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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姐弟相称

果不其然,蓝启仁听到那两句诗后,身子微微震了一下,面色极不自然地泛红。但很快他便故作镇定下来,厉声道:“胡说,魏婴,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造谣是非的毛病是一点也没变,真是冥顽不灵。”

见蓝启仁动怒,魏婴笃定一定是触及到蓝启仁某一根敏感的神经,否则他不会如此紧张。看来我女儿的计谋奏效了,魏婴心中有几分自豪。得意地望向站在一旁的蓝薇,

父女俩目光不期相遇,魏婴对蓝薇递了个赞赏的眼神,蓝薇对魏婴竖一个大拇指。

可蓝启仁内心世界的大门固若金汤,岂能轻易突破,几句愤愤之言后,又拉着脸,不理会蓝湛魏婴两人。

魏婴绞尽脑汁,思考着该如何攻破蓝启仁内心坚固的壁垒时,蓝薇轻咳两声,见蓝父亲与爹爹一齐注视着自己。一边挤眉弄眼,一边指了指蓝启仁,又指了指自己衣袖。

魏婴琢摸半晌,终于领悟蓝薇想要传递的信息,清了清嗓子,信心十足又道:“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蓝启仁一愣,觉得魏婴有些莫名其妙,嘴上不说,心里却在想:难道七年前的那场劫难给魏婴留下了什么后遗症?到底是脑子出了毛病,还是心里有了问题,怎么说话总让人摸不着头脑。

蓝启仁想及此,不禁瞟了魏婴一眼,紧缩着眉头,神色复杂,像是担忧,又像是嫌弃。

“薇儿,来,到祖父这里来。”蓝启仁对蓝薇永远那么和颜悦色,微微一笑的表情里全是祖辈对孙辈疼爱。他对蓝薇招招手,又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蓝薇过来坐在他腿上。这是属于蓝薇专属的宠爱,忘羡不在蓝薇身边的这六年,祖孙俩每一次相处都这般和谐美好,淋漓尽致展现出亲情的珍贵。

蓝薇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这份疼爱,她毫不迟疑坐到蓝启仁怀中,甜甜地叫了声:“祖父。”

这一声稚嫩的声音,把蓝启仁的心都叫化了。他捋了捋蓝薇头发,又轻轻捏了捏蓝薇脸蛋,慈眉善目道:“让祖父好好看看我蓝家的后代到底长得有多好看。”蓝启仁说着仔细打量蓝薇一番,心里嘀咕道:“幸好,幸好我这孙女五官精致,不呆不傻。丝毫没受他爹爹后遗症影响,否则百年之后我该如何面对蓝氏祖宗。

“祖父,你觉得蓝薇聪明吗?”蓝薇眼珠一转,又在打鬼主意。

蓝启仁乐呵呵道:“那还用说,我的孙女当然是颖悟绝伦。”

蓝薇笑笑:“是吗?原来祖父对薇儿评价如此高,那祖父认为蓝薇长相如何?”

蓝启仁戳了戳蓝薇额头:“我们薇儿秀外慧中,玲珑剔透,完全遗传了我们蓝家人的优点。”

“可是祖父……”蓝薇忽而神色沮丧,“薇儿是父亲与爹爹的孩子啊,父亲与爹爹缺少任何一个,都不可能有薇儿。薇儿与父亲爹爹已经骨肉分离六年了,难道您还想让薇儿的成长中爹爹与父亲继续缺席吗?

“哼,别提那两个白眼狼。”蓝启仁真是与忘羡二人犯冲,只要提及二人他总是莫名一肚子火。

善于洞察秋毫蓝薇早已觉察到蓝启仁拂袖中藏有信纸,刚才他指蓝启仁又指自己衣袖,就是向魏婴暗暗传递信息。奈何魏婴以为这次蓝薇又在示意他念诗。故而根据蓝薇的提示觉得“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这两句诗最匹配蓝薇放出的信息。岂知违背了蓝薇的用意。

