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雨降临后的第九个小时,大巴车停在了一处废弃的高速公路服务区。
引擎还在发出低沉的轰鸣,车厢内的气氛却比刚才的尸潮突围战还要凝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
焦在秦烈手中那颗从“统御者”体内取出的晶核上。
那是一颗暗红色的晶体,表面流淌着诡异的光泽,但此刻,它的中心似乎包裹着什么东西。
“这东西……不对劲。”王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将手中的平板电脑连接到秦烈递过来的显微
镜探头上,“丧尸的生物组织里不可能出现这种密度的无机物。”
随着图像被放大投射到车厢的显示屏上,众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在那团腐烂的血肉与晶体的混合物中,赫然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芯片表面没有任
何生物痕迹,反而刻印着一个银色的徽标——一只衔着橄榄枝的机械鹰。
“新纪元公司(New Era Corp)……”易言若坐在轮椅上,声音有些干涩,手指在键盘上飞快
敲击,“那是末世前全球排名前三的生物医药巨头,也是城南军事基地的主要承包商。”
“你是说,这只怪物是人造的?”盛皓晨瞪大了眼睛,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有人把活人变成了
这种东西?”
“不仅仅是变成。”易言若调出了一份加密文件的残片,脸色苍白,“看这个编号。CH-09‘统
御者’原型机。这意味着,它原本是作为‘生物兵器’被制造出来的,只是失控了。”
秦烈面无表情地听着,手中的长刀轻轻擦拭着。他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也就是说,这
场灾难不是天灾,是**。”
车厢内一片死寂。如果丧尸是自然进化的产物,人类尚有喘息之机;但如果这一切都是人为制
造的,那么他们面对的敌人,就不再仅仅是那些没有理智的行尸走肉。
“还有更糟糕的。”陆霖站在车顶舱口,通过高倍望远镜观察着四周,“这枚芯片有信号发射功
能。虽然很微弱,但我刚才检测到它在向东南方向发送脉冲。”
“东南方?”郑羊扔眉头紧锁,“那是市中心的中央医院方向。”
“那里是新纪元公司的总部所在地。”易言若补充道,“看来,我们刚刚杀掉的,只是他们的一
个‘实验样本’。而现在,我们带着这个样本的定位器,正在自投罗网。”
秦烈猛地站起身,走到易言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能不能屏蔽这个信号?”
“可以,但需要物理破坏芯片的核心电路。”易言若指了指工作台上的激光切割仪,“但这很危
险,芯片内部有自毁程序,一旦操作失误,可能会引发小范围的电磁脉冲,烧毁我们所有的电
子设备。”
“我来。”秦烈没有丝毫犹豫。
他的稳定度是全队最高的。
接下来的十分钟,车厢内安静得只能听到仪器运作的细微嗡嗡声。秦烈的手稳如磐石,激光束
精准地剥离着芯片外层的保护壳。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但他连眨眼都没有。
“咔哒。”
一声轻响,芯片的核心电路被成功切断。
“信号消失了。”陆霖松了一口气。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危机解除时,秦烈却盯着那块被拆解的芯片,眼神变得异常锐利。他用刀
尖挑起芯片底部的一个微小夹层,里面竟然藏着一张微型存储卡。
“这是什么?”郑羊扔凑了过来。
“不知道。”秦烈将存储卡递给王猛,“但既然是藏在自毁程序下面的东西,一定很重要。”
王猛将存储卡插入读卡器。几秒钟后,一段模糊的视频文件出现在了屏幕上。
视频的背景是一个充满科技感的实验室。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对着镜头疯狂地大笑,他的
身后,是一排排巨大的培养皿,里面浸泡着各种扭曲的生物肢体。
“……你们以为这只是病毒?不!这是进化!伟大的进化!”男人的声音嘶哑而癫狂,“当第一
滴红雨落下,旧世界的秩序就会崩塌。而我们,将是新世界的神!”
画面一转,镜头对准了一个巨大的培养皿。里面漂浮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她的双眼紧闭,身上
连接着无数管线。而在培养皿的标签上,写着一个名字——
【实验体 S-01:零号感染者】
视频的最后一秒,男人突然惊恐地看向镜头外,似乎有什么东西冲进了实验室。画面剧烈抖
动,最后定格在那个女孩猛然睁开的双眼上——那是一双完全漆黑的、没有眼白的眼睛。
“啪。”
视频播放结束。
车厢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零号感染者……”苏清越喃喃自语,“难道这就是丧尸病毒的源头?”
“不管是不是,我们都多了一个目标。”郑羊扔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起来,“除了去军事
基地,我们还要找到这个‘新纪元公司’。我要知道真相,也要知道是谁把这个世界变成了地
狱。”
“我同意。”盛皓晨挥舞了一下拳头,“敢拿活人做实验,老子要把他们的老巢炸平!”
秦烈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将那张存储卡收进了贴身的口袋里。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
情绪——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也是对未知危险的警惕。
“坐稳了。”秦烈转身走向驾驶座,一把推开正在开车的司机(一名幸存者),“我们要加速了。”
“去哪?”郑羊扔问。
“先离开这条高速公路。”秦烈发动引擎,大巴车发出一声咆哮,“刚才那个芯片的信号虽然断
了,但它临死前发出的最后坐标,恐怕已经引来了不少‘苍蝇’。”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远处的天际线上,几架黑色的直升机正破云而出,机身上印着与新纪
元公司一模一样的机械鹰徽标。
“是武装直升机!”陆霖大喊,“它们发现我们了!”
“抓稳扶手!”
秦烈猛打方向盘,巨大的装甲大巴在公路上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冲下了路基,向着荒野深处
疾驰而去。
子弹如雨点般落在车身后方,激起一片片泥土。
新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