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雨降临后的第十个小时，荒野的雾气比夜色更浓重。
装甲大巴在一处废弃的工业园区内紧急刹停，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秦烈猛地挂上倒
挡，利用厂房的厚墙遮挡住了天空中那几架武装直升机的红外扫描。
“该死，这群疯狗咬得真紧。”盛皓晨抹了一把脸上的机油，从车窗缝隙看着外面，“他们用的
不是普通子弹，是穿甲□□！摆明了不想留活口。”
“先别管直升机了。”江欣越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站在后车门的监控屏幕前，脸色苍白，“刚才
急刹车的时候，后门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有人倒在车后面。”
“丧尸？”陆霖迅速拉动枪栓，瞄准了后方。
“不……”江欣越摇了摇头，瞳孔微微收缩，“心跳很弱，体温正常，是活人。”
秦烈没有废话，直接从驾驶座跃向后门。郑羊扔紧随其后，重力场在掌心凝聚，随时准备应对
突发状况。
当厚重的装甲车门缓缓打开，一股潮湿的雾气涌入车厢。在车尾灯昏暗的红光映照下，众人看
到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少女。
她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身上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白色连衣裙，裙摆沾满了泥泞和暗红的血
迹。她蜷缩在地上，银色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左
手手腕上戴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环，上面闪烁着微弱的红光，与刚才那枚芯片的频率惊人地相
似。
“救……救我……”
少女发出微弱的呻吟，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她艰难地抬起头，露出一双清澈却充满
恐惧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看到秦烈手中的长刀时，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别杀我……”
“你是新纪元公司的人？”秦烈的刀尖没有抬起，眼神依旧冰冷。在这个末世，同情心是最廉价
的奢侈品。
少女茫然地摇了摇头，眼神空洞：“我……我不记得了。我只知道……他们在追我……好
疼……”
说着，她痛苦地捂住左手手腕上的金属环。那金属环似乎正在释放某种电流，灼烧着她的皮
肤。
“那是‘追踪项圈’的变种。”易言若推着轮椅来到门口，看着那个金属环，脸色变得极其难
看，“这是专门用来控制实验体的。看来，她就是视频里提到的……”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S-01，零号感染者。
“带她上来。”郑羊扔突然开口，打破了僵局。
“你疯了？”秦烈转过头，目光锐利，“带着她，我们就是带着一个定时炸弹。那些直升机就是“正因为如此，她才不能死在这里。”郑羊扔走上前，不顾秦烈的阻拦，一把将少女抱了起
来，“如果她是零号感染者，那她身上就有病毒的抗体，甚至是解药的关键。我们不能见死不
救。”
秦烈死死盯着郑羊扔，手中的刀微微颤抖。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把这个麻烦扔掉，但看着少女
那无助的眼神，他心中某根弦似乎被触动了一下。
“只此一次。”秦烈收刀入鞘，冷冷地说道，“如果她敢有任何异动，我会亲手杀了她。”
二、不稳定的变量
少女被安置在车厢的后排，江欣越正在为她处理手腕上的伤口。
“这个金属环锁死了，强行拆除会引爆里面的微型炸药。”江欣越额头上满是冷汗，“我只能暂
时用冰系异能压制它的电流释放。”
少女——现在大家叫她“小零”，正乖巧地坐在那里，任由江欣越摆弄。她的眼神始终游离，似
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但脑海中只有一片空白。
“我叫……小零吗？”她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衣角。
“别想了，想不起来就别想。”盛皓晨递给她一瓶水和一块压缩饼干，虽然语气粗鲁，但动作却
很轻，“先吃点东西吧，看你瘦的。”
小零接过食物，却没有吃，而是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秦烈。
秦烈正闭目养神，但他身上的杀气并没有完全收敛。
“大哥哥……”小零突然开口，声音软糯，“你身上……有很悲伤的味道。”
秦烈猛地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
“闭嘴。”
“别吓着她。”郑羊扔走过来，坐在小零身边，“她可能拥有某种特殊的感知能力。作为零号感
染者，她对情绪的敏感度可能远超常人。”
“不管她是什么，她现在就是个累赘。”秦烈站起身，走到窗边观察外面的动静，“那些直升机
还在盘旋，它们肯定知道我们把她藏起来了。这里不安全，必须马上转移。”
就在这时，小零突然痛苦地抱住头，发出一声惨叫。
“啊——！”
她手腕上的金属环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一道无形的精神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车厢内的灯光瞬间闪烁不定，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出现了一阵剧烈的耳鸣。
“怎么回事？！”王猛捂着耳朵大喊，“我的电脑系统崩溃了！”
“是她！她在释放能量！”宋清雪惊呼道。
只见小零的身体悬浮在了半空中，原本清澈的双瞳此刻变成了深邃的黑色，无数黑色的丝线从
她体内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滚开！不要过来！”小零哭喊着，显然她自己也无法控制这股力量，“脑子里……好多声
音……好吵！”
“她在无差别攻击！”陆霖举起枪，想要射击，却发现自己的手被黑色的丝线缠住。
“别开枪！”郑羊扔大吼一声，“重力·禁锢！”
为了抓她而来的。他试图用重力场压制小零，但那股黑色的能量竟然无视了物理
规则，直接穿透了重力场，缠绕上了郑羊扔的脖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抓住了那些黑色丝线。
是秦烈。
他面无表情地走进那片狂暴的能量场中，黑色的丝线触碰到他
的皮肤，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开始退缩。秦烈一步步走到悬浮
的小零面前，无视周围混乱的景象，直接伸手按住了她的额头。
“看着我
”
秦烈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零那双漆黑的眼睛对上了秦烈冰冷的视线。
“安静下来
”
那一瞬间，秦烈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纯粹的、经历过无数次生死
磨砺的强者气息，竟然硬生生地压制住了小零体内暴走的能量。
黑色的丝线如同潮水般退去，小零眼中的黑色逐渐消散，身体
一软
跌进了秦烈的怀里。车厢内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众人急
促的呼吸声。
秦烈抱着昏迷的小零，低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皱。他发现，
这女孩手腕上的金属环，在接触到他的血液（刚才被丝线割破
了一点）后，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晕过去了
”秦烈将小零放在座位上
语气平淡，
“但这东西
还没坏。”
他指了指那个金属环。
“看来
我们现在的目标不仅仅是躲避直升机了。
”郑羊扔擦掉
嘴角的血迹，苦笑道， “我们得想办法帮她解开这个枷锁，否则
下次爆发，可能就没人能拦得住她了。”
“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试试
”易言若突然开口
推了推眼镜，
“前面十公里处有
一个地下黑市的据点
那里有个叫
‘鬼手’的
机械师，据说他能解开任何电子锁。不过 … … ”
“不过什么？”秦烈问
“不过那里是‘血狼帮’的地盘
是
一群比丧尸还贪婪的亡命
徒。”
秦烈冷笑一声，拔出长刀：“正好，我也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