蓝薇内心在激烈地挣扎,其实他并不想出卖祖父,暴露祖父写信的事,但她明白家和万事兴这一道理,他想看到祖父与父亲爹爹的关系得以缓和,相互包容,一家人和和美美。

“祖父,这是何物?”蓝薇内心挣扎了许久,终于决定再帮父亲与爹爹一把。

只见蓝薇从蓝启仁拂袖中扯出蓝启仁刚才藏进去的信纸,信纸很长,上面写满密密麻麻的字。

蓝启仁见自己藏的信纸暴露,顿时一惊,手足无措地想夺回蓝薇手中的信纸。可蓝薇早有准备,机警地从蓝启仁腿上跳下来:“哇,哇,我竟然能认出这写字,祖父文采裴然,这是在写信吗?不,更像情笺,跟景仪icon哥哥写给漂亮姐姐的情笺一样。”蓝薇扬起手中的信纸,大声嚷嚷。

“情笺,不可能吧,薇儿,你是不是认错了,祖父一生为办学献身,从不涉及风花雪月之事,怎么会给别人写信笺呢?”魏婴与蓝薇一唱一和。

“我真认识字,不信我读给你们听听。”蓝薇展开信纸,清了清嗓子,一副就要开始念信中内容的样子。

蓝启仁心急如焚,他到底是嘀咕了蓝薇这孩子。他以为她是蓝湛的孩子,虽比似蓝湛少时墨守成规,但骨子里至少有蓝湛少时的单纯。岂知蓝薇的性子遗传魏婴多一点,顽皮跳脱,关键时擅长谋算别人。

“薇儿,把信还给祖父。”蓝启仁内心无比恐慌。

蓝薇大胆任性一回,就是不把信还给蓝启仁。

“薇儿,听话,把它还给祖父好不好?只要你把它还给祖父,你无论提什么要求祖父都答应。”蓝启仁见事态不可控,只得退让。

“此话当真?”

“决不含糊。”

“我想要祖父原谅爹爹与父亲不再和祖父爹爹置气。”蓝薇郑重乞求道。

蓝启仁沉默了,良久他才正视忘羡二人,眼角有些湿润,说话的语气仍旧没有缓和,带着生气与埋怨对蓝曦臣道:“曦臣,带他二人去蓝家祠堂对着祖宗们下跪思过。”

蓝曦臣点点头,便领着忘羡二人去了祠堂。

忘羡二人和蓝曦臣离开雅室后,蓝薇冲着蓝启仁道:“祖父英明,祖父心胸宽宏,祖父万寿无疆。”

忘羡二人从祠堂出来时天已擦黑,魏婴肚子饿得咕咕直响,还好蓝曦臣在寒室略备酒菜,请他们前去用膳。

期间,景仪和思追从小厨房炒了几个小菜,用食盒盛放带去寒室,蓝曦臣顺便把俩孩子留下一起用膳。

蓝家本有专门的膳堂用膳,不过今日特殊,蓝曦臣便在寒室腾出一片地方,先与魏婴蓝湛一起吃个便饭,改日再为二人接风洗尘。

景仪和思追到来后,五人围坐在饭桌旁。蓝景仪一声不吭扒着碗中的白米饭,丝毫不敢朝魏婴看。

“阿羡,忘机,你们尝尝,这是莲子拌花生。莲子是今年七月江宗主从莲花坞送来的新鲜莲蓬,我一直将它储存在地窖里保鲜,花生是叔父种的。还有这碗油焖西瓜皮,是将夏季的麒麟瓜去掉瓜瓤,剩余的皮风干后保存,吃的时候再用温水泡发,油和姜末蒜末焖炒。”蓝曦臣热情地将桌上的菜品往忘羡面前挪,接着对景仪思追道,“你们俩也吃。”

魏婴举起筷子,夹一次是素菜,夹两次也是素菜。失望地望了望蓝湛,蓝湛会意地踩了他脚一下,头微微凑向他耳边,低声道:“明日给你做肉食。”

知魏婴者,蓝湛也。魏婴听后,笑得春风得意。

魏婴虽然不喜欢素食 ,但也吃得轻松自在。唯有蓝景仪,吧唧吧唧扒完一碗米饭,跟蓝曦臣道谢一声,赶紧低头离开。

蓝曦臣感叹道:“这个景仪,难得他会害羞,大概是与你们多年不见,有些紧张 。”

