起来：“我就知道您不会不管我……哎呦！”
唐明不轻不重地在他下巴上一拍，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那就走吧。”唐明松开手，克服对地心引力的恐惧，两个人一起自由落体，摔进了水潭中。
“世界之子”称号从眉心一跃而出，唐明打开三维地图，记忆下并不复杂的路线，旋即取下称号，顺着地图的指引落进水潭底部，双手扒上一块滑溜溜的岩石用力推了推，岩石纹丝不动。
当然，这难不倒唐明，掏出畸变怪物血液绘制的剥离符，千钧之力发动，轻轻松松把岩石甩到一边，露出一条仅能容许一人通过的石缝。
像这种缝隙，一旦后面的人心存不轨，前面的人会非常危险，于是韶光自告奋勇：“我先进去吧。”
如果诺曼先生想要弄死他，直接收了异能就行，他不如大方一点。
得益于“控水”异能，他第一次体验到在水潭底行走的感觉，恐惧中居然有些奇妙。
“不行。”唐明对拖油瓶的态度稍微好了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挤进去。
他想起大学时去某个景区旅游，经过景区内的“一线天”，四周就是如此阴暗逼仄的场景，唯有头顶一丝亮光在指引，告诉他们这是人间。
可现在的他看不见天，看不见地，看不见前方，也看不见身后被挡住的幽光。四周只有沉默而死寂的悬崖峭壁，似乎随时会山岳崩颓，大厦将倾。
如果不是在游戏世界里还身怀绝技，唐明真不敢进这种未开发的深山幽谷里探险。
他把地图放到最大，摸索着峭壁缓步前进。
还好唐小明的个子不是很高，甚至有点营养不良，换成个微胖人士来都得卡住。
看来系统默认神子都是苦行僧吗？不吃不喝的那种？
虽然超级搅屎棍阴谋家混乱之子们可能一门心思钻研怎么让世界天翻地覆，顾不上吃香喝辣，可秩序之子们负责维护原有的秩序，地位自然极高，怎么会营养不良？
不会两大阵营只有世界之子是苦行僧吧？
唐明腹诽。
他忽然有点想见见独具逼格的天人帝子阿棠长什么样。既然号称天人帝子，那也该有天人之姿，什么“朗朗如日月之入怀，颓唐如玉山之将崩”，什么“风姿特秀，爽朗清举，湛若神君”之类的绝代风华……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明忽然头一晕，身体有些不受控制。
“被偷袭了？还是缺氧了？”
他脑子里刚转过一个念头，周遭却迸发出耀眼的金光海浪，晃得他睁不开眼，直到他意识模糊了片刻，再次抬眼，看见天空中悬挂着巨大的水蓝色电子钟，提醒他六点到了。
*
“怨魂……”唐明嘟囔着在论坛搜索框内输入关键词。
“如果今天不上线，韶光会怎么样？他还会如此信任我吗？”唐明脑子里闪过恶作剧的念头，又赶紧收敛。
这种欺负小孩的事情他才不做！
和他预料的相差不多，目前玩家还没有遇到这种超自然现象——废土开局的玩家还在猥琐发育当中，没有谁凄凄惨惨戚戚得和某世界之子一样接到类似的隐藏任务。
有实体的怪物就已经很难对付了，热武器都不一定能杀死它们，拿什么对付幽灵？幽灵相当于天生自带免疫物理攻击的异能“虚化”，堪比混乱之子林德尔！
他又输入“人造神使”四个字，依然空空如也。
身为玩家榜二、等级高达15级的挂哥唐小明尚且对罗拉帝国的秘密一知半解，还是从任务描述里窥探到了一点蛛丝马迹，论坛上那群等着大佬开荒的休闲玩家怎么会知道这些早已湮灭在神灾之中的过往呢？
“看样子走捷径是行不通的。”唐明关掉电脑，下楼买早餐。
他出门的时间很早，附近上学的小学生还没起床。食味包子铺门口的人不多，他轻而易举买到了两个新鲜出炉的油汪汪的牛肉饼，闻着香气便令人食指大动，一口下去鲜美多汁，外皮酥脆，内部嫩滑，让人回味无穷，搭配热热的豆浆简直人间至味。
打了个饱嗝，又睡了两个小时的回笼觉，再接了三个小时的陪玩，总算到了中午时间，唐明开始老老实实打代练的单子。
《末日回响》只是他闲暇之余的兴趣爱好，赚取生活费还得打单——如果他暂时不打算进厂的话。
中午两个小时排位时间结束，唐明躺在床上，有些怅然若失。
如果他没有直接拒绝上官楚月的追求，而是拖着对方暧昧不清，甚至只拒绝对方的求爱而不拒绝续约的请求，最多两年他就能实现初步的财富自由，再也不用啃临期面包，每一顿早餐都能吃十个牛肉饼。
不过他就是这个性子，讨厌欺瞒和金钱压迫，千金难买他乐意。
表面上的财富自由不是他想要的那种自由，何况他和上官楚月相差了数个阶级，豪门不是那么好进的，即使他能变成女儿身也难免处处受刁难，何况他还变不了。
“他就不能收敛一下自己的行为，把这段莫名其妙的感情当成无疾而终的暗恋，别摆到我面前来，继续当出手阔绰的绝世好老板和低调金主坚持每个月给我打钱吗？”
拒绝内耗的唐明仰躺在床上幻想有钱人家的生活，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