魏婴笑而不语,他十分清楚蓝景仪为何紧张。

蓝薇回到馨室,韦先生担心她今日在风雪中站立数时辰着凉受冻。给她泡了个热水澡,又煮了碗姜汤给她喝下,不久便倦怠睡去。

蓝湛和魏婴从寒室出来,便直奔馨室看蓝薇。见蓝薇睡得正香甜,没有叫醒她,只是把赠送她的礼物放在枕边。

魏婴送给蓝薇的礼物,是一支步摇和一支发簪,还有拨浪鼓、木剑、风车,竹蜻蜓。他是第一次给女儿买礼物,不知道该买何物。时常看见别人送女孩子东西,少不了胭脂水粉,不过蓝薇还小,用不上这些。于是在回来的前几日,他和蓝湛去集市,便挑选了几样东西。他只记得阿苑小时候,最喜欢木剑和竹蜻蜓,他认为孩子的喜好大同小异,索性也给蓝薇买。

相比之下,蓝湛赠送蓝薇的礼物较为单一,却另有一番寄望。是一部完整的兵书。

魏婴曾不解地问蓝湛:“蓝湛,薇儿可是女孩,你为何送兵书呢?难不成你想把一个女孩子家培养成领兵打仗的将军吗?”

蓝湛意味深长解释道:“魏婴,我送女儿兵书并非有意把她培养成领兵打仗之人,而是想让她学到其中的智慧与谋略,以便将来长大成人后,与人相处时,少被别人算计几分。”

“蓝二公子,魏公子,薇儿今日太激动太开心了,方才还一直念叨着要去静室拜见爹爹与父亲。夜晚温度又降低一些,外面风也比白日凛冽,我劝薇儿明日再去拜见父亲爹爹。”韦先生见忘羡二人站在蓝薇床榻前不舍离开,便把蓝薇对忘羡二人的感情道了出来。

“韦先生,这些年我与魏婴长期生活在外,是您不辞辛劳,替我二人照料和教诲薇儿。因为有您这样德才兼备的先生言传身教,才有薇儿的聪慧懂事,忘机对先生感激不尽。忘机与魏婴思虑再三仍不知初次与先生见面该如何答谢先生,只好将这匹天丝云锦赠与先生,还请先生笑纳。”蓝湛将在司马家精心挑选的天丝云锦面料赠予韦先生作为见面礼。

上等面料折叠平铺在精美的包装盒内,也只有韦先生如此品行高尚,且有着深厚文化底蕴的人方能配得上这世间孤品。

韦先生感动不已,双手接过礼品,连连向忘羡二人致谢。

“先生,魏婴初见您,便有一见如故之感。现在想来,是因为先生酷似魏婴的一位旧友……”魏婴来到馨室,目光除了在蓝薇脸庞徘徊,还不断打量韦先生。

韦先生浅浅一笑:“哦,是吗?那简直太巧了,冒昧问魏公子,您的这位旧友如今在何方?”

魏婴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哽咽:“她,她……”强撑着不让自己失控,“她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

蓝湛明白魏婴口中所说的旧友是谁,顿时一阵酸楚涌上心头,他二话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魏婴肩膀,以表安慰。

须臾,魏婴绽开笑容,对韦先生道:“先生,您待薇儿亦师亦母,是我与蓝湛的大恩人,以后就别再叫我们公子了。若先生不嫌弃的话,就叫我阿羡,我叫你韦姐,如何?”

魏婴对韦先生所谓的一见如故,即是觉得她看上去十分亲切,如同长姐般眼眸里充满着关爱与温柔 。

“先生就叫我忘机吧……”蓝湛从小与兄长一块长大,他渴望有一位姐姐不同于兄长的严厉,如水一般温柔,在他心灵受到创伤时给予他安慰 。如今见韦先生为人和善,言语温柔,他的想法与魏婴不谋而合。

“这如何使得,蓝二公子和魏公子身份尊贵,我何德何能高攀得上二位公子。”忘羡二人突然说出自己的心声,韦先生甚是彷徨。心里十分乐意,口中却不敢答应。

蓝湛为打消韦先生顾虑,故意道:“桂州郡韦氏,自苍梧以来,素有名门望族之称。论文化渊源,蓝家远不及韦氏悠久。蓝家只是后来者居上,如今深得韦先生鼎力相助,对蓝家弟子加以教诲,乃蓝家福气。能与韦先生姐弟相称,是忘机与魏婴的荣幸,我二人求之不得。”

(未完待续)